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然也沒有真的將宇文至待到南齊大營當中,畢竟南齊軍營的分布情況也不便讓宇文至知道
他令人將宇文至帶到了他的旗艦之上,由于韋然是通過戰(zhàn)船運兵,故而自己所乘坐的戰(zhàn)船乃是旗艦。
這也是宇文至第一次接觸到南齊的戰(zhàn)船,外表看上去和北方所造戰(zhàn)船一般無二,但是由于南朝擅長弓弩制造,故而內(nèi)部玄機也是頗多。
宇文至一面打量著韋然的這艘船,一面在親衛(wèi)帶領下,到了船艙中的一處房間之內(nèi)。
韋然此時正悠然自得的靠在房內(nèi)的榻上,看到宇文至前來,韋然旋即起身,示意宇文至自己坐下。
宇文至坦然坐下之后,韋然方才開口道:“我聽聞宇文將軍孤身一人前來,頗有關羽單刀會魯肅的風采啊。”
宇文至此刻也是立刻拍上了馬屁:“秦王謬贊,在下并非關公,魯肅又怎能和秦王相比?”
韋然顯然不想在這種客套話上糾結(jié),隨后又道:“本王在洛陽城外損失慘重,本欲圍困洛陽替貴朝解圍,但是沒想到沮渠誠然居然將大部分兵馬留在了洛陽,導致我被青州賀拔盛所敗,張貴將軍也不幸罹難。”
宇文至此時才知道其中內(nèi)情,韋然居然在洛陽遭遇了失利,難怪如今才想到一同解決掉沮渠誠然。
但是韋然話中的深意也是讓宇文至感到面上無光,韋然的言外之意就是大部分軍隊都在洛陽,貴朝是怎么又丟了蒲州又丟了潼關的。
宇文至尷尬不已:“不幸中了沮渠誠然之計,實在是慚愧?!?br/>
韋然點了點頭,隨后開口道:“本王思前想后,沮渠誠然不足,本王實在是難以入眠,如今東秦占據(jù)潼關,相當于打開了通往長安的大門,東秦本就實力強勁,不需數(shù)年,貴朝必亡,唇亡齒寒,本王在或許可以抵抗東秦,若是本王不在了,實在無法不令人未雨綢繆啊。”
宇文至看到韋然如此開誠布公,當下也不再隱瞞,立刻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原來他今日進攻潼關,不出意外的話,司馬臨海也會在另外一側(cè)進攻潼關,給沮渠誠然造成一副雙面進攻潼關的假象。
其次他昨日減少了士兵的伙食,加上連日驚慌挨餓,士卒疲憊不堪,糧草不濟,故而看上去有氣無力,戰(zhàn)力低下。
韋然此時開口道:“將軍故意示弱,是想引沮渠誠然出城迎戰(zhàn)?”
宇文至點了點頭,但是又搖了搖頭:“無需沮渠誠然,只要有將領率兵出戰(zhàn),中了我等的伏擊定然損失慘重,潼關城內(nèi)守軍不至于太多,從秦王的消息來看,兩三萬人最多了。如果能用此策消耗掉部分人馬,那么潼關守軍必然空虛,夾擊之下,方有可能攻破?!?br/>
韋然仔細的分析了一下,覺得宇文至說的頗有道理,但是隨后他又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潼關有多少糧食?”
宇文至好生想了一下,隨后回答道:“足夠五萬大軍支撐一年之久?!?br/>
韋然此時差點要從榻上跳了起來,真是又送關隘又送糧草,簡直令人啼笑皆非。
如此多的糧食,沮渠誠然若是關內(nèi)真有三萬人,足以將兩朝拖垮。
宇文至馬上解釋道:“故而我已開始用疑兵之計,沮渠誠然也想迅速擊退我軍,將我軍趕出關外,因為貴朝還在陽城駐兵,東秦閔世元和元幀又不可能久居前線?!?br/>
韋然此時冷靜了下來,覺得事實確是如此,沮渠誠然畢竟是東秦的洛陽留守,河南大行臺,怎么可能長期守在潼關。
韋然隨后令人端來一個簡易沙盤,其中潼關洛陽弘農(nóng)陽城蒲州皆被韋然做了標記,他對宇文至說道:“此戰(zhàn)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奪回潼關,同時消耗東秦的兵力。將軍疑兵之計若成,沮渠誠然定然要派人求援兵,潼關和蒲州互相支援,看似成犄角之勢,但是如今我等兵力充沛,不怕前后夾擊,反而可以趁機取了蒲州?!?br/>
韋然將蒲州的旗幟拔掉之后,又說道:“如果拿下蒲州,那么東秦只能從洛陽調(diào)援兵,賀拔盛剛剛立下戰(zhàn)功,此時信心滿滿,如果要派軍支援潼關,定然是賀拔盛無疑,鮮卑騎兵頗有章法,需要將他們引到狹小之處,隨后圍而殲之,我此役帶上了原青州刺史段匹敵的之子,段未央,賀拔盛做夢都想除去此人,看到段未央定然不會放過,剛好可以請君入甕?!?br/>
最后宇文至將陽城的旗幟插到洛陽附近:“只要青州兵一出洛陽,劉仁業(yè)已經(jīng)調(diào)集淮南淮北軍數(shù)萬,一同進攻洛陽,對沮渠誠然施壓,若是能攻下洛陽,則潼關孤城一座,沮渠誠然哪怕有天大的本事,最后也只能和潼關一同覆滅?!?br/>
宇文至點了點頭:“圍城之戰(zhàn),秦王向來得新應手?!?br/>
宇文至隨后想起了自己當日在新亭被韋然圍城支配的恐懼,眾人只知道韋然戰(zhàn)場之上勇冠三軍,卻不知道圍城戰(zhàn)他更是得新應手。
韋然此時為此戰(zhàn)定下了基調(diào):“此戰(zhàn)我征發(fā)水陸大軍不下十萬,懸瓠城王顯將軍三萬大軍已經(jīng)在路上,我如今三萬大軍已在此處,宇文將軍明日可繼續(xù)用疑兵之計,不過今夜還是讓大部分士卒吃飽,只留少部分心腹精銳,讓他們保持饑色,吸引沮渠誠然上當,隨后大軍向南退往山中,我們在此處設伏,可一戰(zhàn)而破之。”
宇文至聽后,深以為然,韋然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他也本欲如此行事,如今被韋然先一步看穿,令他對韋然有了更深的忌憚。
不過襲擊蒲州的事情,宇文至卻沒打算告知韋然,他心里也清楚,南齊最好東秦和西秦如同之前那般維持現(xiàn)狀,若是此役取勝,東秦短時間內(nèi)沒有足夠的兵力阻止獨孤傲在峨眉塬上建造玉璧城,雙方攻守態(tài)勢就將反轉(zhuǎn)。
但是韋然隨后一句話,讓宇文至不由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韋然緩緩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宇文將軍就沒想過趁蒲州救援潼關至時,從黃河西岸奇襲蒲州城嗎?只許讓數(shù)百換上東秦服裝,扮做逃兵,就可騙開蒲州城門,隨后黃河西岸的秦軍渡河,理應外盒,蒲州可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