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將林大通給的項鏈掛在了脖子上,手里緊緊地抓著小包袱。
“師侄,既有靈根,便是天賜福緣,修士與凡人本就不同,師侄還要早日明白才是?!敝奘恳娺@個乖巧的女娃一直沉默著,忍不住出言提點了兩句。
林清聽到筑基修士這么說,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可是再一想,修士和凡人相比,單單壽數(shù)就完全不同,雖說不喜筑基修士在提到凡人兩字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可是卻也還是明白了幾分。
“是清兒魔障了,多謝師叔指點?!?br/>
修士的靈覺強大,查覺到林清的真心感謝,心下對這個天資卓絕的師侄更是添了幾分好感,便打算再多提點她一些東西?!皫熤?,你乃是冰系天靈根,資質(zhì)斐然,日后若無意外必定是內(nèi)門精英弟子。我凌云門與其他宗門不同,無論你天資如何,身份如何,在筑基之前一律要為外門弟子,你天資如此之高,必定會受到排擠,師侄且要專心于修煉,早日筑基進入內(nèi)門才是?!?br/>
林清乖巧地點頭稱是,心下卻暗自皺眉。按照她所想,她的天資必須一入門便會被元嬰真君收為弟子,這樣她便能專心修煉,以求度過聚靈期的雷劫??墒乾F(xiàn)在筑基修士卻告訴她,她現(xiàn)在必須要在外門作為外門弟子,這樣的話,她怎么解釋自己的雷劫?而且,她身上還壓著女主這座大山!想到唐云溪,林清心中一動。這個時候,她應(yīng)該要筑基了吧,若是她出去的話,應(yīng)該可以讓她帶上自己,幫自己護法過了這雷劫……
就在林清一門心思的想著自己雷劫的時候,筑基修士已經(jīng)操縱著飛梭回到了檢靈臺。
檢靈臺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二十多個孩子,有大有小,而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孤傲的慕容澈了。
“慕容澈?”林清皺了皺眉,她沒有在書中看到過這個名字,照理來說,這種資質(zhì)的天才,不是成為女主的踏腳石,就是成為女主的男人,怎么會在書上沒有提到呢?可是隨后,林清又笑了,明知道這是個真實的世界,自己居然還在糾結(jié)書中的事。搖搖頭,林清徑自走向慕容澈。
“你叫慕容澈?”林清揚起自己可愛的小臉,笑的純真。
“嗯?!蹦饺莩猴@然沒有和這么小的小孩打交道的經(jīng)歷,身子有些僵硬。
“我叫林清。你怎么不過去和他們一起呢?”指著一邊抱團的小孩們。
慕容澈瞥了一眼那群興奮的孩子,冷聲道:“道不同?!?br/>
“哇!”林清眼中閃過一抹贊賞,才十一二歲的孩子,竟然能說出這句話,不管他能不能明白,已經(jīng)是相當不錯了?!澳俏液湍阃姘?,我挺喜歡你的?!?br/>
“你不怕?”慕容澈有些驚訝,眉頭微微挑起。
“怕什么?”
“怕我。”
“……”林清像看怪物似的看了慕容澈一眼?!澳阌胁∈前?,還趕著讓人怕你?”
實際上,慕容澈自己也很困惑,他本是武林世家的孩子,自小癡迷于劍道,身上的煞氣怎么也遮不住,所以一般的小孩別說和他說話,就連站在他面前都會兩股戰(zhàn)戰(zhàn)。缺少玩伴,他也不在意,只是更加醉心于劍道,漸漸的養(yǎng)成了冷漠不愛說話的性子。原本以為天下的孩子都是一樣,膽小懦弱,卻不想,在仙人選徒這里居然還遇到了一個不怕他的小女孩??吹搅智鍕绍浀臉幼?,慕容澈努力放柔自己的語氣?!八麄兌寂隆!?br/>
“那我也怕行了吧?!绷智宸藗€白眼。要不是看他靈根好,以后可能會是男主之一,她才懶得和冰山說話呢。
“你不怕?!?br/>
“……”林清這下真的無語了。慕容澈又怎么會知道,自己眼前的這個嬌軟小女孩實際上并非人類,而是一只妖獸呢?
就在林清和慕容澈大眼瞪的對視中,張師叔走了過來?!昂呛?,慕容師侄,林師侄,測靈完畢,我們該回宗門了?!?br/>
說罷丟出了自己的法寶,掐了個法訣,法寶變成了一只龍舟樣式的大船。
“此為吾之飛寶,名為遁天龍舟。好了,兩位師侄,上去吧?!睆垘熓逭f的有些得意,看得出他很是喜歡自己的這個法寶。
林清對著張師叔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地上了龍舟,慕容澈緊跟在她身后,也走了上去。而旁邊的孩子們卻你推推我,我看看你,猶豫了一下,才走了上去。
待人到齊之后,張師叔念了一聲“起”。在水霧城眾人驚嘆崇敬的目光中,龍舟慢慢地浮上了天空。
“哇!真的飛起來了!”林清雖然是宵寒冰蛇,骨子里卻是真真正正的人類,而且她到底經(jīng)歷了二十多年的科學教育,雖說明白自己已經(jīng)到了仙俠世界,卻還在在看到龍舟在天上飛時,震驚了。
張師叔看著原本以為性子沉穩(wěn)的林清像個小孩一樣驚奇地到處看著,不由得失笑。果然還是孩子。
“危險?!蹦饺莩簱踝×讼胍獩_到龍舟邊上向下看的林清。
“慕容師侄,沒關(guān)系的,飛寶上刻有陣法,不會有危險?!睆垘熓逍χ忉?。
慕容澈放下了擋住林清的手,目光卻還是緊跟著她。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對這個小女孩這么上心,大概是因為她是第一個不怕他的人?
林清正坐在船邊欣賞著風景,這邊船內(nèi)的張師叔卻臉色一變,閃身出了內(nèi)艙,將林清和慕容澈丟回內(nèi)艙后才運氣高聲叫道:“我乃凌云門玄德真人門下張世清,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
林清聽到張師叔如此叫喊,心下不由的一緊。
“師侄,我們怕是遇到截殺了,你們好好呆在內(nèi)艙,萬不可出去。”帶著林清回家的筑基師叔嚴肅地叮囑了一句,也閃身走了出去。
內(nèi)艙一片死寂,慕容澈是個不愛說話的,而林清,雖說芯子里是個大人,可生活在和平年代,哪里又經(jīng)歷過這種截殺事件呢?
“慕容澈?!绷智逄蛱蜃约河行└稍锏拇?。“我有些害怕?!?br/>
慕容澈盯了林清一會兒,才冷聲道:“我保護你?!?br/>
“嗯……”林清低聲應(yīng)了一聲,雖然慕容澈看起來冷漠,不過人還不錯的樣子……
也不知這內(nèi)艙是刻了什么法陣,外面的打斗聲竟然一點都沒傳進來,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林清的心也越來越沉重。
如果,真的要死的話……
“不會死,我們都不會死?!蹦饺莩豪渎暣驍唷A智宀虐l(fā)現(xiàn)自己剛才竟然無意識的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皠e怕?!毕肓讼胗盅a充了一句?!拔視Wo你?!?br/>
一時間,林清臉臊的通紅,自己內(nèi)里是個成年人,外在是個化形了的妖修,卻還是那么膽小怕死,竟然還被一個孩子安慰,這樣的自己也想修煉有成?想到這兒,林清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明。
“我不怕。”頓了頓又說?!澳阋矂e怕。”
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當凌云門派來接應(yīng)的金丹期真人方旭打開了內(nèi)艙的禁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一男一女兩個小孩警惕地盯著他,都擺出了攻擊的姿勢,而男孩卻是有意無意地將小女孩護在身后。
“莫怕?!狈叫竦穆曇粲兄衔徽咛赜械耐??!拔夷肆柙崎T的金丹真人。”
林清聽對方這樣說,終于放松了下來。寒風吹過,林清打了個寒顫,一摸額頭,才發(fā)現(xiàn)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方旭一邊指揮著弟子打掃現(xiàn)場,一邊暗自觀察著這兩個好不容易保下的小人兒,女孩也就算了,雖說靈根卓絕,可自身也就比一般的小女孩多了幾份沉靜聰慧。而男孩,小小年紀身上卻已經(jīng)透出一股血煞之氣,懷中的劍更是沒有離過手,想來在凡間必然是吃過大苦頭的。這種孩子本身心性堅韌,又有極品的攻擊性的火靈根,想來日后成就定是不凡。
方旭暗自分析完之后便不再二人,以他金丹真人之尊,還不必像筑基修士一樣太過重視兩個還未入門的弟子,修真路漫漫,誰又能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呢?
林清走出船艙,張師叔的飛舟仍然在空中懸浮著?!罢嫒?,張師叔呢?”林清掃了一圈也沒見張師叔的影子,心底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覺。
“為賊人所殺?!?br/>
“張師叔死了?”林清瞪大了雙眼,雖然知道這里是弱肉強食,可是前一秒還在笑著和你說話的人,后一秒就是天人永隔,這種落差讓林清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修真界本就如此,莫在此做小兒女姿態(tài),他修為低下,被人所殺實屬正常?!狈叫窭淠?。這種冷漠不是慕容澈那種寡言少語,而是見慣了生死的漠然。
“我……”林清動了動嘴,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方旭隨意掃了她一眼,山一樣的威壓壓了過來?!叭裟阈逓榈拖?,他之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方旭不太看得起女修,女修的成就大多不能同男修比肩。因為女人本身便是多愁善感,耽于情愛。而僥幸能夠修真,又大多心存僥幸,不思進取,妄圖依靠男人。方旭年紀輕輕便已結(jié)成金丹,平日里也多有女修自薦枕席,卻都被他掃地出門,慢慢的,凌云門傳出了方真人身有隱疾的說法。當日方旭聽聞這個傳言后勃然大怒,親自找到了傳言的來源,卻原來是一個自薦枕席的筑基女修被他丟出洞府后,心中不忿,遂散播了謠言。
方家畢竟是修真大族,凌云門的一位元嬰道君也是方家之人,掌宗絕對不會為了區(qū)區(qū)一個自甘墮落的筑基女修而得罪方家,遂廢了修為將之逐出山門。這事本該就此了結(jié),可卻不想方旭自此之后更加看不起女修,連原本家族安排的雙修道侶都相當抗拒。
而這些卻不是林清知道的了。她此刻正想著自己到來這個世界這一年所做的事……
從出生到遇到林大通,再到今日親眼看到修真界的血腥……
果然,還是因為自己太弱小了,以前的林清隱約還有逃避的想法,可她現(xiàn)在明白了,既然進了修真界,那么久只有變強這一條路能走!只有強者才能操縱自己的命運!強!一定要變強!只要變得比女主還要強,管他女主怎么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前,所有的算計都是浮云!
方旭驚奇地發(fā)現(xiàn)身邊的這個小女孩身上的氣勢有些許的變化,是因為看到這生死一幕變的更加堅定了?方旭有些不確定。不過方旭也明白這是好事,他雖不喜那些妄圖攀附高階修士的女修,對一個僅僅幾歲的小孩還是沒有敵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