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齊山海就這樣飛向宇宙,林晨心里有些惋惜。
想來路振鳴也是這樣想的,齊山海在他三十多歲的風華正茂的年齡,如果再引領藥企往更遠的地方走,那他就是真的功德無量了。
自從歷史上的病毒大流行事件時期,齊家崛起之后,齊家藥企曾經(jīng)輝煌一時,可謂救世者一般的存在,為了確保病毒不再為禍世界,齊家的第一代家主統(tǒng)領了華夏黑/幫,那會兒的社會哲學都是黑夜一般。
之后到了第三代,齊家宣布與黑/幫徹底斷絕關系,一時間輿論大噪,齊家和地火以及夢家聯(lián)手才抵御住部分的黑/幫成員的瘋狂報復。
齊山海憑借自身的絕頂功夫和奇慧再度統(tǒng)一黑/幫,傳言他的此舉志向是建立一個明面上的理想國,將社會犯罪現(xiàn)象極力減小。
不過最可信的動機是,他是為了他的女兒,他是在他女兒出生的那天宣布出去的。
不少的人為這樣的理由感到驚詫,甚至惡寒,幾年內社會風浪狂涌,無數(shù)針對各地黑/幫的強悍力量讓很多人體會到,什么叫作當世強勢。
如今齊家所領導的一百多家大型藥企雖然在有條不紊地發(fā)揮著公司意義,發(fā)揚著醫(yī)藥業(yè)的傳統(tǒng)精神,畢竟齊山海做了甩手掌柜,這個消息很快就不是秘密。
林晨又來到望星樓,發(fā)現(xiàn)這里成了施工現(xiàn)場,門口有一副對聯(lián),內容是:
“一閣獨立,萬屋林列皆成秀,
三亭傍坐,千字傾書盡顯幽。”
林晨仔細思考了一番,對照了下齊總的品味,他發(fā)現(xiàn)很有意思。
忠于社會建設的齊山海終究有難言隱苦,卸下包袱的他又有可憎安逸。
林晨聽說他把自己比擬到人山人海的地位,這個自我描述確實很奇葩。
傳言自然來自于夢凈塵,如今他可以接觸夢家以及自由進出藍絲堡了。
而且夢凈塵還告訴他,夢蒂快要成功設計出阿庫別瑞引擎的理論模型,這件事如果成功,他們算是可以對太空聯(lián)邦有的交待了。
林晨當時在靜遠齋一直賠笑和道歉,他不是故意毀壞恒星級飛船,實在敵人太過狡猾。
不過夢蒂還是不愿意和他見面,曹孟軒和他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夢凈塵最后一直跟他講什么,變強,變強,林晨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他很尊重他老人家的教誨。
最近夜界的強敵沒有過來,楓瞳沒有和他聯(lián)系,林晨卻發(fā)現(xiàn),地火又有大的動作,像在趨藍的地火據(jù)點都有大量的武器訓練情況,其他各地到各國的地火成員有集訓和備戰(zhàn)的狀態(tài)。
林晨從部分的新聞報導以及以前在地火的人脈那里得知的,這究竟又發(fā)生了什么?
現(xiàn)在地球上除了災區(qū)重建,以及到處打擊約三千余名的拜日教余孽,還有什么重大的問題呢?
林晨感知了一遍自己在太陽系放置的“阿絲藍”,也沒有發(fā)現(xiàn)夜界的夢怪入侵情況。
林晨站在趨藍的一個街道上,這里人來人往,一些浮空的機器熒幕上放送著人類逃離劫難的喜悅場景,盡管這次災難沒有波及到趨藍,這里的很多人都有歡欣鼓舞的情緒。
“天下之大,又有人落子了?”林晨自言自語道。
林晨準備瞬移到地火大廈,他估計這趟瞬移要花上四分鐘的時間,在之前感受過齊北青的光速飛行之后,林晨對于這樣的空間轉移又有了新的理解。
林晨甚至覺得,如果在人類的宇宙再次遇上桀驁中級的夢怪,他不會再受重傷。
想到寄宿在馬天龍身體里的那個夢怪,林晨感到一些惡心,當時他被那夢怪發(fā)射的交織的能量線割成重傷,如果不是不周劍的劍意,他很可能死在那里。
不周劍對于夜界的能量形式似乎非常管用。
林晨找了個角落,剛想瞬移,突然,他的眼睛泛紅,連帶著天空和四周,一種奇異的紅色在他的眼睛里擴散。
“是血。”
林晨怔怔地說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一道豁口一閃即逝,但血液仍然流出很多,他的鼻腔和嘴巴,以及耳朵里都是血,眼睛里一片血紅。
“是龍淵的劍意?!?br/>
“難道是之前被那個藥劑整的?為什么我的劍意又自動釋放了,還是繞過了我的意識控制的前提下?”
林晨趕緊往偏僻的巷子里跑,他身上的鎧甲在慢慢地生成,血液接觸到鎧甲,他的身體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狂熱之力。
意念驅使之下,林晨來到一片荒郊野外,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因為鎧甲在刺傷他,他腦袋上的銅盔,肩膀上的肩甲以及腰甲和裙甲,無不釋放著雪碎的力量。
林晨幾乎要失去意識,他甚至看到了之前困縛他的那個幽寂洞穴,以及那種慘然的沒有時間流動的清冷感。
林晨拿出增木劍,瞬間離開地球,在太空中像一個翻滾的火輪一般到處掙扎。
這樣持續(xù)了幾天幾夜,林晨吐出一口氣,他的頭發(fā)被這口氣吹斷了一些,他覺得自己的口腔和肺部里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這股力量卻非常貼合他的身體。
當不周劍的劍意傳輸?shù)皆瞿緞Φ膭ι砩蠒r,林晨驚異地發(fā)現(xiàn)增木劍似乎釋放出某種情緒來,它竟然想刺穿自己!
“真TM是柄好劍??!”林晨嘆息道。
過了一會兒,增木劍和身上的鎧甲緊緊貼在一起,林晨即使用攬龍的力量也扯不開,不過他的情況好轉了一些。
鎧甲沒有自動消失,林晨仍然覺得身體里血液逆流,他不敢釋放攔魚,他怕釋放的瞬間,自己的眼睛會被血液擠爆!
調息了一段時間,林晨感覺自己的眼睛和口腔里就像冰川一樣,不周劍的殺伐氣息在消除他血液的暴走。
當他運氣鼎盛的時候,他的心臟猛然一跳,有一個莫名的東西遮住了他余光里,對于地球的攔魚視野。
這是他極力控制的攔魚意念,防止自己在太空中暴走與失憶。
林晨看向對面,看到一條龍,一條蒼態(tài)的龍,是以前,在鼠川被腦機接口擺了一道時,看到的那條被困縛住的龍。
林晨感覺自己的身心猶如分裂一般,因為他同時看到了兩個世界,一個世界里有大量的攻擊型飛船圍住了他,一個世界里只有這條龍盤在太空,用一雙紅色的獰惡的眼睛看著他。
“有一個人解放了我?!饼埖纳n厚的聲音傳來。
“他說,等待一個契機,我就能得到自己的世界。”
林晨從未覺得自己的鎧甲如此乖順,他的血液氣息得到了安撫似的,平和,而且強烈,他渾身充滿了力量。
“為什么我留給你的龍淵傷口會轉移到我的身上?”
林晨眼神寒冷地問道。
蒼龍又盤旋了一會兒,兩只碩大的龍爪握了握,又盯著林晨說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嗎?”
林晨忽然笑了笑,說道:“您請講,不過能叫你那邊的人先別開火嗎?”
林晨感覺自己的身體夾在兩個世界之間,這已經(jīng)是他無法用雪碎和其他的力量去掙脫的了。
“吾名為龍,亙古有之。我的一念,萬物生,一念則萬物滅,我象征著中華的氣魄與靈魂,只要我愿意,我能夠帶來風調雨順,社稷安康,如果有人忤逆于我,或者逆天而行,我必會將其誅殺!”
“原來如此?!绷殖啃南耄@個夢怪等級很可能非常地接近帝影,北青不在身邊,他獨自與這條龍作戰(zhàn),不知道什么后果。
“既然你是華夏象征,為什么來找我麻煩?”林晨問道。
“是東方,還是西方!”
龍吟滾滾襲來,林晨頓覺自己被空間力量扭曲,形如干癟的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林晨緩慢地蘇醒過來,他的旁邊有一個洞口,或者說,是一把木鞘,是他身體里蘊藏的那把木鞘!
原來之前困住自己的那個幽/洞,是這把木鞘。
林晨心里橫生無盡恐懼,他想跳進這把木鞘一了百了,但想到自己身為劍客,跳進木鞘是又作踐又恥辱,心里五味雜陳。
“為什么我對這條龍恐懼萬分呢?”
林晨雙手抓著自己的臉,稍微一用力,血液橫流,片刻間血液凝固,鎧甲陡生。
“鎧甲啊鎧甲?!绷殖苦哉Z道,“我有劍,劍道,劍意,多了你,我是不是該為你取名呢?”
“舍里甲?!?br/>
林晨的嘴唇四分五裂,自動拼湊出這三個字的口音。
“舍里甲,陪我戰(zhàn)龍!”
林晨感覺一根縹緲的金線在自己的腰間,這根金線似乎分出兩個世界,雖然他的視野茫茫。
林晨握起增木劍,無盡的龍淵劍意向某個方向砍去,他的劍意所向,空間陣陣激蕩,直到一條龍的身形出現(xiàn)。
林晨再度揮劍,是破穹劍意,幾百艘飛船盡皆灰飛煙滅。
“事到如今,罷手吧!”林晨吼道。
蒼龍似乎卷起連天之勢,連林晨都覺得心神搖晃,這樣下去,他又會生出敬畏與恐懼,而且不戰(zhàn)而??!
“我巨龍教的信徒,你居然殘忍殺害!”
巨龍在天空狂嘯,龍吟不斷襲來。
林晨在劇烈的瘋狂的能量里苦苦掙扎。
突然,天空像是多了一個銀亮的東西,就像一根針一樣,讓整片天空產(chǎn)生瑟瑟發(fā)抖的感覺。
巨龍看向那個地方,又盤旋了一番。
等巨龍再次回看過來時,一股如同滔天之勢的劍意襲來,林晨的增木劍閃耀如太陽,破穹劍意里有一道紅色的血跡,他的手腕里,血流如注。
林晨以無法形容的力量,將巨龍的龍首割了下來。
林晨掉落到空間的某個位置,看著山一樣大的龍首在天空慢慢下沉。
過了不知道多久,昏迷中的林晨意識再次清醒了部分。
他看見巨龍又對著他。
“你不該砍了我的頭,應該刺殺我的。”
聲音甫畢,林晨的舍里甲再次出現(xiàn),一道橫亙天空的劍意激閃光芒,并且落向他的脖子。
突然,一根銀槍出現(xiàn),就像刺穿了這片天空一般,槍身周圍盡是扭曲的流體般的空間。
路振鳴手持長槍,一槍挑了林晨脖子上的那道劍意。
路振鳴將林晨背了起來,看了看他身邊的那柄劍,想了想,也拿在了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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