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漂到一處陸地。四下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閻王手一揮,一點星火飛到石壁上,宛如火把燃燒著。
月兒的魂魄雖然經(jīng)過忘川河水凝固,已經(jīng)無大礙,但依然沒有醒過來。
“以我的法力精元能保你恢復(fù)醒過來。”他說,光芒在他手心升起,飛到她額頭,光芒一閃,進入她的體內(nèi)。
宛如湖面蕩起漣漪,光源散遍全身,她眼簾漸漸張開,白青的嘴唇微動,雖已經(jīng)蘇醒,卻沒什么氣力。
“你別動,剛醒來,你的靈力暫時還沒有恢復(fù)?!?br/>
“我……沒有死?”她虛弱的說,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有我在,你又怎么能死?”他柔聲說,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也對……你是閻王,本就是死亡的主宰?!彼f,神色黯然:“我……不該來的,我?guī)缀鹾α四恪V皇桥泄偎嬖V我,他說你……所以我就……”
他知道她想什么,他微微一笑道:“你不用說,我都明白?!?br/>
判官使得手段他當然猜到了,只是他不曾猜到在生死一刻,她竟然愿意為他擋了那致命的一刀。
看著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終于明白了愛為什么會讓人忘卻生死。
只有當你愛到深處,你才會明白那種偉大的無私的感情,是如此的刻骨銘心。
他的手拂過她的額頭,理了幾絲散發(fā),她感到了他手中的溫暖。
“這里是什么地方?”她問。
“忘川河的西頭。”他說。
“據(jù)說為了不忘記所愛之人,可以不喝孟婆湯,那便須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彼劾镩W著幻想的光芒。
他點頭,緩緩道:“那一千年之中的痛苦不是你所能想象的?!?br/>
她看著他:“為了不忘記,一千年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是搖頭,嘆道:“當你選擇這條路時,你會看到橋上走過今生最愛的人,但是不能和他言語,你看得見他,他卻看不見你。千年之中,你看見他一遍又一遍走過奈何橋,喝過一碗又一碗孟婆湯。那種痛苦生不如死,如果這樣倒不如相忘于奈何橋,只有相忘才能有新的開始?!?br/>
她忽然閉上眼睛,只覺得一片茫然。如果是她,她會做何選擇?
倘若執(zhí)著只有痛苦,相忘才能幸福。又何苦執(zhí)著?
她不想再想這些問題,現(xiàn)在他就在她身旁,守護著她這就足夠了。
“你是不是受了重傷?”她自己雖然虛弱,卻看出他氣色很差。
“嗯?!彼溃骸皠偛拍且徽形翼暠M全部法力,實是兩敗俱傷的做法?!?br/>
他看了看四周,又道:“以我現(xiàn)在的法力要離開這里已沒有可能了,我們必須在這里休養(yǎng)一些時間,我只是擔(dān)心……”
她緩緩睜開眼,想要坐起來,他扶著她,讓她靠在他肩膀上。
“你擔(dān)心什么?”她緩了口氣問。
“擔(dān)心這忘川河里那些不能投胎的惡鬼,還有巨蟲魔蛇?!痹捯魟偮?,他們同時聽見嘶嘶的聲音從對面那些黑色的樹枝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