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
雨越下越大,山上的空氣也越來越冷。
季云衡渾身都被淋得濕透了,拿著蘇寫意血淋淋的衣服回到車上,砰的一聲關上門,外面的雨聲變小!
寂靜的車廂里,雨滴快速急躁在砸在車頂上,他的心也跟著急躁了起來,耳邊全是程局長的那些話。
“經過法醫(yī)部門的檢驗,確認這是蘇小姐的血。至于手機也已經查證,您收到的短信就來自這部手機?!?br/>
“蘇小姐的老師已經趕來,他猜測蘇小姐應該是被兇手挾持了。”
季云衡受不了,咬牙一拳頭打在了方向盤上!
喇叭刺耳的響起,又戛然而止!
如果今天早上她吻他的時候,他能拉住她叫她別走。又或者在公寓的門口他能沖過去把她從車上拉下來,那這一切都可以避免!
此時此刻,季云衡自責得無以復加。
窗外,一輛眼熟的深灰色車子在不遠處停下,車子熄火,車內的男人并沒有下車,似乎是在打電話。
季云衡瞇了瞇眼,看清了車內的男人,開門下車。
“季總?哪個季總,他來干什么?”
喻景文聽見電話那邊的聲音,正蹙眉思考,身邊的門忽然被打開,一陣冷風直接刮進了車內,耳邊的雨聲頓時變大。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衣領就被人惡狠狠的抓住拖出了車內,緊接著他就被按到車上,一拳頭猝不及防的沖向了他的肚子!
喻景文咳嗽一聲,立馬就阻擋住面前的男人,“你是什么人!我是公安局的法醫(yī),你這是擾亂執(zhí)法!”
“連自己的學生都保護不好,你還配做人?”
話落,季云衡又是一拳頭打了過去!
喻景文被這兩拳都快打蒙了,想要還手,但礙于自己職業(yè)的原因而一直保持克制。
他抬頭看著面前的男人,霧色下男人的輪廓無比熟悉,他一下子就想起來早上那個雨中站著的男人。
他瞇眼,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是蘇寫意的家屬?”
“我是她男人?!?br/>
季云衡咬牙切齒的說著,極其狠厲的瞪了他一眼。
喻景文見他似乎還不解氣,忙抬起一只手喊停,繼續(xù)說到:“你再這么打,打死我沒人幫你找到蘇寫意?!?br/>
聞言,季云衡當真停了下來,只不過冷冰冰的眼眸一直瞪著他。
這時,公安局的程局長從山上走了下來,看見雨里不打傘干站著的兩個男人,急急忙忙的走上前,遞上傘。
季云衡緊抿著唇,接過傘撐著。
喻景文靠著車門,從程局長的手里接過了一個東西,看了之后確認是蘇曼寧的工作證。
半晌,他抬頭遞給季云衡,一邊說:“這是在關蘇寫意的木屋前找到的?!?br/>
季云衡接過那個工作證,看到蘇曼寧的臉時一愣。
“這是什么意思?”
喻景文咳嗽了一聲,將蘇寫意失蹤的來龍去脈又清清楚楚的解釋了一遍,特別突出了他對蘇曼寧的吩咐,和最后的詢問。
季云衡聽完,眉頭緊皺的看著喻景文,他這才發(fā)現喻景文長得還不賴。
把視線移開,他低頭看著工作證說:“你的意思是,蘇寫意是被蘇曼寧鎖進木屋的?”
“有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是蘇曼寧明明發(fā)現了她,卻沒有選擇營救?!?br/>
……
公安局,審訊室。
蘇曼寧被緊急叫來公安局,到達后就被直接請進了審訊室里面。
帶她的人說,因為她現在是公安局的人,所以才沒走正當的程序,不然是要被拷著進來。
審訊室的門“咯吱”一聲被打開,蘇曼寧看到進來的人,站了起來。
“喻老師,怎么了?”
“你先坐下,我們問你幾個問題?!庇骶拔膿]揮手,示意她坐下。
蘇曼寧剛剛在凳子上坐下,眼角余光就看見了門外又走進來的人,頓時就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季云衡深邃的目光只匆匆掃過她,就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喻景文這時開口問到:“凌晨六點左右,我讓你找蘇寫意,你找到了嗎?”
蘇曼寧聽了問題,楞了一下。
良久,她猶猶豫豫的回答:“我不是說了嗎,沒找到,聽其他人說她好像是離開了?!?br/>
喻景文面色嚴肅,將她的工作證件放到桌面。
霎時間,蘇曼寧的臉色徹底的變得難看,眼底滑過的慌張讓所有人都看出來她是在撒謊。
季云衡冷笑一聲,聲音冷厲的問:“蘇曼寧,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蘇曼寧桌下的手緊緊的捏在一起,轉頭看著季云衡問:“你難道不希望她死嗎?她可是你的殺父仇人?!?br/>
一旁的喻景文聽見,驚訝的掃了一眼季云衡。
但是季云衡不動聲色的看著蘇曼寧的眼睛,對她知道這件事情并不好奇。
“你承認是你把她鎖在屋里的?”
“是我,但我不知道那里面的情況是那樣子,我只是想要嚇嚇她。我知道根本不用兇手出現,她就能被這種鬼天氣嚇死。我恨她!恨她勾搭著你還不放過豫北?!?br/>
蘇曼寧說完,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做得多不對。
這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但尋找蘇寫意依舊沒有頭緒,刑警那邊還正在分析調查嫌疑人。
季云衡心情煩悶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外面點煙。
雨還在下,公安局的門口霧色濛濛,猶如他的心情。
正是這時,他身后的公安局忽然一陣騷動,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群人急速的從他的身邊跑過,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季云衡還沒來得及轉身,肩上落下一只手掌。
“兇手發(fā)短信來了,指明了地點讓我們去接人!”
聞言,季云衡立馬丟了煙,沖上自己的車。
上車以后,余光掃見林豫北從車上下來,撐傘著接蘇曼寧,兩個人看起來無比的甜蜜。
他想到蘇寫意肚子里的孩子,薄唇緊抿著一踩油門,經過那對男女身邊時車子濺了他們一身的臟水!
……
冷。
非常的冷,感覺身體的血液都被凍僵,下一秒就將窒息,然后死去。
“嘩”的一聲,蘇寫意出于求生的本能,從水里鉆了出來,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冰水從她的臉頰往下流,滴滴答答的落入水中。
蘇寫意發(fā)現這里是一棟豪華別墅,她正在浴缸里,整棟房子寂靜無比。她的外套已經被人脫了,之前求救的手機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手上傳來痛感時,她這才驚愕的發(fā)現自己手腕上的一塊皮被割走,留下一個菱形的傷口血肉模糊,十分的恐怖!
蘇寫意開始驚慌,她想要從窗戶里逃出去,可是身體太虛弱了,從浴缸里爬出來就費了她很多力氣。
正要走去窗戶,浴室的門被打開!
砰!
門板被一腳踢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沖向了她!
蘇寫意還沒看清人長什么樣子,直接被捂住嘴巴拖向臥室!
很快,她被打暈,再醒來時手腳被人綁住,嘴巴上封著膠布。抓她的那個男人,正在窗前抽煙,背影深沉鬼魅。
“唔!唔!”
蘇寫意害怕的掙扎,眼淚刷刷的流,前所未有的感到很無助。
男人終于轉過身,但臉上戴著面具。
“寶貝兒,不要緊張。我不會殺你?!?br/>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氣質跟蘇寫意想象中的不修邊幅的殺人狂魔不一樣。
男人修長的手指忽然在她臉頰上滑過,手指捻了捻她的淚水,“嘖嘖嘖,多么寶貴的東西,怎么隨便浪費?”
“唔!你……是……誰!”蘇寫意被封著嘴,聲音含糊不清。
窗外忽然傳來了若有似無的警笛聲,蘇寫意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男人的明顯身體僵硬了一下,接著就快速的說:“我知道你是季云衡的女人,你可得離他遠點,跟他走太近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
“什么……意思?”
男人摸摸她手腕,得意的說:“寶貝兒,這是我給你的標記,有了這個標記沒人敢動你!今天算是我救了你一命,給你個立功的機會,兇手明晚會在青山的木屋。”
蘇寫意還沒來得及細想他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男人已經拿起一旁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步伐優(yōu)雅的離開了臥室。
她絕望的掙扎,緊接著臥室門被一群警察沖破,數十個拿著槍的特警進入,將她保護了起來!
“喻法醫(yī),找到了!”
“嗚嗚嗚嗚??!”蘇寫意聽到熟悉的名字,更加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不出一秒的時間,喻景文沖到她的面前,“刺啦”一下就撕開了她嘴上的膠布!
霎那間,蘇寫意哇的一聲哭喊了出來,手腳上的繩子終于被解開時,她幾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立馬就抱緊了喻景文,嚎啕大哭起來!
此時,季云衡不顧一切的從樓下沖上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楞在原地,然后轉身走到門口佇足,聽著里面蘇寫意撕心裂肺的哭聲,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原來她在害怕的時候,可以緊緊的抱住任何男人。
他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吐出去,心里好歹是放心了。
這時,門內傳來響動,季云衡一轉身就看見喻景文抱著瘦弱的蘇寫意走了出來。
他二話不說的丟了煙,走上前從他懷里接過蘇寫意,可蘇寫意背對著他看不見,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表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