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全品居,如何?”蘇柘道。
許清和揣摩一番,大聲贊道:“好名!全品居,全都有。舅舅怎的如此博學!”
蘇柘眉開眼笑。
許清和趁熱打鐵,“舅舅再幫清和寫下來吧!我拿去裱起來,掛在酒樓上?!?br/>
蘇柘卻搖搖頭,笑道:“舅舅的題字不值什么,清和不妨去找沈大人,請他題字,保證生意興隆。”
一提到沈大人,許清和頓時尷尬心虛,今日之事,歷歷在目,她哪里還有勇氣去求縣令大人貴手題匾。
蘇柘道:“怎么?清和畏懼沈大人?你若是害怕親自去縣衙,可以去找找泊舟,他與沈大人交情深厚,托他轉達此事,想必沈大人會答應。”
真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許清和驚喜道:“舅舅好主意!我明日就去找妹夫,順便再看看靜姝。”
蘇柘點頭道:“清和的瑣事既然都解決了,便早點回府去,莫讓你母親擔心。”
許清和笑道:“謝謝舅舅的錦囊妙計!我這便回府去。舅舅也要早些歇息,晚上莫要看書?!?br/>
蘇柘笑著點點頭,“好。你回去路上注意些?!?br/>
第二日,許清和帶著許崖先去了一趟南佳酒樓。
王之桐正在酒樓里同師傅們商量改建事宜,看見許清和進來,便笑著問道:“許妹今日怎么過來了?”
許清和道:“小妹過來同大哥商量一件要事?!?br/>
王之桐連忙招呼許清和在旁邊干凈椅子上坐下,問道:“什么事這么緊要?”
“大哥可想過這鋪子以什么名號開張?”許清和微笑著問道。
王之桐剛想說,自然是以匯豐糧行的名號。
但考慮到許家也參與了進來,用自家名號未免有失公允。遂回答道:“怪大哥思慮不周。小妹可有想到妥帖的名號?”
許清和回答道:“小妹的舅舅學富五車,特意幫我們取了一個極其貼切又文雅的名號?!?br/>
“喚做什么?”王之桐好奇地問道。
“全品居。”許清和簡短有力地說道。
王之桐眼神一亮,“好名字!就用這個做招牌。”
“待到開張那一日,小妹使人抬著紅綢披蓋的匾額,慶賀開門大吉!”許清和神采飛揚地說道。
王之桐也暢快道:“大哥期待著許妹定做的匾額!”
“那大哥先忙,我還得去李府一趟?!痹S清和告辭道。
王之桐便起身相送。
東平街,李府。
許清和特意來找李泊舟,卻不料撲了個空,小廝道少爺不在府中。
許清和想著來都來了,不如去找表妹,反正同她說也是一樣。
于是跟在小廝后面,邊往里走邊感嘆李家的豪奢。
那小廝引著許清和到內院門口,便有個小丫鬟繼續(xù)引著許清和,往內院深處走去,七拐八繞的,終于停在一處精致地套院前。
院門半掩著,小丫鬟上前去,一邊叩門,一邊喊道:“夫人,表小姐來啦!”
片刻便有個大丫鬟來推門,笑著招呼道:“表小姐快些進來,夫人一聽到你來了,開心極了?!?br/>
許清和又跟著個大丫鬟進了院子,走了老長一段石板路,才看見蘇靜姝穿著一身華服繡裙,站在門口小臺階上等著她。
“表姐,你總算肯來李府看我?!碧K靜姝怨道,上前去攬著許清和的手臂,帶著她進了上房。
“下次除非你派個轎子來抬我,不然我是決計不來你這院里。從李府大門口走到你這,花了小半個時辰,可把我累死!”許清和怨聲載道。
蘇靜姝吃吃笑起來,“照表姐這么說,那我豈不是每天都要累死一回!”
許清和笑道:“你是習慣了住這種大宅子,日日走上一遍,也就不覺得什么?!?br/>
蘇靜姝問道:“表姐今日可是有事找我?”
“本是來找妹夫的,不過告訴你也一樣!”許清和回答道。
蘇靜姝道:“夫君這幾日忙著籌備興隆賭坊,每日都是早出晚歸。表姐這個時辰來,他自然是不在的?!?br/>
“興隆賭坊不是被封了嗎?”許清和驚訝地問道。
蘇靜姝笑著解釋道:“先前確實封了,不過夫君在沈大人那,買下了興隆賭坊的地契。所以賭坊現(xiàn)在是李府的,自然想開就開?!?br/>
許清和驚訝不已,還能這樣?
若是知道賭坊地契可以發(fā)賣,她早就第一個沖上去了!
賭坊可是個銷金窟,日進斗金!
沈大人怎么能連個消息都不放出來,悄無聲息地,就賣給了李府!
就因為和李泊舟交情深厚?
赤裸裸地徇私枉法!
許清和先前對縣令大人的尊敬膜拜乃至羞愧之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表姐,這是怎么了?”蘇靜姝問道,實在是表姐神色過于異常。
許清和想到現(xiàn)如今,還要去請求縣令大人題字,更是胸口堵得慌!
她強自平復心情,回答道:“沒事!只是眼饞李府日進斗金。”
蘇靜姝笑道:“哪有表姐說的那么夸張!再怎么賺銀子也不可能日進斗金?!?br/>
當下,許清和也沒心情細說她談的大買賣,簡單地說道:“表妹,我最近要開個雜糧鋪子,舅舅親自取名為全品居。我想通過妹夫去請縣令大人題個字?!?br/>
“雜糧鋪子?還要縣令題字?”蘇靜姝不可思議地問道。表姐莫不是做生意累得腦子變糊涂了不成?
許清和強撐著笑臉點點頭,“妹夫只要幫我轉達就行,若是縣令大人不樂意,我再去找其他人。”
蘇靜姝不忍心打擊她,笑著答應下來,“等夫君回來,我便告訴他這件事。”
“先謝謝表妹,那我這便回去了?!痹S清和起身說道。
蘇靜姝連忙留她,“表姐用了晚膳再回去吧!我們還可以說會兒話。”
許清和搖頭道:“外面還有一堆事呢!我可不像表妹這般錦衣玉食,不愁金銀,每日里繡花煮茶逛園子。我再不多掙點銀子,許府的百來口人都要喝西北風去!”
蘇靜姝心疼道:“許府錢財也不少了,表姐何苦每日奔波勞累?也要心疼心疼自己?!?br/>
許清和隨意道:“也沒表妹說的那么辛苦。我這便走了,你莫要送我。派個丫鬟帶我出去吧!”
蘇靜姝只好讓剛才那個大丫鬟送表姐出去,她依依不舍地跟到院門口。
看著表姐灑脫的背影漸行漸遠,轉身又看看自己院子里的四角天空,無聲地嘆息一聲,緩緩地進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