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知道葉崇謙回國的消息是經(jīng)過李米,李米找到唐人街來,一臉莫名的望著安初,"你跟葉總,怎么回事???"
這兩年安初雖沒有什么大病,但因為跳舞,小病小痛沒斷過,葉崇謙哪一次不是心肝寶貝似得疼著。這一次竟然一反常態(tài),來了才多久就啟程回去。而且李米問了沈助理,聽沈助理諱莫如深的語氣,她就很敏銳的發(fā)覺這其中必有貓膩。
最直接的方式當(dāng)然就是問安初啦。
安初安初真沒想到葉崇謙就這么走了。她真是被寵壞了。覺得葉崇謙一定不會放下她,就算她再怎么鬧騰,他總是會包容她的。
那個一直都溫柔愛護她的人,突然間改變了態(tài)度。
安初感覺到惶恐。那種濃濃的不安全感再次席卷了她。心里有個聲音再說,'看吧,這世上其實誰都是一樣的,沒人會真的愛你一直不變。'
這是安初最恐懼的事情,可它卻有一次又一次的成真。
沒辦法她就是沒辦法去依靠任何人。
向之秋有些著急,雖然她是安初的朋友,完全站在安初一方,可是眼看著安初木呆呆好似失了魂,她還是替好友擔(dān)心,"快想想這么辦啊,難道就這樣?"
李米跟著參與進來,"要不然給葉總打電話,勸葉總回來?"
只要安初愿意說軟話,一切都能扭轉(zhuǎn)的。葉總多疼安初啊。
可安初這個事情卻犯了倔,心里越怕,偏要表現(xiàn)出根本不在意的模樣,"他愛走就走,我才不會去勸他。"
這又是何必。
向之秋跟李米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安初這是鬧的哪一出。夫妻間鬧別扭是多正常的事情,可鬧完別扭之后如安初與葉崇謙這樣完全冷處理的還真是不多見。
葉崇謙能忍,安初似乎半點不輸他。
兩人就這樣斷了聯(lián)系。
安初都不等身體完全恢復(fù)就重新開始了訓(xùn)練,她馬上就要公演了,不能松懈。
眼看著公演的日子臨近,沈助理倒成了第一個穩(wěn)不住的人,他小心翼翼的問葉崇謙,"公演就在后天了,您真的不去嗎?"
為了這次公演,葉崇謙不僅早早就預(yù)留了時間。還特地安排了一系列的慶?;顒?。
那可都是幾個月前就開始準(zhǔn)備的,人力物力就不說什么了,關(guān)鍵是每一樣細節(jié)都是葉崇謙親自敲定的。多少心血都在里面。
不去多可惜。
哪知道葉崇謙目光一直停留在文件上,根本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淡道"最新的并購案合同在哪兒?"
"???"沈助理沒想到話題會突然切換到這里,立刻回話,"策劃部還在做,最快明早能趕出來。"
葉崇謙冷道,"工作都沒有弄好,還有閑工夫關(guān)心其他事。"
沈助理頓悟了,這就是嫌棄他話多了。
既然葉崇謙是這么個態(tài)度,沈助理就是再怎么覺得可惜。也只能作罷。
不去就不去唄。
安初在準(zhǔn)備首演,觀眾已經(jīng)在陸續(xù)入場,蕭灑今晚特別帶著一雙兒女來看她,跑到后臺來,見到安初就問,"緊張不緊張?"
"不覺得。"安初搖搖頭。自從葉崇謙上次走后,她好像七情六欲都少了許多,每天都像是個練舞的機器。滿腦子只有旋轉(zhuǎn)跳躍。只有在全身心的投入舞蹈當(dāng)中去的時候,她才能忘記一切。
蕭灑夸安初有大將之風(fēng),然后說"真沒想到今晚來的觀眾有那么多專業(yè)人士。你上次代替莉娜演的那一場,雖然之后評價不怎么好,但好歹給你贏的了不少的關(guān)注。今晚我看到好幾個當(dāng)時寫專欄罵你的舞劇評論作者來,不知道明天他們這些人的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這倒是安初此前并不知曉的。不知道算不算因禍得福。
蕭灑多少能看出安初的心不在焉,可心如明鏡,卻說不出什么來。只能早早的帶著兒女回到觀眾席去。董旗一貫是個花錢沒數(shù)的,今晚舉家跑來看演出,他自然要提供給家人最好的環(huán)境。包了最好的包廂在二樓,等蕭灑帶著孩子們進來,他連茶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蕭灑卻沒心情去品味董旗雜七雜八的寶貝東西,直眉瞪眼的就問一句,"葉崇謙沒來?"
從前蕭灑還叫葉崇謙一句葉大哥,現(xiàn)如今這稱呼都給改了。當(dāng)然嘍,這樣的改變是董旗樂見其成的,他巴不得蕭灑對葉崇謙態(tài)度越冷漠越好。
"沒來。"董旗早就派人打問了,葉崇謙此刻怕還在國內(nèi)開會呢,就是插上翅膀也趕不過來。
,蕭灑一屁股坐下,氣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他這到底是在搞什么???這么重要的時刻,他怎么可以不來,我要是安初,我一輩子不原諒他。"
對于一個舞者來說,人生首演是多么永記于心的時刻。這種時候,葉崇謙都不來,那要他這個丈夫還有什么屁用。
董旗端了杯茶遞到蕭灑手邊,看蕭灑咕咚咕咚喝下去,完全都不帶品的,心疼的直皺眉,"哎哎哎,這茶葉比黃金都貴,姑奶奶你能不能別這么牛嚼牡丹。"
蕭灑有時真是煩董旗這些燒錢的愛好,什么東西都要研究個透透,玩的都是最頂級的。好像不這樣他不舒坦似的。
一個大白眼翻過去,"你這種軟金子最好別給我用,我受不起!"
"哎哎哎,這怎么好好的又惱上了。別說軟金子,就是真金子,你想當(dāng)是石頭字兒丟著玩兒。那都隨你。好端端的發(fā)什么脾氣。"
這種甜言蜜語,董旗天天說,蕭灑已經(jīng)免疫了。
看她還是悶悶不樂的,董旗只能接著之前的話題說"老葉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rèn)定了的事情。就沒改變的時候,既然說不來,那就是不來。誰叫安初惹怒了他呢。"
這話不知怎么就勾起了蕭灑的心事。"惹怒了就這么懲罰啊。人生重要的時刻就那么多,錯過了一個少一個。等他將來后悔,可就在彌補不了了。"
看蕭灑悵然的樣子,董旗突然就想到了蕭灑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時刻,包括他們兒子的出生,他都錯過了。雖然他后來盡力彌補,悔不當(dāng)初,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要不來也追不上,只能留遺憾在心里。
難得伸手摟住蕭灑,在蕭灑罵著'惡心'的語句里,董旗感嘆,"人生不都是這么走過來的。不破不立。老葉哪里真的失去過什么。"
葉崇謙命好,不像他媳婦兒子失散那么多年,現(xiàn)在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事業(yè),家族。只要能跟她們母子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恩賜,是求都求不來的美差。
蕭灑望著緩緩升起的幕布,悠悠的嘆息,"能跨越萬里走在一起,是多么大的緣分,就這么糟蹋了,多可惜。"
其實葉崇謙哪里有他們想象的那么瀟灑,他雖然狠心不去看安初首演,可內(nèi)心深處的澎湃一點都不比任何人少。安初演出的那兩個小時,他什么事情都沒有做,就那么直愣愣的盯著海東市的天空。
直到手機發(fā)出提醒,董旗發(fā)來的,'演出很成功,安初跳的很棒。'
看著這一行字,葉崇謙說不出自己是喜是悲,他知道安初一定能行,她是那么勤奮刻苦的人。為她驕傲,又心中不平,就為了這樣一個領(lǐng)演的位置,安初什么都能拋棄,包括他。到演出結(jié)束,安初都沒有給他發(fā)來只言片語。
她之前說分手,好像真的是認(rèn)真的,她正在這樣去實行。
忽悲忽喜的情緒在胸口絞殺成一團,葉崇謙更是沒有了面對安初的勇氣。
董旗說安初很成功,葉崇謙就當(dāng)作是一句簡單的夸耀。卻沒想到,這個'成功'會是轟動級別的。因為安初之前替演《黑天鵝》評價不是很高,這一次很多專業(yè)人士都是抱著看好戲的態(tài)度來看安初挑大梁的《天鵝湖》。
結(jié)果沒想到安初跳的如此生動,簡直比之前的《黑天鵝》好無數(shù)倍。
那種哀傷、無辜,安初演繹的堪稱完美。
前后有了對比,對好壞的評價就更有了說服力。次日一早,在安初還沒有睡醒的時候,各大媒體的舞劇專欄這一塊,都爭相贊賞了安初的表演。
所以安初是被不斷的手機鈴聲吵醒的,接起來就是團里緊急安排她加演的通知。
趁熱打鐵,這是在哪里都不變的鐵律。
安初坐在公寓的大床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不久前那些罵她是'高級的模仿者'的人,居然槍口一轉(zhuǎn)全部夸起她來了。要不是她正在跟葉崇謙失聯(lián)狀態(tài),她甚至都要懷疑是葉崇謙買通了那些人呢。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現(xiàn)在每日推薦這一類經(jīng)典的舞劇專欄里,那種感覺真是奇妙極了。
想笑又想哭。
首演的成功催生了安初接下來的忙碌,趁著她有了些熱度,舞團給她加場演出。日服一日密集的演出讓安初根本不想去思考她跟葉崇謙之間的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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