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皇城，金碧輝煌，錯綜復雜。沈初一穿著宮女的衣飾，小心翼翼地跟在展昭和白玉堂的身后。沈初一不知道包拯是找了什么理由用了什么關(guān)系，但總之，現(xiàn)在她已順利進入皇宮，開始了漫漫找尋之程。

    進了城門，走過長廊，便是后宮。

    見身邊沒了外人，沈初一才敢出聲問：“展大人，白五爺，我們要去哪兒找陳大哥？”

    白玉堂扭頭睨了眼沈初一，今日對方的打扮配上那張嬰兒肥的臉，顯得特別小巧可愛。他搖著扇子，多看了幾眼，才緩緩回道：“沈姑娘覺著，如若這后宮進了外人，何人最清楚？”

    展昭沒有回頭，目視前方，因著兩人說話，特意放慢了步子。

    沈初一想了想，說：“皇后娘娘?！?br/>
    后宮之主，耳目絕對不會少。

    白玉堂卻是搖頭：“多人少人，如此小事，會入皇后娘娘的耳？”

    “那是哪兒？”沈初一問。

    白玉堂挑挑眉，看向展昭，揚聲道：“貓兒，你說?！?br/>
    答案就一句話的事，用得著互動么……

    這是在秀什么啊……

    沈初一暗自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而抬頭笑嘻嘻地看展昭。

    沈初一的小動作，展昭盡收眼底，他不揭穿，抿嘴笑道：“若是在開封府，如有新人，必會通知伙房師傅加來人碗筷。”

    沈初一一聽，恍然大悟。

    展昭的意思是，人是鐵飯是鋼，有人來就要吃飯。

    還不明確陳述明是否來到皇宮，也不明確他在干什么是否登記錄入，但有一點很確定……那就是他來了，就一定要吃飯！

    “我明白了?！鄙虺跻稽c頭，說道，“所以我們現(xiàn)在是去御膳房？”

    “御膳房？”白玉堂好笑出聲，用扇子敲了敲沈初一的頭，說道，“你當御膳房是伙食房，誰都可以吃的？”

    沈初一偷偷瞪了白玉堂一眼，她剛剛嘴快而已……

    所謂嘴快，就是說話沒經(jīng)過大腦。

    她是知道的，御膳房只為皇上而開。而其他妃子宮人，自己的院內(nèi)都設有膳房，或大或小而已。

    “民女方才口誤，后宮內(nèi)膳房數(shù)十，不知我們?nèi)ツ囊粋€呢？”

    白玉堂攤攤手：“一個一個來唄。”

    啥？

    沈初一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地看向展昭。

    對方見她看自己，點頭說道：“五弟說得不錯。要找陳大哥，沒有捷徑，只有運氣。”

    運氣好，說不定去的第一個膳房就有他；運氣差，天黑都不見得找到……

    沈初一嘆了口氣，說道：“好吧?！?br/>
    沒辦法，此事不能驚動皇上，無法獲得其他援助，也只能如此了……

    *

    一個上午，三人奔走于各個膳房之間。原本這樣找已經(jīng)很費力了，偏偏每到一處，展昭和白玉堂都會被圍觀搭訕……或是妃子，或是宮女，總之兩人的人氣好得不像話。

    每每沈初一被忽略，都會想：古代人不僅八卦，原來也是花癡的啊……

    這次，他們還沒到達膳房，在路上就被宮女圍觀了。

    先是兩個宮女，再是兩個宮女……如此疊加，不一會兒沈初一就被幾人擠出了包圍圈。

    她站在這群人身后嘆氣，順帶著坐在石階上等著散場。她百無聊賴四處看著，卻是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熟悉的臉。

    陳述明！

    她清楚地看到對方穿著太監(jiān)的衣服，走過轉(zhuǎn)角。

    沈初一站起，想叫展昭白玉堂，而一群人中根本看不到兩人。她跺了跺腳，不再多想，抬步追著那身影而去。

    沈初一很確定那就是陳述明，自從對方走失，她就把他的臉深深地刻在了腦海里！

    她想，短時間內(nèi)她都不會忘掉對方的臉，對方已成為她導游生涯的陰影……

    她跑著，轉(zhuǎn)了幾個彎后，人跟丟了。

    待反應過來，沈初一看著眼前陌生的環(huán)境，登時就懵了。她轉(zhuǎn)身去看來時的路……好多岔口……她剛剛哪條來的來著？

    果然，亂跑的下場就是孤立無援。

    接下來的時間，沈初一一個人在宮院中亂轉(zhuǎn)。她不知道展昭白玉堂在哪，也不知道他們下個目的地在哪。今天，她只負責跟著兩人，是一點兒腦子都沒帶……現(xiàn)在好了，她失聯(lián)了，悲劇了……

    正喪氣著，突地眼里出現(xiàn)一抹黃色亮影。

    沈初一立馬停住了腳，她看著前邊的人吞了口口水。

    迎面而來的人，正是當今圣上宋禎。黃袍加身，霸氣側(cè)露。對方走在最前，身后跟著一眾太監(jiān)宮女，正隨身伺候著。

    雖然沈初一沒見過皇帝，但是龍袍她是知道的。不看龍袍，看氣場看排場也可以感受到的。這絕對就是皇上啊……

    她可不想與其迎面撞上！

    想著，沈初一趕緊將自己的身子隱在樹叢后。

    一行人漸漸走近，已能清楚地聽到對方的談話聲。

    “荒謬！”

    皇上心情似乎不太好。

    “推行新政而已，用得著都和朕對著干嗎？”

    “皇上，是他人愚昧?！?br/>
    有聲音安慰著皇上，緩緩慢慢，有條不紊。

    “只要皇上堅持，誰敢反駁皇上？等到事后，大宋百姓富足，國家自強昌盛，大家便會明白皇上的苦心了?！?br/>
    沈初一皺眉，覺得這聲音有些熟，她睨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皇上身后的太監(jiān)，不就是她翻遍汴梁找的陳述明嗎！

    這才一天而已，他就成功接近了皇上？

    搞事情??！

    “小明子說的不錯?！?br/>
    大抵是聽進去了陳述明的話，皇上的心情緩和了很多。

    “看來，朕還需和范卿好好商量……”

    “皇上明見?！?br/>
    “小明子你果真明白朕心，不枉朕對你一見如故！”

    ……

    看著一行人從眼前而過漸漸走遠，沈初一剛抬步要跟上去，突地有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沈初一本能反應轉(zhuǎn)身擒手翻身，剛抓住對方的手轉(zhuǎn)身，卻被對方握住手臂動彈不得。她一急，抬腳去踢，紅色晃眼掠過。沈初一心猛地跳了跳，腳上的動作一滯，已反被對方用腿壓下，整個人被其桎梏。她抬頭看去，這抹紅色，果然就是展昭。

    展昭眉頭微蹙著，看著她輕聲說：“沈姑娘腳上功夫不錯，怪不得能跑那么遠?！?br/>
    呃……

    這是啥意思……

    “我看見了陳大哥……”

    看著對方，話說到一半，沈初一突地意識到自己和展昭的距離很近很近，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展昭擒著自己的手，一腳壓著自己的一腳，因為面對面，所以身體逼得很近。沈初一吞了口口水，這樣的距離，只要自己往上湊絕對能親到展昭的好嗎！

    展昭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妥，放開沈初一，別開臉又說：“沈姑娘為何獨自行動？”

    “那啥，展大哥和白五爺不是業(yè)務繁忙嘛……”沈初一訕笑。

    “業(yè)務繁忙？”展昭扭頭看她，問道。他沒聽懂這個詞，但直覺并不是好詞。

    沈初一干笑解釋：“我的意思是呢，那么多人在，我不好打擾?！?br/>
    展昭眉頭緊蹙，沉聲說道：“那并不是緊要，何談打擾?！?br/>
    頓了頓，他又說。

    “她們都是奔著五弟去的，與展某無關(guān)?！?br/>
    誒誒？

    展大人這句話是啥意思？解釋還是咋的？

    沈初一睜大了眼睛看他，展昭卻是垂頭不語。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沉默。

    沈初一咳了咳，為了打破這莫名的尷尬，她睨了眼四周，開口問：“白五爺呢？”

    “既然是奔著五弟去的，展某也不好打擾?！?br/>
    展大人你還真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剛展大人不是說‘不是緊要’嗎？”

    不是緊要何談打擾，這可是展昭自己說的話。

    “展某的意思是，對于我而言，并不緊要?！?br/>
    但對于白玉堂，就不盡然了。

    沈初一“咯咯”笑出聲，雙目瑩亮：“所以展大人是丟下了白五爺？”

    展昭搖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五弟樂在其中。”

    樂在其中？

    你確定？

    雖是不敢茍同，但沈初一一時心情大好。

    緩而想到方才見到了陳述明，說道：“展大人，我剛剛看到了陳大哥！他竟然在皇上身邊伺候！”

    展昭點頭：“展某看到了。”

    他早就來了，從沈初一開始偷聽開始。沈初一心中所想都寫在臉上，所以他看得清楚，她看到皇上身邊之人的驚詫與不解……再對比白玉堂的畫像，他可以確定，皇上口中的“小明子”就是陳述明。

    雖不知對方如何成為皇上的身邊人，但總之，找到人了，就是大幸。

    “那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沈初一問。

    “既然對方在皇上身邊，那要找到他，就不難。”展昭說道，“現(xiàn)在需要的，就是如何減小影響，讓其離開皇宮。”

    “看陳大哥那個樣子，肯定是不愿意走的?！?br/>
    從方才陳述明與皇上對話時眸中的精亮之色來看，對方對現(xiàn)在的處境很滿意也很享受。他似乎早有打算，甚至接近皇上，都在對方的計劃之中。

    陳述明是想要改變什么或是證明什么的，這一點沈初一可以確定。

    所以，不管是改變還是證明，他都不會在自己毫無成就的時候離開。

    “不愿意走？”

    展昭輕輕說著，轉(zhuǎn)而瞇著眼看向先前陳述明離開的方向，繼續(xù)。

    “但不代表，他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