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益州要到手,卻在關鍵時刻被人扼住喉嚨不得不退兵,琳瑯滿心是不服,他不顧沈千尋生死又舉劍拼殺!青霜毫不怯懦與之抗衡!拓拔宇恒冷眼看著琳瑯,稍一用力,有血從沈千尋頸間緩緩流下。
“住手!”
一股白風襲來,橫在琳瑯與青霜中間,隔斷了青霜與琳瑯之間的戰(zhàn)斗。
穆如生狠狠盯著琳瑯,大喝一聲:“退兵?。?!”
琳瑯瞪眼與穆如生對視片刻,終于負氣將手中劍狠狠插在地面,戀戀不舍的看著益州城池,大喝一聲:“退!”
益州城上,面對疼痛和死亡都毫不改色的沈千尋,終于淚流滿面。她就知道他會來救她,縱然她只是在借口下馬車透氣的片刻撕了半塊帕子扔在空中,叫雪滴子叼給他。
她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是心意相通的??v然那帕子上只有半句詩:益州城外,曉山寒??墒撬耘f堅信,穆如生一定能從這撕碎的半片帕子里看出端倪,看出她身處險境,然后不顧一切,深信直覺,前來救她。
他果然沒叫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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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的有些不合章法。
穆如生謹慎的左右望了一下,靈巧的身形一轉(zhuǎn),便進了云來客棧。
云來客棧里,一隊一隊的士兵來回巡邏,穆如生躲在暗處看了許久,摸清了巡邏士兵大致的來去方向與時間間隔之后,方才靈巧的閃進了云來客棧的二樓。
兩個侍衛(wèi)站在一間大屋門外,左邊的侍衛(wèi)有些乏了,打了個哈欠。右邊的侍衛(wèi)瞪了他一眼:“精神點!天赤副將可是下令要嚴謹些的!”
“云來客棧高手如云,還有一列列將士來回巡邏,那穆如生身手再好,也恐怕不能從云來客棧救出沈千尋吧,你又何必精神緊張,自己嚇自己?!闭f罷,左邊的侍衛(wèi)又打了個哈欠,甚至干脆瞇了眼。
“你……”
“好啦,就你啰嗦……”左邊的侍衛(wèi)不耐煩的睜開眼睛,舌頭在一瞬間打了結(jié):“你……你……”
他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將口中的話生生的咽進肚子里——穆如生的食指與中指緊緊的扣在他的喉嚨上,令他連吞咽唾沫都不敢,生恐這一個細微的動作便令他喪了命。
在穆如生腳下,是剛剛教訓過他的士兵的尸首。
“說!沈千尋被藏在哪里?!”穆如生壓低聲音,問。
“在……在……”士兵的猶豫不決叫穆如生沒由來的煩躁,他食指與中指用力,士兵的頸間即刻紅腫起來。
“就在這間房間……”
穆如生手指用力,士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斷了氣。
“公主!”穆如生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耐性,再也沒有了方才的謹慎,他緊皺的眉頭終于漸漸舒緩開來。他幾乎破門而入,沖到背對著他的女子身后,欲抱起她掠出這個困獸一般的囚牢。
不料,冷月下的女子竟然毫無反應。
穆如生寬厚的手掌觸及她的指尖,冰冷的觸感叫他有一瞬間的窒息。
“久候多時了,如生哥哥?!迸拥婚_口,無喜無怒。只是在轉(zhuǎn)過身的瞬間,發(fā)絲隨身形而動,緩緩飄落,露出了那絕世無雙的嬌美容顏。
穆如生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喉結(jié)蠕動:“寂筱……”
慕容寂筱恍然一笑,傾國傾城。她坦然的看著面前因為驚異而呆住的穆如生,緩緩開口:“寂筱應死未死,如生哥哥難道不曾有半分喜悅?”
“怎么會……”穆如生在這樣的突如其來之中恍然一夢,他緊緊地抓著慕容寂筱的雙肩,不知究竟是該喜還是該悲。
慕容寂筱抬起頭,毫不畏懼的迎頭看著穆如生詫異的、不敢相信的目光:“如果寂筱坦然相告,告知如生哥哥一切都只是一個緩兵之計,如生哥哥會不會悔恨當初對寂筱用情太深?”
“緩兵之計?”穆如生詫異。
“如生哥哥是肆國大將,行兵打仗料事如神,寂筱自知不可硬拼,只能智取。更何況如今四王爺病危,益州城告急,拓拔宇恒大將軍雖日間兼程,但終究遠水解不了近渴。寂筱當時冒死立于益州城門之前,肆國十萬將士之前,但終究只換了一日的喘息之機,為爭取更多的時間,寂筱只有,犧牲朱砂?!背练€(wěn)如冰水的聲音從慕容寂筱口中緩緩而出,每一字每一句都如一把利刃,直插進穆如生原本就體無完膚的心臟,讓他連對深至骨血的疼痛都漸漸麻木無感。
“一切果然都在寂筱的設計之內(nèi),如生哥哥大葬被小五易容成寂筱的朱砂,終于給了益州足夠的時機,也使得拓拔宇恒大將軍及時趕往益州,捍衛(wèi)城池?!彼目跉獗涞臎]有半分情感,穆如生甚至感受不到她原本該對利用他感情而存在的愧疚。這讓穆如生在這樣溫暖如春的房間里,忽然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當日大戰(zhàn),在戰(zhàn)場之上被我一劍穿心,令我悔恨不已的,竟是朱砂,不是真的你……”穆如生顫抖著聲音問她,眼圈通紅。
“是,寂筱知道,憑借寂筱的能力和益州的實力,要贏如生哥哥,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睌蒯斀罔F一般的回答讓穆如生如大夢初醒。他料想過了太多太多的結(jié)局,但他從未想過終有一天,他會面對這樣子的慕容寂筱。
冰冷的、冷靜的、聰明到讓他不寒而栗的,慕容寂筱。
“所以,你利用了我對你的用情至深……”他幾乎哽咽著問慕容寂筱。而她卻面目清冷,迎頭看著他,有風從打開的窗子吹進,凌亂了他的發(fā)絲。
“是?!彼吹剿n白枯槁的臉色,還有失望到極致的眼睛,微微有些心痛。可仍舊面不改色,冷冷作答。
“所以,你如看戲一般,看我如何對你情深意重,如何為你之死而日日心如刀割!如何借酒消愁夜夜宿醉?。∪绾温淦堑脑谀愕撵`位前痛哭流涕?。?!而你置身事外,親手布局,將我至于最可笑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