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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就好比精靈海灣的天氣,你永遠摸不清下一刻是陰是晴。女孩的心,又好比晶瑩剔透的多棱鏡,你永遠無法猜出在陽光下它折射出的色彩。而最豐富多彩的還要說是女孩的表情,對尊敬的長輩來說,她是乖巧的小姑娘,對不良中年來說,她是痛苦的根源,對哥哥姐姐來說,她是可愛的小妹妹,對心愛的男子來說,她是畢生守護的對象。那么,對于狡猾的政客們來說,她又是什么呢?
圣王歷*年光龍銀風之日的夜晚對于帝都加拉哥塔的所有單身男性來說都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有著加拉哥塔之花美譽的愛蜜麗?西爾法拉小姐終于成年了,這就意味著她將不再受那個像怪物一樣可怕的叔叔的監(jiān)護,而去自由的選擇愛情了。每一個曾經嘗試過追求愛蜜麗小姐的青年貴族都無法忘記愛蜜麗小姐拒絕自己時那幅哀傷的表情:“對不起,我實在無法忤逆塞貝塔叔叔,請你忘記我好了?,F在的我沒有選擇愛人的自由?!彪m然少女的悲傷最大限度的刺激著青年們的勇氣和自尊,但僅存的一點理智還是能夠提醒他們那個罪惡的元兇遠遠超越他們的惡魔般的實力。于是青年們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待著少女自由的來臨,這個美麗的夜晚里,他們終于可以像傳說中的勇者們一樣,昂首挺胸的走進魔王的城堡,解救美麗的公主了。抱著如此的激動心情,數以千計的年輕貴族們像蝗蟲一樣涌進了帝國衛(wèi)隊總統(tǒng)領的宅邸,期待著愛蜜麗小姐的成人禮正式開場。
而監(jiān)禁著美麗公主的罪惡魔王此時正睡眼朦朧的被大群叫不出姓名的知交好友們環(huán)繞著,莫名其妙的聽著他們暢想一對幸福的年輕人的未來。至于被罪惡魔王監(jiān)禁著的美麗公主則仍然抱著枕頭,幸福的享受著酒醉后的甜蜜夢境。猶如慶典般的加拉哥塔最盛大的成人禮便在主角們都不甚清醒的情況下拉開了帷幕。
“柯絲!起床啦!”在溫柔的數次努力絲毫不見成效后,橙色短發(fā)的少女終于使用了略微粗暴的手段,掀開了少女的被子,用著慣有的英氣十足的嗓音叫道。
“唔……!碧兒姐姐,天還沒亮哪!讓柯絲再睡會兒!”銀發(fā)少女撒嬌似的哼了幾聲,又擁緊了枕頭。
“什么沒亮,天都黑了,已經晚上了,你要睡到明天呀!”一把又將枕頭從銀發(fā)少女懷中搶過,西碧兒?維蘭哭笑不得的看著心愛的小妹妹。
“??!”柯絲特驚呼了一聲坐了起來,雙手下意識的放在了臉頰上,生怕過多的睡眠會對美容造成反面的影響。
“好啦!好啦!小柯絲還像以前一樣漂亮,不用擔心啦!”
銀發(fā)的少女露出了美麗的微笑,突然間抱住了西碧兒,柔聲地說道:
“碧兒姐姐,我夢到哥哥了,夢到哥哥回來了,還背著我回家,真的……”
西碧兒臉上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郁神色,隨即微笑著摟住柯絲特,同樣溫柔的說:
“傻丫頭,那不是夢,你想念的雷哥哥真的回來了?!?br/>
銀發(fā)少女突然掙脫出了西碧兒的懷抱,睜大了美麗的眼睛凝視著她,略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我不是做夢了?”
西碧兒纖長的手指在柯絲特光滑的額頭上輕輕的彈了一下,笑著說道:
“當然了,你的雷哥哥現在就在外邊??禳c穿好衣服去見他吧!”
銀發(fā)少女呆了半晌,突然流下淚來,喃喃自語道:
“哥哥,哥哥終于回來了?!?br/>
西碧兒心中劃過一絲莫名的傷痛,輕輕的拭去了少女雙頰的淚水,溫柔的說道:
“傻丫頭,哭什么,穿好衣服就能見到你的雷哥哥了?!?br/>
“不嘛!我現在就要見他,快叫哥哥進來。”銀發(fā)少女露出了笑容,撒嬌的說道。
西碧爾皺了皺眉,看著柯絲特單薄的睡衣,扳起臉來說:
“你穿成這樣怎么能讓他進來呢?柯絲,你已經長大了,有些地方也要注意一下了?!?br/>
銀發(fā)少女一臉迷茫:“注意什么呀?這樣為什么不能見哥哥呢?”
對于小妹妹某方面的遲鈍西碧兒也覺得很頭疼,但是又想不出什么方法來解釋,突然間靈機一動:
“懶丫頭,你不會想讓你的雷哥哥見到你這幅邋遢的模樣吧?!?br/>
這句話果然有效,銀發(fā)少女很自覺的就跳下了床,開始梳妝打扮起來,西碧兒微笑了一下說道:
“要快點呀!姐姐去叫那個家伙進來。”
“嗯嗯……”柯絲特忙不迭的點頭,在西碧兒出門前又不忘記叮囑一句:
“一定哦!碧兒姐姐不許騙人。”
“知道啦!知道啦!”關上了門后,西碧兒輕輕的靠在了墻邊,淡淡地自語道:
“我還……真是個傻瓜呀。”隨即嘆了口氣,向著客廳的方向走去。
雷獨自一人的呆在客廳中,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疲倦,與豪?塔見過面后,他便匆匆忙忙的跑了一趟天鵝之魂,摘了一朵最美麗的冰之流嵐,這是種說不出名字的潔白色的花朵,由于生長在伯妮婭的雕塑旁邊,所以他們便以伯妮婭最喜歡的酒的名字來命名它。摘花這主意是卡隆格出的,正好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柯絲,于是前死神便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拿著朵花坐在空無一人的巨大客廳中。
“真像個白癡?!崩仔闹邪盗R自己。不過似乎更擔心的是柯絲是否會喜歡這微不足道的禮物,長出了一口氣后,前死神自言自語道:“早知道就先去一趟天堂之林了?!比昵八阋呀浗o柯絲“訂購”了一個絕對會讓她滿意的禮物,只是這次由于暗風的關系把他的行程打亂了,也沒有時間再去取那件禮物了。
“柯絲已經起來了,你去看她吧!”熟悉的聲音傳入雷的耳中,映入眼簾的是橙色頭發(fā)女孩的冷漠表情。
“麻煩你了?!崩渍酒鹕韥?,向柯絲的房間走去,走到西碧兒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說道:
“碧兒,這些年,謝謝你了?!?br/>
“這些話,你昨天就說過了?!币廊皇抢淅涞目跉?,西碧兒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望著女孩的背影,雷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繼續(xù)向柯絲的房間走去,而在他轉過身的同時,橙色頭發(fā)的女孩也轉過了身,遙望著雷的背影輕輕的罵了一句:“笨蛋,除了這些話,你就不會說別的了嗎?”
上一次進入這房間時,他還只是個剛剛長成的少年,五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已經變成了滿手血腥的死神,而房間的主人也從一個只會粘人的小丫頭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再一次面對這房門時,雙腿變得無比的沉重,而手也仿佛受了詛咒一般竟然無力去推開那扇門,矗立了許久,雷才壓下了心中的矛盾,推開了房門,輕聲的喚了一句:“柯絲,我進來了!”
映入眼簾的還是熟悉的房間,五年里幾乎沒有什么變化,唯一改變的是房間中靜立的少女,雖然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長大的柯絲特,但雷的心中還是涌起了驚艷的感覺,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而銀發(fā)的少女出神的凝視著面前的男子,終于確定了面前的情景并不是夢境,淚水便又一次的涌了出來:
“哥,你真的回來了。”
雷的心中一痛,情不自禁的緊走了兩步,擁住了少女,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說道:
“傻丫頭,還是那么愛哭呀!”
少女則伏在雷的胸膛上,輕聲的喚著:
“哥,哥……”仿佛要將五年中失去的一次補回來一般。
而雷則沉浸在少女的呼喚中,感受著久違的幸福感覺。
“好了,不要再哭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應該開開心心的才對。”
不知過了多久,雷才從回味中清醒過來,輕擁著少女說道。
少女的臉上突然掠過了一絲黯然,離開了讓她覺得溫暖的懷抱,坐到了梳妝臺前,悵然若失的說道:
“又到了這個日子嗎?”
雷微微一愣:“怎么了,突然就不開心了?!?br/>
少女突然轉身緊緊地抱住了雷,失聲的痛哭起來:
“我不喜歡這個日子,我討厭,非常的討厭它?!?br/>
雷有些手足無措,只得輕輕的拍著少女的背部,柔聲地問道:
“為什么?為什么討厭,又長大了一歲,應該開心的?!?br/>
少女抬起臉頰,被淚水浸滿的眼中流露出無限的悲哀:
“媽媽,就是在這個日子里離開我們的?!?br/>
雷的心頭一震,終于明白了少女悲傷的原因。
“還有伯爾博叔叔,金格斯叔叔,柯絲從沒有見過的薩克森叔叔和基爾斯叔叔也是,就連,就連碧兒姐姐的媽媽也是在這個日子離開我們的?!?br/>
每一個名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雷的心上,是呀,他所摯愛的親人們都是在光龍銀風之日離開他的,怎么自己居然忘記了呢?心中的悲傷溢滿了胸膛,無數的畫面又閃過眼前。而少女還在繼續(xù)說著:
“芭蒂爾阿姨,奧克塞娜阿姨,烏露露阿姨,蘇阿姨,還有,還有好多好多的人,都是,都是……”
“夠了,柯絲,不要再說了?!崩椎吐暤恼f著,然而少女卻沒有聽到耳中。有點近乎瘋狂的自語道:
“柯絲是個不吉祥的女孩,是柯絲,都是因為柯絲的緣故,媽媽她們才會死的,如果沒有柯絲,沒有柯絲的話,大家都會好好的活著,柯絲是不應該出現在這世界的,柯絲是壞女孩,柯絲……”
“我說夠了!不要再說了!”雷大聲的吼了出來,而望著受到驚嚇而楞住的少女,他不由又被歉疚包裹住,再次將受驚的女孩涌入懷中,溫柔的低聲說道:“對不起,嚇到你了,可是我不愿你將這些與你無關的事情攬在自己的身上,他們的死與你無關,真的,與你無關。”
“可是……”從驚嚇中恢復的少女啜泣著還想說什么。卻被黑發(fā)的男子阻止了:
“沒有可是,聽著,柯絲,哥哥給你講個故事?!?br/>
銀發(fā)少女終于平靜了下來,靜靜的伏在男人的懷中聆聽著。
“22年前的一個夜晚,一個小小的傭兵團里誕生了一個男孩,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母親就永遠的離開了他,而在他出生前不久,他的父親也在叛亂中喪生,殺他父親的人也在那個晚上失去了生命,知道嗎,那個晚上死了好多的人,流出來的血都匯成了河,五萬多條生命啊,你說,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為那個男孩呢?他是魔鬼,不,他是死神,只有死神才會奪去那么多的生命。如果他沒有出生的話,是不是更好一些呢?”說到最后,雷的手情不自禁的攥成了拳頭,鮮血從指縫中涌出,逐漸浸透了手中的冰之流嵐。
“不,不是哥哥的錯,不是。”雷的身世柯絲特也聽長輩們說過,銀發(fā)的少女望著雷攥緊的手中流出的鮮血,比起自己受傷更讓她心痛,無力的扳著黑發(fā)男子緊握的拳頭,仿佛是哀求般的哭泣著。
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的雷終于松開了拳頭,望著已經變成血紅色的冰之流嵐和悲泣的少女,心中無比的歉疚,臉上劃過了一抹苦笑,失望的說道:“抱歉,又嚇到你了,連這無辜的花也被弄臟了,這下,哥哥沒有送給你的禮物了,柯絲不會怪哥哥吧!”
柯絲特努力的搖了搖頭,左手放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輕撫在雷的雙手上,血立刻止住了,依然雙眼帶淚的銀發(fā)少女強忍著不讓淚水涌出,愧疚的說道:
“是柯絲不好,柯絲亂說話,哥哥才會,才會想不開心的事情,那些人的死跟哥哥沒有任何關系?!?br/>
“對呀,所以媽媽和叔叔們的死也跟柯絲沒有任何關系,懂了嗎?以后不許再亂想了。”帶著溫和的笑容,雷輕輕的拭去了少女眼角即將流出的淚水。
銀發(fā)少女從雷手中取過那朵鮮紅的冰之流嵐,緊緊地握在手中,努力的點了點頭。
“花被哥哥弄臟了,扔了吧,你要喜歡的話哥哥再去采一朵來?!?br/>
少女固執(zhí)的搖了搖頭,輕輕地說道:“不,我就喜歡這一朵,這一朵最美?!?br/>
雷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柔聲說道:“真拿你沒辦法,快點換上禮服吧,你的成人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嗯!”少女也露出了笑容,陽光般燦爛的微笑仿佛掃去了所有憂傷,那一瞬間,雷的心怦然跳動著,只是為這微笑而跳動。
此時西爾法拉宅邸的宴會大廳中已經聚集了將近三千人,而由于此次成人禮主角的特殊身份,帝國衛(wèi)隊總統(tǒng)領的宅邸外也專門調來了一個精銳千人隊駐守,而在宅邸中也隨處可見身著禮服的帝國衛(wèi)隊儀仗隊騎士。就連主人西爾法拉也是一身典禮用的戎裝,倒也不是這位歐哥第一強者故意要顯示他的地位,主要是因為愛喝酒的不良中年沒有一身正式的禮服。
不過這主人之稱實在是名不副實,從西爾法拉被強行“請”進會場起,他就一直保持著挺拔的軍姿立在大廳中央,乍看一下倒也相當的威武雄壯,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他雖然是雙目圓睜,但卻從沒有眨過一下眼睛,而均勻的呼吸與嘴角流出的液體則進一步證明了他的狀態(tài),這種奇特的站立睡覺特技是光刃早年剛加入帝國衛(wèi)隊后聆聽他老爸訓話時便練成的,沒想到20多年后的現在還有使用的機會。
陸續(xù)進入會場的加拉格塔貴族富商們自然是第一個就去同這位帝國衛(wèi)隊總統(tǒng)領拉關系,在至交好友們一次次殷切的呼喚聲中,西爾法拉也一次次的被從夢境中吵醒,起初還能讓他在間歇中打個盹,隨著趕到會場的貴族人數的增加,聚攏在西爾法拉身邊的老友們也越來越多,光刃也就無法在維持站姿睡眠的狀態(tài)了。但在宿醉的困擾下,歐歌第一強者的眼神就變得朦朧起來,精神狀態(tài)也進入了半昏迷情況,同熟睡的時候相比,這種模樣雖然看上去萎頓些,不過到還是能夠做出一些諸如點點頭、回應兩聲的下意識反應的,在眾多圍繞著他的貴族們眼中,他的這種狀態(tài)還是相當的讓他們滿意的,于是便開始盡情的暢想著自己的兒子同愛蜜麗小姐美好的未來。而西爾法拉一次次無意識的點頭微笑則給了他們無限的信心和勇氣。
早就料到了西爾法拉這種狀態(tài)的里昂?達達依爾從一開始就代理了主人的身份,井然有序的安排著一切和招呼著來賓,里昂沒有抱怨什么,相反的他倒是很興奮,現在他所做的讓他很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預示著他與柯絲的未來一般。一想到心愛的女孩,里昂就干勁十足,完全沒有被利用的感覺。
悠然的站在大廳頂層的樓梯上俯瞰著這一切的多拉基亞之狼帶著揶揄的口氣對身邊的黑色短發(fā)少女說道:“里昂這小子很有干勁嘛!看來沒有你出場的必要了。”
飛羽商會的首席秘書官淡淡的應道:
“這也是我希望的,不過,作為飛羽商會的代表,我還是要出席的?!?br/>
“也對!”卡隆格的視線放在了早早就出現的拉爾佐克使節(jié)們身上,久久的凝視了一下那個面無表情的長發(fā)中年男子,冷笑了一下說道:“有他在,連二哥也不方便露面了?!?br/>
突然一個侍者模樣的人出現在希麗絲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句,隨即離去了,黑色短發(fā)女孩向卡隆格行了個禮道:“狼大人,提苯那魯的使節(jié)們到了?!?br/>
多拉基亞之狼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在這里等著雷了,我先去招呼他們了。”
希麗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
“大人,恕屬下冒昧,以大人現在的身份,似乎不太方便在那種場合露面?!?br/>
抬眼望了一眼精明的女孩,卡隆格知道沒必要向她隱瞞什么,淡淡的說道:
“?。《嗬鶃喼鞘遣粦摮霈F在那樣的場合,不過鐵血魔狼團的團長應該有必要和提苯那魯的使節(jié)們好好談談?!?br/>
不用多說什么,希麗絲已經明白了,隨即便帶著卡隆格向著西爾法拉這座豪宅中的某個隱秘房間走去。
“哥,你覺得哪件好?”恢復生氣的銀發(fā)女孩興奮的向雷展示著眾多華麗的禮服,而前死神則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都挺好的?!迸⒌哪樕⒖叹颓甾D多云了,注意到這點的黑發(fā)男子立刻加了一句:
“你穿什么都好看?!?br/>
百試百靈的救命吉言此時卻失去了效用,銀發(fā)女孩噘著嘴說道:
“又是這樣的話,我知道哥是不喜歡和柯絲在一起?!?br/>
看到天氣有著轉陰的趨勢,雷慌忙表態(tài):
“哪有,我當然喜歡和柯絲在一起了,不過,要我選衣服,我實在是不怎么在行?!?br/>
仰著頭歪著腦袋看著神色有些慌亂的黑發(fā)男子,在確認了語氣的真摯后,銀發(fā)少女終于原諒了雷:
“算你啦,我也知道問你沒什么用。你走吧!”
“???”雷愣了一下。
柯絲特狡黠的笑了一下:
“干你的事去吧,看你神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你有正事要辦。去吧,我不會怪你的,不過,你不許再不吭聲就跑掉了。”
對于女孩的善解人意雷只能報以會心的微笑,同時保證道: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br/>
銀發(fā)女孩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離開房間前,雷突然停住了腳步,情不自禁的說道:“柯絲!”
“嗯?”正注視著他背影的女孩愣了一下。
前死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薩魯依來的事情說出來,只是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
“今天你就已經是大人了,所以……”
“所以什么?快說呀,哥?!?br/>
“?。]什么,我期待著你的表現呀?!?br/>
“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在少女自信的笑容中,雷離開了房間。向著與卡隆格約好的地方走去。
烏利克?沙克斯強忍著全身的痛楚又一次登上了西爾法拉宅邸的天臺,心中的煩惱則遠比身體的痛楚更讓他困擾,一向單純樂天的他從沒像此刻這樣不知所措過,腦中也是一片空白。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則是不遠處靜立的藍色長發(fā)的少女,雷娜,雷娜?沙坎薩斯,前天鵝團“吻”的稱號擁有者,現在的拉爾佐克王麾下的黃金公爵薩魯依?沙坎薩斯的女兒(養(yǎng)女)。
女孩輕撫著天臺的欄桿,夜風輕輕的吹拂著她那讓任何女性都會羨慕的美麗長發(fā),而她的心亦猶如那在風中飛舞的長發(fā)一般紛亂。又見到了他,二十年的生命中有一半時間是在他的呵護下度過的,沉默寡言的單身男人所給予她的卻是不亞于任何孩子的關愛,十年的回憶中似乎每一點每一滴都是甜蜜而幸福的。然而那個夜晚之后,一切都改變了,原本應該是兄弟姐妹中最幸福的她卻突然變成了最可悲的人,她最摯愛的親人仍然健康的活著,這本來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情卻變成了她剩下的一半生命中最可恥的事情。背叛者,這個詞語她怎樣也無法同那個木吶的他聯系起來,但卻是事實,而另一個事實便是--她是那個背叛者的女兒。
這個頭銜帶給她的是十年的痛苦,雖然兄弟姐妹們沒有一個遷怒于她,不,也許曾經有過吧,但是她卻無法無視這個頭銜。無法去否定這不爭的事實,本來以為對那個人僅存的應該是無窮的恨,但在又一次見到他時,心中襲上的竟是名為悲傷的感情,那鬢邊的一絲白發(fā)及臉上難掩的滄桑居然讓她覺得心痛,第一次發(fā)現對那個人的愛遠遠的超過了怨恨。在她心中,原來是一直把他當作父親的,無論他是不是背叛者。
女孩的心再一次迷茫了,沒來由的眼中涌出了淚水,隨著輕柔的夜風在月色下劃過一縷晶瑩。遠處不知所措的男子心中涌出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像風一樣的出現在悲傷的女孩面前,毫不猶豫的將她擁入了懷中,女孩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愕,但卻沒有拒絕,閉上眼睛輕輕的靠在男子的肩膀上,這個肩膀雖然還有些單薄,但在女孩心中,卻是讓她感到安全的依靠。
不知道過了多久,綠發(fā)的男子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對不起?!?br/>
“為什么要道歉?”
“十年前,我說了讓你傷心的話?!?br/>
女孩微微一愣,隨即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綠發(fā)的少年口中說出的無情的話語,仿佛利刃般的刺穿了她的心,也讓她明白了自己新的身份。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年,但那話語依然尤在耳邊,再次想起時仍然不由得全身一顫。
感受到懷中女孩的反應,綠發(fā)男子的心越發(fā)的愧疚了,不由得更加擁緊了女孩,生怕她從自己懷中掙脫一般,而在心中壓抑了十年的話語此時也終于得以順暢的傾訴出來。
“當時的我有些失去理智,大哥那一拳立刻就打醒了我,等到我意識到我說出了多么無情的話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你知道嗎,這幾年里每次見到你,我都會感到深深的愧疚,所以我想盡了辦法去彌補我的錯誤,然而你總是對我有所回避,我知道我說出的話傷你傷得太深了,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真得很后悔,很想請你原諒,對不起,對不起……”
綠發(fā)男子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了,女孩感覺到脖頸處滴下了微熱的液體,淚水?他的淚水?雖然幾個哥哥中他最小,但是她知道他的性格,開朗單純,也許有時有些沖動,但絕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哭了,為了她而哭,也許,這十年里他的痛苦并不亞于自己吧!女孩腦中又閃過了十年里的一幕一幕,似乎,總能在自己悲傷時出現這個綠發(fā)的開朗少年的身影,沒有任何舉動,只是遠遠的注視著自己。那是他的方式吧,來分擔自己的痛苦。終于,女孩也說出了第一句話:
“烏利哥哥,我沒有怪過你,而且,很感激你,真的,很感激?!?br/>
夜風依然溫柔,圓月下相擁的男女間曾有的隔閡也隨著輕柔的風一起消散在天際。
離開了柯絲房間的雷在與卡隆格約定的地方見到了希麗絲,后者告訴他提苯那魯領的使節(jié)已經到了,卡隆格則先去接待他們了,雷沒有說什么便向著希麗絲說的地方走去,心中卻多了一些疑問,本來霍林的指示是不讓卡隆格與提苯那魯的使節(jié)接觸的,但是他卻主動的要求代替法比爾去和加萊爾兄弟談判,現在又獨自一人的先去了,也許他有他的道理,但是多少還讓雷覺得有些不快,兄弟之間應該是沒有什么秘密的??「襁@種做法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密室外守護的里天鵝“羽”二部的成員都認識雷,與提苯那魯的護衛(wèi)們打了個招呼便把雷請了進去。密室內坐著三個人,右邊的淡金色頭發(fā)的男子自然是多拉基亞之狼,而他對面坐著的是個淺褐色長發(fā)的年輕男子,看上去和暗風的年紀相差不多,柔順的長發(fā)遮住了半邊面孔,皮膚白皙的像女孩子一樣,細長的眼睛中閃動著智慧的光芒,是一個非常容易讓人對他產生好感的男子,如果說硬要找什么缺點的話,那就是他顯得有些太柔弱了,但是雷知道,倘若在戰(zhàn)場上小看了這個柔弱的男子,就算是他也只會落得兵敗身死的結局。這個男人就是克林斯?巴爾?加萊爾伯爵,有著死亡之雷第二的獄雷神鷹團代理團長。在克林斯身邊坐著一個與之截然相反的男子,身材比雷還要高上半寸,刀削斧砍的外形配合上剛毅的表情以及全身銀灰色的鎧甲塑造出了一個標準的軍人形象,只是不知為何他望著卡隆格的眼神中有一絲不滿。而那頭頂只有寸許的短發(fā)及左頰上的傷痕證明了他的身份,魯拉爾?加斯?加萊爾伯爵,提苯那魯禁衛(wèi)騎士團團長。
見到雷進來,三個人都站了起來,兩個加萊爾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首先迎向雷的是魯拉爾,沒有多余的話,像兄長一樣的擁抱了一下雷,強勁的雙臂讓雷感到了真心的歡喜,情不自禁的說道:
“好久不見,魯克?!?br/>
“你變強了,雷?!倍贪l(fā)的男子露出了微笑。
“差點就認不出你了,小雷,沒忘了姐夫我吧!”克林斯也走到了雷身邊,張開了雙臂。
帶著會心的微笑又擁抱了柔弱的男子后,雷又想起了小時候常說的話:
“克林斯大哥,我可不記得大姐有答應過你哦!老實說,你是不是又被拒絕了?”
眾人相視一下,不由都大笑起來。
簡單的寒暄過后,四個人很快的進入了正題。
“好了,小雷,說說你們的計劃吧?!?br/>
雷又一次說了一遍早上對霍林說的話,不過省去了有關里天鵝的事情,只是說在拉爾佐克兵敗后由天鵝團獨力拿下白鳥城。而加萊爾兄弟都很認真地聽著。言罷,克林斯陷入了沉思,而魯拉爾則帶著一絲猶豫問道:
“雷,光憑你們剛組建的天鵝團,要拿下白鳥城是不是太勉強了?”
雷淡淡一笑,自信的說道:
“不用擔心,魯克,你忘了嗎,白鳥城原本就是我們天鵝團的家呀!”
雖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但熟悉雷性格的魯拉爾知道自己沒必要再擔心下去了。倒是一直思考的克林斯開口了:
“小雷,雖然知道答案了,不過我還是要盡盡做臣子的義務,親王殿下還是很希望我們不是簡單的合作關系。你的意思呢?”
“請代為轉達我們對親王殿下的感謝,不過天鵝團不會再做任何一方的部下了?!?br/>
“說實話,我本人也很遺憾聽到你這么說,不過如果交換一下立場,我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決定的。”克林斯淡然地說道,眼中還是流露出了些許的擔憂。
“多謝克林斯大哥的理解,請放心,如果能夠順利的拿下白鳥城,天鵝團對于提苯那魯親王殿下來說,永遠是朋友,除非……”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些話自然是不言而喻了??肆炙沟坏匦Φ溃?br/>
“其實,這種聯盟對我們來說已經是相當的有利了,說心里話,我還真有點為你們覺得不值,從合約上來講你們可是什么實際利益都沒有拿到呀!”
“只要拿下了白鳥城,我們就拿到了足夠的利益,這一點大哥不用擔心。”
“那好,現在沒有任何問題了,我們開始吧?!?br/>
合約很快就簽好了,克林斯長出了一口氣,卡隆格也說出了第一句話:
“克林斯大哥,等不及的話就趕快去吧,我們也好想看看你再次被拒絕的樣子?!?br/>
克林斯臉上一紅,罵了一句:
“誰說我一定會被拒絕,這么多年不見,炎小姐一定會感動于我的癡情的,說不定下次見面你就要改稱呼了?!?br/>
“癡情嗎?”多拉基亞之狼臉上劃過了一絲狡猾的笑意:“聽說,大姐好像看上了一個男人?!?br/>
克林斯的臉色立刻變了,追問道:“什么男人?對她怎么樣?”
“一個強的像怪物一樣的家伙,不過似乎對大姐相當的專情。”卡隆格故意的刺激了一下克林斯,不過沒想到克林斯居然露出了微笑:
“啊!那就好,她應該很幸福吧!”
顯然對克林斯的反映有點出乎意料,多拉基亞之狼追問了一句多余的話:
“你不生氣?還為她開心?”
柔弱男子淡淡地發(fā)出了會心的微笑:“?。∈茄?,只要她幸福就好?!?br/>
卡隆格愣了片刻,才正色地說道:“克林斯大哥,今天我才真正的敬佩你。”
加萊爾兄弟很快便帶著護衛(wèi)離開了,他們要重新從正門進入西爾法拉宅邸,密室中只剩下了多拉基亞之狼和雷兩人。前者若有所思的發(fā)著呆,而后者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奇怪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環(huán)繞著。
注意到雷的表情的多拉基亞之狼立刻猜到了弟弟的心思,帶著標志性的微笑說道:
“不用給我擺那副面孔,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也不是有意回避你,只不過我還不能肯定他們對這個想法的回應,萬一氣氛搞得太僵的話對你的計劃不利,所以我就單獨來了。”
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應道:“什么你的我的,我們之間還用分嗎?”
卡隆格臉上閃過了一絲猶豫,但還是說道:
“??!算我錯了成不成?”
“你到底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雷勉強接受了卡隆格沒什么誠意的道歉。
多拉基亞之狼臉上露出了烏利克最畏懼的壞笑,簡單得說了一句:
“我要他們把博盧亞恩還給我!”
離開了西爾法拉宅邸的提苯那魯使節(jié)團在飛羽商會的掩護下饒了一個圈子,又向著西爾法拉的豪宅正門趕去,而在特使大人的車里,加萊爾兄弟正在爭論著。
“哥!為什么要答應那只狼的無理要求?”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魯拉爾的口氣還是相當的憤怒:“把博盧亞恩讓給他,那我們豈不是失去了天然的屏障?”
而克林斯?加萊爾還是那幅悠然的表情,輕輕的撫弄著自己的長發(fā),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魯克,你覺得卡隆格是個什么樣的人?”
魯拉爾微微一愣,隨即咬牙切齒地說道:“他不是人,是狼!”
“不錯,”克林斯微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而且還是一只相當有野心的狼。跟這樣一只狼討價還價沒有任何的意義,你似乎忘了,博盧亞恩原本就是一個狼窩,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就算是我們不答應,他還是有把握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的?!?br/>
“哥!你太抬舉他了吧!我們在博盧亞恩已經呆了十年,怎么會讓他輕易的就奪回去呢?”
“可是芭汀格爾家族卻在那里呆了上百年,為什么我們到現在都沒有建成鐵背魔狼騎兵呢?”
魯拉爾為之語塞,而克林斯繼續(xù)說著他的分析:
“博盧亞恩雖然是大陸上最易守難攻的城池,但同時也是最脆弱的城,焚卡拉之光的確是最好的防御也是最可怕的武器,但是它卻沒辦法防御內部的任何一寸土地,如果是拉爾佐克的強兵,我有信心將他們擋在城外,但是對于來自城內的攻擊,我們就像一只綿羊一樣毫無反擊的力量,芭汀格爾家族對那座城的了解遠遠在我們之上,我不想冒這個險,而且,把他還給那只狼,對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講?”魯拉爾急切的問道。
克林斯淡淡地笑了一下,輕聲說道:
“?。∥覀兊搅?,該去見見可愛的小柯絲和美麗的炎小姐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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