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昏迷了一個時辰之久的葉景天悠悠轉(zhuǎn)醒。負(fù)責(zé)給他看病問診的景先生忙讓他別動,“將軍失血過多,又接連急血攻心,還是多躺一會兒好?!?br/>
葉景天躺回去,想今天的事,雖然皇上的圣旨下的很及時,把這事壓下去了,但嘴長在別人身上,怎么編排都行。他的面子,將軍府的面子,碎一地了。這份屈辱,怎能忍得下?
“將軍可是在煩憂那個林青青?”老景見他呆呆望著藻井,“世子回來了,其他就沒什么大不了。慢慢的收拾她就是?!?br/>
葉景天躺不住了,“叫世子來見我?!?br/>
*
聽雪堂。
葉景天披著一件雙層的披風(fēng),大步流星的親自來了。
景先生和崔戶都跟著,幾個人一進門,被里面密密麻麻的蛟龍衛(wèi)們弄的停在門口。
聚精會神盯梢的天魁趕緊叫人散開。
林青青想過葉景天今兒晚上就得來發(fā)作她,倒也沒太驚訝,盤腿坐床上,瞇著眼兒沒說話。
陪她熬夜的葉舒,轉(zhuǎn)著眼睛看來看去,悄摸朝林青青身邊湊。
就見葉景天走到屏風(fēng)旁站定,聲兒冷的冰渣子似的道:“將軍府最不缺的就是人,他總有護不了你的時候?!?br/>
說完就走了。
還是崔戶站在屏風(fēng)邊兒上說了聲“將軍在外面等你”林青青才反應(yīng)過來。
她一把拉住聽懂了,又沒完全懂的葉舒,“你爹說的對。你先別管?!?br/>
穿上鞋,整整衣裳,林青青思忖著葉景天想怎么樣,走出去了。
院中,月亮高掛,夜幕上星星點點的亮光,夜色也朦朦朧朧,風(fēng)一吹,冷的竄雞皮疙瘩。
林青青忍著深春夜的寒意,在滴水檐下站定,等仰著頭望月的葉景天開口。
“世上沒人不怕死,”葉景天的臉色跟月光一樣,扭過頭望著林青青,“有的人怕自己死,有的人怕別人死,你怕那個?還是兩個都怕……”
“直說吧,”林青青沒聽他把話說完,打斷他,“想怎么收拾我?”
“呵,”葉景天冷笑,“收拾你?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跟我撒野。實話不怕告訴你,世子的事,圣上一清二楚。拿這個當(dāng)保命符,威脅我,你可真是早死早超生?!?br/>
林青青一下想到白日里在衙門遇見的那幾個太監(jiān)。當(dāng)時,崔戶根本不怕被太監(jiān)們看出將軍府在針對林家。還有顏淵舊物竟也沒什么風(fēng)浪。
這么一想,當(dāng)今圣上,怕是的確知道葉舒已傻。但世人卻不知道,這里面怕是涉及到太多利益。
她不知不覺間出了身冷汗,緊張的舔舔唇,“將軍怎么會覺得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林青青已經(jīng)冷靜下來,邊想邊說,“我要是不知道,我怎么不直接拿葉舒的事威脅你,放我全家,反倒費勁吧啦的把讓葉舒出面,還我家人清白?”
這……葉景天還真沒想這個。
他想,這女人的確可以把舒兒弄走,直接威脅,他就算在恨,舒兒在她手里,也是不得不從,但她卻廢了大功夫,還不惜自己也露面。
但她是怎么知道皇上清楚舒兒的事的?
這個女人到底什么門路?
他一時想的有點多,臉上難免露出來。林青青一看,當(dāng)即表示:“我只是個小家小戶出來的小姑娘,不想摻和進這么辛秘的事里,所以才跑了,想大家當(dāng)沒有我這個人就行,反正我全家都在京城,我也不敢亂說,沒想到……將軍出手真狠辣?!?br/>
說白了,她這番話的意思就是一點害將軍府的心思都沒有,之所以反擊也全是被逼的。
葉景天冷冷的看著她。
林青青裝出個心灰意冷,“事情已經(jīng)這樣,將軍惱我,我心里明白,我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心愿,就是別動我家人,其他……我墓地已經(jīng)選好,將軍活埋了我就是。”
她不怕死?
不對。
葉景天心想,林青青心眼兒太多,保不齊是在以退為進。
葉景天連連冷笑,聲音卻神經(jīng)質(zhì)似的變小道:“活埋便宜你了。不過,你真心求死保你家人的話,就跟景先生走,我讓他為你備上毒酒,保管你死的干脆利落?!?br/>
林青青眨巴眼,知道這會兒子葉舒肯定就在身后,要不然,老東西不會把聲音放這么小。
“我怕你管殺不管埋,而且我也不想死了還留在將軍府,”她討價還價,支棱出一副不怕死的張狂樣兒。
葉景天的眼皮子被刺激的一跳,抬眼看見被攔在門口的因為聽不清,半截身子探出來葉舒。
“你跟我來,”他大步離開聽雪堂。
林青青有煉金術(shù)傍身,真要死,也能尋個自救的法子。而且,她回來就是為了“死”,這樣這件事就能在她這兒結(jié)束,全家就能安全。
所以不必猶豫,這就跟上。
“老大!”他們都走了,葉舒急了。
*
正院的一個偏廳,燈火通明。
景先生對著藥匣子,親自配藥。
林青青站在一塊正紅繡花的地毯上,親眼看著。
“將軍,”她嗓子有點干,“我剛才說了,不想死在將軍府,把我?guī)饷嫒?,是殺是埋,還是喂魚喂蝦,都可。沒道理讓我死在您府邸,臟了一塊地方?!?br/>
葉景天坐在上位,聞言又是一聲冷笑,道:“放心,本將軍會給你找個風(fēng)水寶地。安心死吧你就?!?br/>
“那總得說是什么毒,讓我有個心里準(zhǔn)備吧?”
“哈,”配藥的景先生笑出聲,“可聽說過鉤吻?也就是常說的斷腸草,只需一點兒,你就命喪黃泉?!闭f著把調(diào)配好的毒朝茶盞里一放,單手端給她。
林青青的小臉兒直抽,不放心道:“怕連累家人,所以葉舒的事我沒向家人透露,將軍就看在我死的這么干脆的份上兒,別在害我們一家。”
“行,”葉景天答應(yīng)了,凝神看著林青青端茶飲毒。
“我還是梳妝打扮一番在死吧,”她又放下了。
葉景天眼里幾乎閃火星子,嘭一聲,用巴掌拍桌上,“來人。給她備上!”
嗯?林青青還以為他喊來人,直接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