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若巧聽到他的聲音,又是一陣詫異。
她扭頭看他,正看到他掏出了鑰匙,打開了她對面的那一道門。
她驀地震驚,“你住我對門?”
杜曉南笑了笑,沖身邊的于衍說,“你先回去,明天早上來接我?!?br/>
于衍看了謝若巧一眼,笑著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又去按電梯。
謝若巧古怪地看著他二人,這于秘書也真是敬業(yè),送杜總回家,還要親自送到家門口,他難道還不能自己上樓了嗎?
謝若巧額頭抽了額,卻是不管于衍,只目光落在杜曉南擰著鑰匙孔的手上。
她是真沒想到,她的對門鄰居會變成了他!
杜曉南將門推開,回頭問她,“要進來坐坐么?”
謝若巧連忙搖頭,“不了?!?br/>
她打開自己的門,走了進去,又反手一關(guān)。
雖然很奇怪她的對門鄰居會變成了杜曉南,但她也沒多想。
她最近也沒心思想太多,她只想親眼看著宮遠和偃詩涵結(jié)婚,看到他幸福,然后她就去沛城,做自己的事情。
她拎著食材進屋,把東西一一擺進廚房后,去找珍珠和灰灰。
見一貓一狗窩在陽臺的沙發(fā)里,互相玩樂,她轉(zhuǎn)身去做飯。
轉(zhuǎn)身的時候看到灰灰的魔爪往珍珠頭上一拍,珍珠卻不生氣,還伸出舌頭將那爪子舔了一下,然后一貓一狗抱成一團,玩的好不快活。
謝若巧無語地瞪了瞪眼,自從灰灰來了后,感覺它就經(jīng)常欺負珍珠,但珍珠性子溫順,不跟它計較,它還越來越變本加利了。
謝若巧暗暗地想,晚上不給你吃魚!
她沒管那一貓一狗,任它們自己鬧騰,她去廚房做飯。
魚是超市里買的,已經(jīng)剁好,但她還是站在水龍頭前將魚全部認真地清洗了一遍。
剛洗好,放在一邊瀝水,門鈴忽然響了。
她擦了擦手,走出廚房,見灰灰一躍而下,沖門口汪汪,她沖它擺了擺手,它便不叫了,只盯著門,一臉兇神惡煞。
看它這保護欲極強的樣,謝若巧又想,算了,晚上還是給它吃魚吧!
她帶著它去了門口,打開了門。
平時來她這里的人不多,除了楊關(guān)和姜環(huán)外,就是蕭凜。
蕭凜只來過一次,之后就沒來了。
如果不是他三人,那就是檢查天燃氣的工作人員,那些工作人員來過兩回。
她不確定是誰,但還是打開了門。
門剛打開,看到外面站著的男人,灰灰便像一只狼般沖了出去,要咬男人的腿。
謝若巧立刻厲喊,“灰灰!”
灰灰動作一停,搖著狗尾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謝若巧一眼,大概意識到這男人是主人認識的,并不算危險人物,怕主人又惱它,趕緊一拐頭,沖進了陽臺,縮在了珍珠身邊。
謝若巧看向杜曉南,問他,“有什么事?”
杜曉南挑眉,“你什么時候又開始養(yǎng)狗了?”
它剛剛真的差點咬上他。
看著瘦不拉嘰,但還挺兇狠,剛朝他露出獠牙的時候,真的像野獸。
謝若巧沒回答他,只又問一遍,“你敲我門到底什么事?”
杜曉南看著她,“我想借點鹽?!?br/>
謝若巧愣了愣,“你還做飯?”
杜曉南點頭,“晚上總要吃飯?!?br/>
謝若巧呵地笑一聲,往他身后瞄了瞄,“家里的女人不給你做飯?還讓你杜大總裁自己親自下廚?”
她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看來杜總很疼愛她呀,親自下廚給她做飯?!?br/>
她很愿意成全他,“你等會兒,我給你拿包鹽來,剛好家里還有一包。”
她要將門關(guān)上,被杜曉南伸手一攔,“我等著,別關(guān)門,來去也就一會兒的時間,開著門沒影響?!?br/>
謝若巧覺得他說的也對,便不關(guān)門了,直接進屋,繞過客廳,穿過餐廳,進了廚房。
杜曉南站在那里,視線隨著她的離開一直追到廚房去,再看著她出來,追回門口。
等她把鹽拿來,他接過,問她,“多少錢?”
謝若巧笑道,“兩塊錢,不用杜總你付了,就當送你的,當你的喬遷禮物?!?br/>
“那怎么行?!倍艜阅喜灰?,“兩塊錢也是錢,我一會兒拿給你,這么寒酸的喬遷禮物我也不會要?!?br/>
說著轉(zhuǎn)身就走了。
他家的門是開著的,他直接走了進去,又將門一關(guān)。
謝若巧盯了一眼他的門,對于他連兩塊錢也要還她的作為不置可否。
還嫌她的鹽寒酸!
呵,沒鹽你吃飯試試。
用對地方的東西,再便宜也金貴。
她聳了聳肩,關(guān)上自己的門,回廚房繼續(xù)做飯。
她要做火鍋,所以很簡單,火鍋底料她買了,魚也洗了,現(xiàn)在就是洗些青菜,再燜點火飯。
她先將火鍋底料備好,用火鍋煮起來,再去洗菜。
等火鍋開了,她就先將魚骨放進去,蓋了蓋子,繼續(xù)煮。
進到廚房將米飯燜上,再洗菜。
米飯燜好,門又響了。
她覺得很可能還是杜曉南,于是擦了擦手,走了出來。
看到灰灰又一躍跳了過來,她直接將它踢回陽臺。
它乖乖地窩著,不敢動了。
謝若巧去開門,門外果然站著杜曉南。
他伸手遞給她十塊錢,“我找了半天,只找到這一張十塊錢,給你?!?br/>
謝若巧看著那錢,額頭抽了抽,“真不用,就……”兩塊錢而已。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杜曉南一把抓起她的手,把錢塞給她,丟一句讓她下巴殼都要掉到地上的話,“記得你還要再找我八塊錢?!?br/>
他往她屋內(nèi)又瞅了一眼,雖然隔的遠,但還是看見了餐廳那里瓢蕩而起的白霧。
他蹙眉問,“你餐廳那里怎么有煙?”
謝若巧手里捏著那十塊錢,真心累。
不就兩塊錢的事兒,還搞這么麻煩!
他親自跑來還她兩塊錢,還讓她再找他八塊錢!
她翻了個大白眼,聽他問及她的餐廳,她往后掃了一眼,哦一聲,“我在煮火鍋,有煙很正常?!?br/>
她想了想,“我身上也可能沒有八塊錢的現(xiàn)金,一會兒我微信轉(zhuǎn)你。”
杜曉南嗯一聲,倒沒在這件事情上計較了,很干脆地轉(zhuǎn)身離開,又回了他的家,關(guān)上了門。
謝若巧對著他的門翻了個大白眼,關(guān)上自己的門,去洗菜。
菜洗好,過來見魚骨也煮的差不多了,她就開始下魚片,然后去打開陽臺的門,把珍珠抱起來,放在餐桌下面,給它弄盤子裝魚吃。
珍珠被謝若巧抱過來后,灰灰也立馬跟了過來,窩在珍珠身邊。
謝若巧也在它面前放了一個盤子,夾了魚骨給它。
撈了一部分魚骨和魚片后,鍋里就有空余的位置下青菜了,她放一些青菜和丸子進去,然后拐到廚房,盛了一碗米飯出來,坐在那里,陪著一貓一狗吃飯。
剛拿起筷子,還沒動嘴,門鈴又響了。
她還沒起身,正吃魚骨的灰灰抬頭狠狠地汪叫了兩聲。
謝若巧覺得應該不是杜曉南了吧,但還是示意灰灰吃自己的,她擱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看到門外站的人還是杜曉南,她臉跟著抽搐,一陣風中凌亂般的感覺。
她板著臉,“杜總,這樣很有意思嗎?”
杜曉南很是為難地看著她,“我第一回做飯,好像忘了買油,你能借點油嗎?”
謝若巧,“……”
她深吸一口氣,“不會做就自己下去買現(xiàn)成的?!?br/>
杜曉南搖頭,“不行,我得親自做?!?br/>
謝若巧不無揶揄地冷笑,“為了討好你的女人?”
她也不等他回答,松開搭在門上的手,“行,給你油?!?br/>
她轉(zhuǎn)身進廚房,拿了自己的油壺給他,“去用吧,不用還了,我家還有?!?br/>
說完,直接把油壺塞給他,將門大力一關(guān)。
剛坐下去扒了一口米飯,門又響了。
她不搭理,那門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她煩燥地扒了扒頭發(fā),擱下碗,去開門。
看到杜曉南,她已經(jīng)沒任何感覺了,問他,“這回借什么?”
借完了鹽,借完了油,還能借什么?
杜曉南看著她,“醬油?!?br/>
謝若巧額頭抽了抽,進去給他拿,之后他又來了,借米,然后又借醋……總之,沒完沒了。
一頓美好的火鍋,愣是沒吃成。
杜曉南又一次敲門的時候,謝若巧拉開門就沖他吼,“杜曉南,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我沒東西可借你了!你再打擾我吃飯,我讓灰灰咬你!”
她惡狠狠地說完,手一甩就要將門關(guān)上,卻被杜曉南一把攔住。
他站在門口,表情很是糾結(jié),“我……好像把晚飯弄毀了,廚房也燒掉了?!?br/>
謝若巧,“……”
你活該,不會做還非要逞強。
她冷著臉丟一句,“那你就帶你的女人下去吃,你那么有錢,還怕餓著你的女人嗎!你們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她又要關(guān)門,可那門卻被他的大手鉗的很緊,她關(guān)不上。
她瞪著他,“松開我的門,你想干嘛?”
杜曉南往她的餐廳望,“你晚飯已經(jīng)做好了嗎?”
“廢話!”謝若巧怒不可遏,“要不是你,我這會兒已經(jīng)吃完了!”
杜曉南有些可憐地說,“我好餓了?!?br/>
說著話,肚子也跟著響應,發(fā)出咕嚕嚕一陣聲響。
謝若巧,“……”
她指了指電梯門,“那你趕快下去吃飯,你也真行,為了表達你的心意,就這么餓著你的女人,你都餓成這樣,她不定餓成什么樣了,你趕快帶她下樓吃飯吧,別折騰了?!?br/>
杜曉南望著她,“餓的走不動?!?br/>
他的目光望向她的餐廳,嘴里似乎發(fā)出了一聲類似于饑餓到極致而咽唾沫的聲音。
謝若巧晚上做的火鍋,其實沒量的限制,想吃多就吃多,想吃少就吃少,多個人吃她就多下點菜,少個人吃她就少下些菜。
她又看他半天,松開搭在門上的手,“帶你女人一塊來吃吧。”
轉(zhuǎn)身的時候嘀咕一句,“真是服了你。”
杜曉南一聽,當即抬腿一垮,進了她的家,他就是穿著拖鞋過來的,于是直接進去,順手將門一關(guān)。
謝若巧進廚房拿碗筷,拿了兩副碗筷出來,卻只見杜曉南一個人拉了椅子坐下去了,她挑眉,“你不管你女人了?”
杜曉南抬頭看她一眼,沒言語,只伸手接了一雙筷子,夾了一片魚就開始吃。
他是真的餓了,沒騙她。
謝若巧拿著另一雙筷子和兩個碗,瞪著他。
他卻兀自吃自己的,見她瞪他,他指了指碗,“幫我盛一碗米飯,我不知道你的米飯放在哪里。”
謝若巧,“……”
她大聲吼他,“杜曉南,你是不是男人呀!你自己來吃飯,把你女人放在家里餓著?”
杜曉南咽下魚片,淡淡地說,“我想金屋藏嬌,但那嬌花還沒接受我,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br/>
謝若巧嗤笑,“還有女人不接受你杜曉南?”
杜曉南看著她,“有?!?br/>
謝若巧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表情相當?shù)恼J真,她想,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她倒是佩服那個女人了,能抵擋住杜曉南魅力的女人,天下間可真沒幾個。
她轉(zhuǎn)身回廚房,放下另一個碗和另一雙筷子,給杜曉南盛了一碗米飯出來,擺在他面前,“我一個人做的飯,所以做的少,你這一碗吃了,如果不夠,可以多吃些菜,我買的菜和丸子挺多?!?br/>
杜曉南笑著將碗拉到面前,用筷子挑了一口就吃,只覺得尋常的大米飯,吃到嘴里,卻甜到心坎里。
他抬頭看她,“你也趕快吃。”
謝若巧被他折騰的一直沒能好好吃飯,這會兒也餓了,拿了筷子也吃起來。
杜曉南低頭,看了一眼盤在餐桌下面的珍珠和灰灰。
見一貓一狗正看他,他笑著給它們分別丟了一塊魚。
珍珠和灰灰已經(jīng)吃飽了,但看到了那片魚,還是又給吃了。
杜曉南問謝若巧,“什么時候又養(yǎng)了一只狗?”
他剛問過,但她沒回答。
謝若巧嚼著肉丸子,往餐桌下面的灰灰看了看,“那天帶珍珠出去散步,它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只的流浪狗,沒人認領,我就帶回來了,已經(jīng)在我家呆了十幾天了?!?br/>
杜曉南挑眉,“珍珠?”
他咦一聲,“是指小雨點嗎?”
謝若巧點頭,“嗯,我給它改了名字?!?br/>
杜曉南笑道,“這個名字很好聽。”
謝若巧抿了抿嘴,沒應話,專注地吃飯。
杜曉南也不再說話,慢騰騰的填飽自己。
他吃的慢,飯量又大,所以時間特別久。
謝若巧沒等他,吃飽就把碗收了,又擺了幾盤丸子和菜放在他面前。
她抱起珍珠,去給它洗澡。
珍珠一走,灰灰也跟著起身,跟在謝若巧的身后搖晃著尾巴進了公用洗手間。
杜曉南坐在餐廳里,望著她帶著一貓一狗離開。
他垂下眼,繼續(xù)吃飯,總得吃飽,不然晚上肯定要餓,而且,他也想多呆一會兒。
謝若巧給珍珠和灰灰洗完澡出來,見杜曉南還坐在餐桌那里,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菜,她額頭抽了抽,心想著,還真是能吃!
她過來收拾珍珠和灰灰吃過的盤子,然后去客廳看電視。
杜曉南慢騰騰地吃飽后,起身收拾自己的碗和筷子。
謝若巧聽到動靜,扭頭見他在收拾東西,連忙說,“你放著吧,我一會兒收拾?!?br/>
杜曉南頓了頓,松開手,起身走過來,沖她低聲說,“我回去了,謝謝你的晚飯。”
“不用謝,吃飽了就走吧?!?br/>
她坐在那里沒動。
杜曉南心想,你就不送送我?
他盯她半晌,見她真沒起身的打算,他低嘆一聲,彎腰將窩在沙發(fā)上的珍珠抱了抱,看了一眼灰灰,也伸手抱了抱,然后松開手,走了。
打開門,走出去的時候,他又扭回頭,沖客廳里的女人說,“晚上記得鎖好門?!?br/>
謝若巧嗯了一聲,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沒有多理他的意思。
他走出去,將門關(guān)上。
第二天晚上,他買了油,買了鹽,買了醬油,買了醋,還買了很多肉類和蔬菜,甚至是水果和牛奶等等很多東西。
謝若巧打開門,見他大包小包的站在門外,挑眉問,“杜總,你走錯門了吧?你家在對面?!?br/>
杜曉南看她一眼,直接將她往旁邊一擠,高大的身子帶著手上的大包小包走了進去。
站在地毯上,他脫了鞋子,也不換拖鞋,就那樣拎著東西大搖大擺地進了她的廚房。
謝若巧大聲問他,“你干嘛?”
她將門關(guān)上,過來問個究竟。
杜曉南將東西全部放在廚房的瓷磚地面后,這才站直身子,望著她,“我想討好我的女人,但我不會做飯,所以想請你教我做飯,以后食材都由我買,你來教,可以么?”
謝若巧抱臂看著他,“你的女人不會做飯?”
杜曉南笑道,“她會,而且做的很好吃,但我不想讓她勞累,以后在一起后,我也想能做飯給她吃,平時我沒時間學習,也就晚上回來有時間,我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就晚餐的時間,可不可以?”
謝若巧難得看他對一個女人用情如此之深,為了不讓他的女人做飯勞累,他這么日理萬機的大總裁不惜抽出時間也要親自下廚,即便不會做,也要學著去做,即便師傅是她這個商場上的敵人,他也不惜舔下臉來請教他。
謝若巧笑了笑,“那個女人對杜總一定很重要?!?br/>
“當然,我愛她,也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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