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家今日除了幾個姻親,便沒有多余的客人了。
龐氏聽說娘家來人了,忙迎了出去,見來的只有二嫂一人,不由得呆住了,朝后面看看,見沒有別的車馬,不由得問道,“怎么只有二嫂一個人?”
王氏因被老太太派來雪家這種破落戶,而不能去霧家,本來就很生氣,聽龐氏這么問,不由得冷笑道,“姑奶奶若是嫌我一個人不夠體面,我現(xiàn)在就可以回去?!?br/>
“嫂子快別說這樣的話。我哪一日不盼著娘家的人來瞧瞧我,成日里在這家里挨日子,盼著家里多來幾個人,才白問了這句話?!?br/>
龐氏一面迎著王氏進(jìn)去,王氏瞧著雪家,倒也披紅掛綠,不過,并沒有看到幾個賓客,顯得格外冷清。
席面開在西花廳,王氏進(jìn)去一看,見幾個上不得臺面的官員太太們坐著一起說話,瞧那一身穿戴打扮,就知道都是品階格外低的,雖然心里早就有了數(shù),可依然還是忍不住失望,心里自然也就蓄了一團(tuán)火。
雪篷為著今天這日子,專門做了一身新衣服,早早地就穿上了,可是在門口望眼欲穿,下了帖子的幾戶人家,都只讓下人們抬了賀禮來,沒下帖子的自然就指望不上了,等到巳時三刻該開席的時候,男賓女賓連一桌席都沒有坐滿。
賓客們倒是無所謂,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今日霧家那邊可熱鬧了,我過來的時候,從那兒經(jīng)過,哎呦,宮里的幾個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奉了皇上的圣旨,帶了滿滿幾車禮物去了?!?br/>
“我倒是聽說去宣旨的是蘇大人,難道說今日蘇大人也去那邊喝酒了?”
“承平大長公主府和武安侯府都去了人了,宸郡王也跟著去湊熱鬧?!?br/>
“瑞安縣主真是好福氣,家里有個這樣的好姑娘,全家人都跟著沾光呢?!?br/>
“可不是!聽說皇后娘娘很喜歡瑞安縣主,要不然武安侯府一向都不怎么和世家來往,這次大太太親自去的?!?br/>
……
又是霧家!
雪篷氣暈了,他自然比別人都知道,霧知夏為何會被封為瑞安縣主了,當(dāng)日在城外的莊子里,他親眼看到霧知夏把蘇鄢給救活了,要不然,蘇鄢今日親自去霧家喝喜酒給她做臉?
若是沒有霧知夏,今日,霧家的那份榮光就是他寧遠(yuǎn)伯府的。
老太太賈氏出來坐席,聽到賓客們的議論,笑道,“霧家老太太真是好福氣,有這么個好孫女,為家里增多少彩,可憐我養(yǎng)了這好幾個,沒有一個有著靈光勁兒?!?br/>
賓客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一頓飯后,便紛紛起身告辭,這個說家里有孩子放心不下,那個說家里的老太太昨晚鬧肚子了要回去侍疾,一時間,人都走光了。
雪碧柔還打算今日好好表現(xiàn)一番,若有閨秀來,自己少不得要表演一些現(xiàn)代學(xué)的知識,只可惜,全部都沒有派上用場。既然如此,雪碧柔自然不滿足,她吩咐丫鬟們給她打扮一番,便坐上了車,前往霧家。
五漪樓的畫,在眾人的努力下很快就畫完了只等上色,去大花廳那邊坐完席,大公主又喊了眾人一起去把畫了一半的畫畫完。
也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眾人一起畫的是大公主和霧知夏合奏的那一幕,李大姑娘坐在窗邊托著腮遐想,眼中是被樂曲聲牽引走了的心思。張清涵端著一盞茶,神魂已經(jīng)被勾引跑了,只看到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似乎看到了人間最美好的一面。
大皇子一身藍(lán)地鳳凰八寶連云庫錦,背著手站在窗邊,目光掃過正在合奏的二人,豐神俊秀,卓然如玉。
二皇子和三皇子均在出神,但二人豎起耳朵聽的神情惟妙惟肖。
蕭勛背著手靠在窗邊,神情慵懶,眼神銳利,如同一只云豹,也不知畫他的人是誰,將其上揚的眼尾勾勒得極為傳神。
沒有人不喜歡,偌大一塊絹布,將屋子里之前的那一幕定格,大公主高興壞了,對謝知微道,“夏妹妹,這張絹畫,我想帶回宮去,與父皇一起品鑒。”
“好?。 膘F知夏沒有什么不愿意答應(yīng)的,這畫,原本就是大公主倡議的,也是大公主領(lǐng)著眾人一起畫的,而且,有了夏帝的認(rèn)可,對今日在座的公子姑娘們不無好處。
眾人一聽這話,也都很歡喜,再次紛紛圍攏來品評。
蕭勛百無聊賴,他走到霧知夏旁邊,不知何時,手里拿了一朵枯萎的蒲公英,在霧知夏的手背上輕輕地捎過,然后就從二樓走了下去,看似漫不經(jīng)心。
霧知夏卻是渾身一僵,朝他背在身后,拿在手里旋轉(zhuǎn)著玩兒的蒲公英盯了一會兒,又環(huán)視了一圈,見無人關(guān)注自己,便也跟著若無其事地下了樓。
今日的霧家,無疑格外熱鬧,真趣園里到處都可以看到錦衣華服的貴婦權(quán)臣勛貴和公子小姐們?nèi)宄扇?,或賞花,或游湖,或聊天品茶。
霧知夏如同一只小尾巴跟在蕭恂的身后,她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什么事的小孩子,渾身上下都寫著拘謹(jǐn)。
前世今生,她還從來沒有和外男在一起過,又是今天這樣的日子,若是被人看到了傳出點閑話來,她就不用做人了。
一直在關(guān)注蕭勛的沐癸宸注意到了兩人的動靜,心頭一喜,他早就察覺出蕭勛的不對勁了,但這種事,問肯定是問不出任何結(jié)果的,只有自己去尋找答案。
他抬腳就往樓下沖,正走到樓梯口,和迎面上來的徐良撞了個滿懷,徐良捂著自己的鼻子,兩只眼睛淚汪汪的,“沐小王爺,您這么慌,到底去做什么嘛?這會兒離開席還早??!”
就算急著開席,也犯不著這樣?。?br/>
沐癸宸抬眼再看去,已經(jīng)沒有看到蕭勛和霧知夏的身影了,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徐良一眼,越過他下樓去,“我去賞花?!?br/>
湖邊有一處水榭,掩映在一片紫竹林里,有些偏僻,但風(fēng)景極好,旁邊幾叢丹桂在微風(fēng)的搖曳下,將點點紅色的花瓣灑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漣漪將花瓣送過來,繞著水榭散發(fā)出陣陣甜香。
水榭里沒有人,蕭勛便信步走了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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