笙歌動作一滯,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人影攢動,但并沒有她所熟悉的人。
她回身,正好看見剛才去洗手的米拉從不遠處走來,瞥了眼屏幕上的預約人數(shù),想了想,放棄了預約的念頭。
米拉走近,朝周圍看了看:“在找什么?剛才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你在四處張望了?!?br/>
笙歌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叫我,可能是最近精神不好,出現(xiàn)幻聽了吧!拓”
米拉頷首,“剛才阿澤給我打電話了?!?br/>
笙歌倏地抬頭看向她,聲音有些緊張,“怎么樣了?”
米拉笑了笑:“阿瑾成為容氏集團的新任董事長,容世杰大概會被解除職務。”
笙歌松了口氣,但到底有幾分不安,新官上任三把火不錯,但是容瑾就這么堂而皇之地燒了容世杰打下的江山,他豈非不懷恨在心慘?
“這也不是阿瑾一個人的決定,是董事會的決定。”
“話雖然這么說,但是我怕……”
“那也是他們男人的事情,對了,你是不是要去看老爺子,我跟你一起。”
笙歌蹙了蹙眉,顧慮到她的身體,“我要找王主任問些爺爺?shù)木唧w情況,或許會耽擱一點時間,你身子不便,我還是讓小四先送你回去?!?br/>
米拉垂眸想了片刻才點頭,“也好?!?br/>
笙歌看向小四,“你先送三夫人回去再來醫(yī)院接我?!?br/>
小四有些猶疑,因為容少給他的命令是寸步不能離開笙歌。
米拉見狀了然一笑,“阿瑾怕是擔心你,不用了,沒多少路,我出去打個車回去就好?!?br/>
笙歌剛想回答,就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這次她無比確定自己不再是幻聽,因為米拉也聽到了。
是她以前的學生小杜。
小杜興奮地小跑到笙歌面前,“顧老師,真的是你呀?”
笙歌點了點頭,“剛才也是你叫的我?”
“對啊,大老遠就看著像了?!?br/>
她了然,看向小杜手里的一大摞病例,顯然是從檔案室剛調(diào)來的,“這些是?”
“是王主任要的,我正打算給他送過去?!?br/>
笙歌抿了抿唇,“正好,我也要去找王主任,我跟你一起過去,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毙《偶泵u頭。
笙歌側(cè)眸看向小四,“你先送三嬸回去,回來的時候到王主任科室外等我?!?br/>
小四看了眼小杜,點了點頭,米拉見狀也不再推拒,轉(zhuǎn)身離去。
“顧老師,我們也走吧?”小杜偏頭詢問她。
笙歌頷首,眼睛卻下意識地往不遠處看去。
***
容氏.會議室
容世杰看向突然出現(xiàn)容瑾,環(huán)顧了在場的董事一圈,冷聲道:“各位這是什么意思?”
容瑾已不是公司總裁,也不是公司董事,出現(xiàn)在他本不該出現(xiàn)的董事會不免讓容世杰格外不悅。
“容副總,這是半數(shù)股東的聯(lián)名舉薦書,公司章程規(guī)定,只要表決事項支持過半數(shù),就是有效的,所以我出現(xiàn)在這里是合情合理?!比蓁贸雠e薦書,遞給他。
“表決過半?”容世杰擰了擰眉頭,怎么可能,就算他翻了天能煽動股東跟他平起平坐,也不可能過半……
驀地,他的眸光頓沉,握著紙的手青筋暴起,咬牙道:“你竟然取得了那百分十的支持!”
此話一出,全體董事微詫。
容氏的章程規(guī)定,有效行使權(quán)利只要超過股權(quán)比例百分四十五就可以表決通過,這么多年來,他們幾乎都快忘了還有這么一個神秘的股東,掌握容氏百分十股份,算起來也應該是容氏的第十七位董事。
容瑾身后一個律師模樣的中年男人走出,朝落座的董事們頷首,“我是容德耀先生的委托律師,半個多月前容德耀先生已經(jīng)把董事長職位以及他手上百分二十一的股權(quán)無償轉(zhuǎn)讓給容瑾先生,若是今天董事會表決通過,容瑾先生將會是容氏的新一任董事長,擁有絕對的員工任免、罷免權(quán)!”
容世杰環(huán)顧著在座的董事們,后者皆是默不作聲,顯然已經(jīng)被容瑾不知以什么手段收買,這個會不用開,都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了。
他氣青了臉,甩手離去。
容瑾望著震動的會議室大門,走到會議桌中間,緩緩開口:“如果各位沒有疑義的話,那么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容氏集團的董事長。”
會議上沉默了半響,掌聲稀稀落落而起,對于這些董事來說,容世杰和容瑾都不好控制,既然都是不好控制的兩個人,大家一致地選擇了能使他們產(chǎn)生利益的那個,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無疑在這點上,容瑾更適合。
容瑾朝董事們頷了頷首,“既然如此,那么容瑾恭敬不如從命。我聽說最近公司股價急速下跌,產(chǎn)生了巨額虧損,研究一番后,私認為是決策者的失誤,大
家怎么看?”
不少董事附和同意。
他瞇了瞇眸,“那么我提議解除容世杰先生副總裁的職務,大家也沒有異議吧?”
董事會順利結(jié)束,容氏集團內(nèi)部發(fā)生了出乎意料的大變更,容瑾成為容氏集團的董事長,而原來的代總裁容世杰因為決策失誤的緣故,職位將被董事會解除。
容世杰接到消息的時候幾乎砸了整個辦公室。
孫奇站在一邊膽戰(zhàn)心驚。
容世杰往桌上囹圄一掃,“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竟然在傅家手上,老爺子瞞得可真結(jié)實!”
孫奇低頭想了想,才開口:“容副總,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董事長昏迷不醒,而據(jù)我們所知,他昏迷前根本沒有跟容總提過這百分十股權(quán)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股份在傅家人手里的?而且傅家人行事乖張,不是他能輕易說動的,容總到底是用了怎樣的方法,才能讓隱匿幾十年的傅家出面?”
容世杰本來氣頭上,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竟然慢慢冷靜下來。
如此一想來,確實有些不對勁。
且不說容家和傅家素不來往,傅家擁有容氏股份已經(jīng)是件奇怪的事情,而傅家向來不參與這些事情,此時介入更是顯得有些詭異。
此時,手機鈴聲從被容世杰掃落在地的一堆混亂的文件里響起,孫奇俯身剝開文件撿起看了眼號碼,眼底有些驚詫。
“怎么了?”容世杰問。
“是醫(yī)院的號碼?!?br/>
容世杰接過手機,蹙了蹙眉后按下接聽健,他不曾開口,但孫奇卻注意到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奇還在思忖著電話是誰打來的,這廂容世杰已然掛了電話,看向他的眸底晦暗不明,“老爺子昏迷前除了見過容瑾,是不是還單獨見過顧笙歌?”
他認真想了想,才開口:“應該有一次?!?br/>
容世杰冷冷一笑,“容瑾年紀輕輕真是好算計!之前做那么多降低我的警惕,到頭來我竟然防來防去卻也沒防到她身上去!”
“副總的意思是?”
容世杰瞇了瞇眸,“你去查一查顧笙歌最近的行程,看看她是不是跟傅家有所接觸?”
“是?!?br/>
“對了,那人怎么樣了?”
孫奇剛想應答,敲門聲響起,容瑾出現(xiàn)在門口,身后還跟著幾名穿著檢察官制服的男人。
容世杰神色一凜,“容瑾,你這是什么意思?”
容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副總做過什么事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言罷,為首的那個檢察官出示了證件,面無表情道:“容先生你好,我姓韓,最近我在調(diào)查一起官員經(jīng)濟賄賂案件,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能夠配合。”
容世杰睇了個眼色,讓孫奇先出去。他起身,路過容瑾的時候,停了腳步,“容瑾,從合作案、操控股價到現(xiàn)在連檢察院都搬出來,真是好手段!”
容瑾淡淡一笑,“副總夸獎了?!?br/>
“如果你認為如此便能扳倒我,那么你未免也想得太簡單了!”
“阿瑾自然不敢把二叔想得太簡單,只是恐怕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一個經(jīng)濟案就足夠讓你分身乏術(shù)!”
容世杰面容陰鷙,嘴角卻扯出一抹森冷的笑意,“聽說,老爺子昏迷前單獨見過顧笙歌?”
容瑾臉色微微一變。
他見狀,頓時了然,“看來,她是你的軟肋。”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容瑾蹙眉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掏出手機撥通了笙歌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