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風暴前夕(二)
陰沉沉的天下起了雨。
海沙鏢局,李通與手下們對坐飲酒,談笑風聲。
這海沙幫自霸唐門鏢局與暹羅國以來,聲名日盛,朝廷為巴結而給的糧餉也甚可觀。
青木堂堂主李通自接手這鏢局以來,也懶得押鏢,天天聚手下一幫弟子飲酒廝混吧,不務正業(yè)。
酒酣之際,小?;貓螅骸伴T口有人求見,說是武松求見?!?br/>
那李通一聽“武松”兩字,將手中的酒杯隨手一扔,道:“武松這廝,上次打得我半個月爬不起來,現(xiàn)在倒好自己找上門來了?!?br/>
李通帶著半分醉意,糾集一干弟兄,各拿軍器搶了出來。不容分說,那李通就是一刀斜砍過來,武松慌忙用刀架住道:“堂主且慢,有話好說?!?br/>
“我們還有話說嗎?你要問我手中寶刀答不答應了?”
“我不是來廝殺的,我是來討情花毒解藥的!”
“如果我說沒有呢?”
“不,你有,這清花之毒的獨門解藥斷腸草只有你有?!?br/>
“如果我不答應給你呢?!?br/>
“這白碧德曾經有恩于你們海沙幫,余連海大度不會不給你們的?!?br/>
“你有兩千兩嗎?”
武松道:“有!閣下可否讓里面進一步說話。”
李通見武松面容慈善,像不是來廝殺的,便讓武松等二人進一步說話。
李通的左右手羅修、虎頭具有不平之色。李通用眼神示意,兩人會意,不便發(fā)作。
李通與武松、石化龍分賓主坐定,虎頭、羅修環(huán)立于側!
武松本意是拖住李通,好讓斷浪刺殺成功。因為李通是余連海最信任的人。
石化龍很識趣,不斷地給這李通敬酒。李通本有些醉了,竟然忘記了先前的惱怒。
漸漸對武松等二人放松警惕。
武松道:“李堂主在陽泉一帶聲名顯赫,我看更適合這幫主之位,如今獨守這鏢局一禺,未免太屈才了?!?br/>
李通的心微微一動道:“武都頭此話怎么講?”
武松見李通如此說,便直接把話挑明道:“你若動手時,我鐵獅山必發(fā)兵相助,里應外合,一舉奪得這幫主之位。你看如何?”
李通沉吟良久道:“好,武都頭果然火眼菁菁,能看穿人心思?!?br/>
武松笑而不答。
李通道:“兩位遠道而來,今晚不介意在這鏢局過夜如何說?!?br/>
武松要的就是這句話,當下作揖道:“如此則叨擾李堂主了,不過這解藥之事……”
“解藥我明天給你,不過你要信守諾言?!蔽渌晌⑿χc了點頭。
是夜,武松與石化龍秉燭夜談。
石化龍道:“師傅,你覺得你可以信守諾言,幫這李通奪取這幫主之位?!?br/>
武松道:“隨機應變,這個世界沒有一定的事情?!?br/>
石化龍又道:“師傅是怎么知道這李通有異心?”
武松道:“你看到這一雙突出的賊眼沒有,久后必反?!?br/>
石化龍道:“師傅不但武藝高強,這查察人觀色的本領也是首屈一指!佩服?!?br/>
武松道:“別拍我馬屁,好好睡一晚,明天中午與白碧德會面。”
……
次日,陽泉街旁的一處酒坊,按照約定時間和地點。白碧德早早地到了,一個人默默地喝著悶酒,心里卻是起伏不安。
看看日上三竿,還是不見武松。武松會失信嗎?正在白碧德進退不決的時候。
武松微笑著朝這邊走來。
人未走近,先開口道:‘讓白老板久等了,武松的錯!”
白碧德笑逐顏開,道:“都頭客氣了,現(xiàn)在不是什么白老板了,只是塞外一個莊稼漢而已?!?br/>
武松道:“白老板哪里的話,昨日的人和事恍若一場夢,這是你的解藥。以后多做點善事?!?br/>
白碧德連聲道謝,與武松、石化龍拱手而別。
看著白碧德遠去的背影,武松忽道:“也許我們有空要去塞外看看他們這對夫妻……”
石化龍道:“師傅,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
武松道:“去接應斷浪,或許那邊正在經歷一場生死之戰(zhàn)……”
陽泉邊陲小鎮(zhèn),余連海與段浪冷冷地對視著,那一刻連風也靜止了,空氣也凝固了。
小鎮(zhèn)上躺滿了海沙幫的尸體。
“這么多年了,很高興你還記得我?”
“你的音容笑貌即便化成灰我也記得!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余連海問、
“可惜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哼……你好自大!我也覺得可惜,當初放跑了你這個郎中,成為今天血洗海沙幫的元兇!”
“他們都是該死的人!今天就是你為你當年的罪行血債血償?shù)臅r候!”
“好……好……”余連海以靜制動,并不著急出手。
而段浪顯然已經殺紅了臉,一步一步向余連海逼近。
誰都能感覺到此刻的殺機!
近了,更近了,浪子刀出,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余連海大叫一聲“旋龍斬”。幾十條巨龍張著大口,吐著信兒,釋放出一種奇異的氣體將段浪往腹心里吸。段浪舉刀狂砍,毒龍越來越多,看看難以招架,就要被毒蛇吸入腹中。驚慌之際,忽見天空一道寒光閃過,那條吸著浪子的毒龍,被揮為兩段。
段浪的身后有多了兩個人影。
余連??纯磥碚叩纳焓郑坏毒褪且粭l毒龍的性命!出手之快,刀法之狠辣,都凌駕浪子之上!
余連海忽然轉身,拔腿就跑。武松、浪子、石化龍趕來,正趕間,前方塵頭起處,李通引著海沙鏢局的人馬殺到。
余連海道:“李通你怎么才來?軒兒呢?”李通把一顆人頭扔給余連海。
“軒兒……軒兒……”余連海放聲大哭。
“為什么,是誰干的?”
“是我干的,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早聽人說你李通有異心,沒想到會這么快??墒悄阋獖Z幫主之位,殺我一人便可,何故殺我兒子?”
“留此孽子為你報仇嗎?”
“你……你……”余連海化條飛龍,升空而去,武松趕上,擲刀擊之,飛龍斷了條尾巴,消失不見了。
段浪看看武松,武松看看段浪。一起向李通走過來作揖謝過。
李通召集海沙幫舊部,正式接手余連海位置。對內鏟除異己,對外勾結高俅父子,不提!
卻說浪子與武松回鐵獅山。
浪子有些懊惱著道:“差點殺了這老賊,就因為“旋龍斬”厲害,這些也是幻想嗎?”
武松道:“這回好像是真的!……”
浪子道:“這次讓他跑了,不知下次還有沒有機會?!?br/>
武松忽然動容得道:“余連海畢竟已經死了兩個兒子了,也算遭到報應了,浪子你還恨他嗎?”
浪子道:“當然,這是他罪有應得……”
這個世界上“仇恨”二字使多少英雄好漢折腰,從此與幸福的人生無緣。
望著蒼茫的天色,武松長長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