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時(shí),慕容席贏謙遜自然不在話下,可他心不在焉,不過半柱香時(shí)間已輸?shù)舸蟀搿?br/>
雪兒見兩人似乎有話要說,便先離去了。
“慕容太子有心事?”
“心事倒是沒有,就是羨慕皇上能擁有這般甜蜜的愛情?!?br/>
謙遜笑笑,當(dāng)初為了娶雪兒,他也經(jīng)歷了很多磨難。朝廷大臣的反對,母后的反對,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他堅(jiān)持下來了,所以才能收獲那么完美的愛情。
“慕容太子自然也會有?!?br/>
“......”慕容席沉默。
輕輕落下一子,他不由得又想起第一次遇到流音的場景。
若是那時(shí),他便鼓起勇氣攔住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之后兩人再無交談,謙遜也知曉慕容席心情不佳,不愿同人交談,索性專心對弈。
二人你來我往,棋場上刀光劍影風(fēng)起云涌。
時(shí)間就如那溪中清水,悄然流淌。
晌午時(shí)分,德全突然跑到謙遜耳邊低語。
“啟稟皇上,漆雕族長協(xié)漆雕桃依前來。”
“哦?桃依也來了?宣?!敝t遜沒有錯(cuò)過慕容席眼中一閃而逝的刺痛,看來果真被他猜中了。
縱使你有千般好萬般才華,人家就是不喜歡你,你又有什么辦法?
“流音、漆雕賦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焙芸欤岬褓x與流音便在太監(jiān)的帶領(lǐng)下走來。
“平身吧?!?br/>
“謝皇上。”
慕容席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低頭不語的流音。
她,竟連見都不想見他了么?
“小賦找朕可有事?”
漆雕賦抬頭看了看一旁臉色蒼白的慕容席,緩緩開口:“回稟皇上,此次小賦帶著家姐前來是想請皇上賜名!”
江湖傳言家姐已死,所以若家姐想恢復(fù)身份就只有讓皇上賜名。如此一來既能堵了悠悠眾口,又能斷了慕容席利用此事挑撥姐夫他們感情的念頭!
賜名后,不論流音是不是家姐,她以后的名字都只有一個(gè),那就是漆雕桃依!
“嗯,這倒是提醒了朕。”謙遜稍作思量,便同意了漆雕賦的要求。
“流音,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瞧瞧?!?br/>
“是?!闭f罷,流音抬起頭,首先看到的便是慕容席那滲滿哀傷的眼眸。
慕容席見她看向自己,張口欲說話,她卻毫不猶豫地移開了目光。
他垂首,緩緩斂目,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能壓制住那即將刺破他心臟的疼痛!
他從未想過挑撥她與無歌的感情,他只是不想她日后受傷,卻為何,結(jié)果竟是這般......
他緊咬牙齒,幾乎將牙齒咬得松動(dòng)了,才佯裝鎮(zhèn)定地抬頭。
賜名么?不過是為了告訴他,不要試圖挑撥離間。他得恭喜無歌,他做到了......
“嗯,這模樣這聲音還有這性子,確實(shí)跟桃依一模一樣。那朕便下旨賜予你漆雕桃依這個(gè)名字,你可同意?”
流音點(diǎn)點(diǎn)頭跪下謝恩:“桃依多謝皇上賜名!”
這是她與無歌商量幾日后想出來的辦法,不論她有多不習(xí)慣冠上別的名字,為了無歌為了他們的幸福,她都得忍下去。
“好啦,謝也謝過了,家姐趕緊起來吧?!逼岬褓x可沒忘記她懷著孩子呢,不等謙遜開口便將她扶了起來。
“小賦,你這膽兒倒是越來越大了......”謙遜打趣道。
“回皇上,不是小賦膽子大,而是家姐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多跪!”漆雕賦理直氣壯地反駁。
“哦?桃依懷孕了?這可是件喜事!怎的不見她丈夫?”
“姐夫在府里忙著籌備婚禮呢!”
“荒唐!尚未成親就有了身孕,傳出去讓你姐姐如何做人?”
“哎喲,皇上有所不知,家姐跟姐夫早在漕幫便已定了終身......”
......
慕容席看著侃侃而談的三人,起身悄然離開。
漆雕賦眼角瞥向那個(gè)落寞的背影......
他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僵硬無比。
他不知道,他也會在的......
......
謙遜本想替流音賜婚的,被小賦以不想張揚(yáng)推掉了。不等晚膳便帶著流音離開了皇宮。
若是賜婚的話,那他們安排的花?;槎Y豈不是白費(fèi)了?
出了宮門,流音原本有些疲倦的臉上瞬間笑意蔓延。對面,無歌靜靜地站在馬車旁,似乎是剛到,又似乎是等了許久。
“娘子,我們回家。”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這么一句貼心的話。
“嗯。”流音笑得溫柔,扶著他伸過來的手臂鉆入馬車。
無歌回頭看向仍舊站在一旁沒有動(dòng)作的小賦,小賦搖搖頭。
“姐夫,你們先回去吧,我四處走走?!?br/>
“如此,你自己小心些,別回去得太晚?!睙o歌也不勉強(qiáng),畢竟漆雕賦也有自己的空間。他鉆入馬車將流音抱在懷里,這才示意車夫離開。
馬車漸行漸遠(yuǎn),直到已看不見影子,漆雕賦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了下來。
風(fēng)散開幾圈漣漪,輕俏拂過他帶著些許不忍的眸子。
他......如今應(yīng)該很難過吧?
慕容席......
輕嘆一聲,漆雕賦往酒樓行去。
“客官,您里邊請!”已近傍晚,酒樓人聲漸稀,漆雕賦挑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上兩壇酒。”他隨手丟下些碎銀子,小二見他出手闊綽,趕忙收著銀子去端酒。
漆雕賦也不用杯子,直接用碗裝著大口大口的喝,說是喝酒其實(shí)更像是發(fā)泄。發(fā)泄他內(nèi)心中莫名其妙的焦躁。
“咕嚕咕嚕......”幾口喝下一碗酒,他放下碗,眉頭更皺!
那個(gè)人想跟姐夫搶家姐,他該討厭才是,卻為何他那失落的眼眸、凄涼的背影卻總是揮之不去?他與他之間也只不過是說過兩次話,他竟然會對他不忍!
又是一碗酒下肚,皇宮中慕容席那悄然離去的背影越發(fā)清晰......
他是西梁太子,樣貌才華樣樣出色,這天下那么多女人盼著嫁給他,他卻為何獨(dú)獨(dú)看中家姐......
那種哀傷,不該出現(xiàn)在他的臉上。
“唉......”又是一聲嘆息,漆雕賦端起酒碗正欲喝下,卻聽身后簾子后面亦是一聲輕嘆。
“漆雕族長為何嘆氣?”慕容席低聲詢問。
“那慕容公子又為何嘆氣?”漆雕賦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