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索菲亞嘴角勾起時的囁嚅。
她說“顧南城,你是魔鬼“。
顧南城,你是魔鬼!
男人望向天空的眼睛痛苦的無法聚焦,頎長的身影倚在樹幹上,凄清的絕望。
所有的冷漠,不過是因為不懂,不過是因為沒有愛過人。
所以看不懂索菲亞眼中那種不由自主盛放的光芒。
古堡外大雪紛飛,但是他門口站著,那時,他以為他擁有一切。
擁有了一切。
直到今天,他明明還是那個陰鷙狠辣,做事毫不留情,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顧南城,可像是被人忽然卸下了盔甲。
明明他已經(jīng)出動了他最精銳的保安部隊,卻依舊找不到她……
他找不到她,得不到她!
即使他逆天而行,強(qiáng)行封存她的記憶,讓她徹底忘記云楚和云笙,他依然得不到她!
即使是風(fēng)吹草動,上天也會毫不留情的帶走她——!
“呵——“
近乎絕望的冷哼從顧南城嘴邊冒出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凄惻,冷穆,整個人被浸在冰水里,冷的他牙關(guān)都在打顫。
閃電幽靈一樣映照過黑漆漆的森林,緊接著是轟鳴的雷聲。
電光火石間,他看見了那塊晶瑩剔透的戒指,掛在低矮的灌木叢上。
已經(jīng)淋透了的枝椏穿過戒指的中央,隨著微風(fēng)靜靜抖動著,一如他見到她的第一眼,那個女孩,眸中盛著星光,輕輕的擁住他。
棘翼!那是棘翼!
那是他留在易北身上的祖母綠扳指!
一瞬間,眼眶通紅,幾乎要掉出眼淚,狂喜像颶風(fēng)一樣卷走了絕望,天空仿佛一瞬間變晴。
小貓……小貓她就在這里,顧南城顫抖著從枝椏上把棘翼取下來捂在了心口。一瞬間肌肉恢復(fù)了力量,聲音有些沙啞,“北北……易北……你在哪里!“
修長的褲腿幾乎已經(jīng)完全貼在了身上。勾勒出他姣好的腿型。
“北北——“
“北北——快出聲,北北——“
“易北——“
“回來!“
嗓子很痛,像是喉肌被生生撕裂,隨時都會溢出血來。
誰,誰在叫我?聲嘶力竭。
易北在垂直的崖底費(fèi)力的睜開眼睛,想要發(fā)出聲音,用盡了全力,卻發(fā)現(xiàn)聲音甚至連自己的耳朵都聽不清楚。
心臟的疼痛和全身的滾燙讓她有些神志不清,不記得在這里躺了多久,淋了多久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全部像被巨石碾過,碾成了粉末,叫囂著疼痛。
顧南城嗎?
是顧南城來找我了嗎?
易北強(qiáng)撐起身體,纖細(xì)蒼白的胳膊幾乎一直在抖,眼睛努力的向上看著,想要看到那個眼角帶著淚痣的少年。
心臟的疼痛似乎一瞬間蔓延到了大腦,整個大腦皮層開始混亂,顧南城……是他下令讓你去地牢的……
他怎么會來救你?!
“易北——“
聲嘶力竭的嘶吼被掩埋在在刷刷的雨聲中,易北眼前一黑,胳膊全然沒有了力氣。
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整個人卻跌入了一個清冽,驚痛的懷抱。
“誰在摟著我……“
仿佛聲聲力竭而泣血。
易北腦子及其昏沉,耳朵被過度的雨水沖刷,有一瞬間的失聰,眼皮更像是被粘在了一起,怎么都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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