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被月光照的很亮,把離我最近的天臺邊緣上拴著的一條細繩照出一條細細的長影,細繩另一端被扔了下去,將這一端拉得筆直。
大頭就是從用這根繩子順著大廈的橢圓形墻壁滑下去的吧!
我早就看見這根細繩,可是心中還糾結(jié)著很多問題想搞清楚。五年前成杰他們四人在西北的某個煤窯底下發(fā)現(xiàn)的禁地里明明害怕地只想逃跑,為什么還把那恐怖氣體帶出來,這對他們有什么好處嗎?再說這氣體是怎么帶出來的?還有,成杰和大山哥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會讓他認為大山哥想殺他?
成杰走過去,拉緊細繩,試了試堅韌程度,見我還要開口問他,先開口說道:“這繩子還算結(jié)實,一個人下去還行,兩個人就夠嗆了。”
我聽了很是懷疑,這可是49層,這繩子這么細,而且還不知道夠不夠長,能帶我們下去嗎?
想起幻境里大頭從天摔下,我不禁有些猶豫!
“既然你那位朋友說有把握離開,想必不是騙人的,我先下去試試吧!”他說:“你在這等著,如果真的可以下去我會拉三下繩子當作信號?!?br/>
我點點頭,他二話不說,脫下外衣,雙手把衣服攥在繩子上往前走了幾步就跳了下去。
我減緩呼吸速度,緊緊盯著緊繃的細繩,大約一分鐘后,繩子突然一松接著一緊,反復三次就停下來了。我眼中一亮,這是成杰說的信號!
這么說這條細繩可以下去!我高興起來,脫掉衣服蓋在繩子上,用手緊緊攥住,站了五六秒,咬了咬牙,迎著一陣風往下跳去。
這是弧形的墻壁,所以我一開始是直直地滑下去,有點像坐過山車,只是面前是一段長長的下坡。
風壓迅速變大,吹地我睜不開眼,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被甩了出去,看來是到了大廈中間了,我緊緊地攥著繩子,又被甩到墻上,撞到了右肩膀,疼得鉆心,我直抽涼氣也不敢大聲喊叫。然后我直直往下掉去,我使勁握住手里的救命繩,往下掉了一段距離,速度終于慢了下來。
胳膊酸疼不已,屁股涼涼地估計內(nèi)褲都給磨掉了,說不定屁股都被磨掉一層皮,如果被陌生人看見了就完蛋了。我努力睜開眼往下看,不遠了,我可以看見成杰躺在地上好像正對我擺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估計只有十幾米了,我心中雀躍不已,終于可以離開這座詭異大廈了。
我不自覺手松了一松,讓自己往下滑快一點,清晰地看見了成杰給我打的手勢。
手里的繩子?繩子怎么了,不是馬上就到地面了嗎?
只是片刻,我突然覺得手中一空,人就直直往下摔去,下面正好是成杰,我看見他慢慢放大的臉,表情驚嚇還帶著點無奈,接著我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唔?。 彼林氐貝灪?,我趕緊翻過身,對他說:“那個,杰哥,你怎么樣?”
他弓著身子,疼得直喘氣,這繩子沒到底,他一定是先摔了下來,又被我砸了一下,不知道會不會有內(nèi)傷。
我正要給他檢查一下,他搖搖手,“不用了,我緩一緩就好?!?br/>
我很不好意思,想起自己會幾手按摩瘀傷,于是給他按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臉色好多了,對我點點頭,擦了把汗道:“幸虧我會卸勁,不然內(nèi)臟都給你壓得吐出來了?!?br/>
我訕訕笑道:“會點功夫關鍵時刻能救命吶?!?br/>
他被我扶著站了起來,“他們應該以為我們還在大廈里面,我們趕快走,被他們發(fā)現(xiàn)就晚了?!?br/>
我點頭,忽然疑惑問道:“既然這繩子不夠長,你是怎么給我發(fā)信號的?”
他沒好氣地說道:“這點小動作都辦不到,我早就被你砸死了!”
我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起來,扶著他快速往外走去。我們之間的關系似乎通過這件事拉進了許多。
“慢點!外面也有人!”成杰突然拉著我停了下來,低聲道。
我也看見外面的出口有電筒的燈光閃爍,正要對他說點什么,一道燈光射來,“不好,被發(fā)現(xiàn)了!??!”他急忙拉著我往側(cè)面跑去。
“他們在那里!”
“快去捉他們!可不能他們跑了!”
后面聲音多了起來,燈光也不斷照到我們的身上。
“該死!馬上就能出去了,他們竟然這時候發(fā)現(xiàn)了我們!”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借著月光看到我們左右都是綠化帶,只有前面是一面黑黑的圍墻,于是對成杰說:“看來我們只有翻墻出去了?!?br/>
他也點頭同意,我們跑到這片區(qū)域的圍墻,我離近一看,不由得心灰意冷。
這圍墻簡直是監(jiān)獄級別的,不僅有三米高,墻頂還有鐵絲網(wǎng),不知道有沒有通電。
這怎么爬出去?。课野@一聲,成杰臉色也很沉重,后面追來的保安聲音越來越近,而且人數(shù)眾多,我們倆個只怕要交待在這里了。
“劉老弟,我們恐怕沒有逃生的希望了,我一個人無所謂,可是你不能被我連累了?!彼Z速緩慢,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我擋住他們,你看準機會往出口跑!”
他是要拼命了,但是我能跑出重圍嗎?我十分不甘心,已經(jīng)逃到了這里,最后一點曙光卻被面前長長的圍墻堵住了。
“既然我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跟大山哥不和,為什么對我處處留手?”我一直搞不清楚這點,他綁架過我但態(tài)度非常和善,跟我說的話也是處處為我著想。
成杰吁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我:“你曾經(jīng)救過我一次,所以……”
我什么時候救過他,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些發(fā)愣,腦中反復回憶可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他的話沒說完,我們背后突然有人得意地說道:“嘿嘿!我就知道你還沒逃出去!”
是誰在后面?!
我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后看去,一顆碩大無比的腦袋聳立在不遠處的墻頂,正一臉得意地看著我們。
“你是誰?”成杰戒備地看著他,我拉了一下他,驚喜地說:“有救了!我們過去!”
大頭趴在圍墻上,鐵絲被他拿掉一大塊,露出黑洞洞的出口,他對我招招手,“快點上來,他們快追上來了!”
我興奮地對他說:“大頭,你小子夠義氣!”說著,示意成杰踩著我的肩膀上去,成杰看了一眼大頭,又看著一臉焦急的我,猶豫了一下,踩著我跳了上去。
身邊猛地亮了起來,我回頭一看,一大群黑衣人手提手電已經(jīng)追上來了。
“他就在那!”
“墻上面還有人!是跟他一起的!”
“快點殺了他們!”
墻上被子彈射到發(fā)出“砰”的一聲,我的處境越來越危急。
“他們開槍了!快點!”大頭和成杰臉上非常焦急。
我用盡吃奶的力氣往上蹦,抓住了大頭伸出來的手,他手上戴著一只粗糙的黑色手套,我蹬了一下墻,借力跳上了墻頂。
“砰砰”身下的墻面被子彈打得石沫簌簌往下掉,我們立即往外面跳了過去。
“咳咳!”
下面是一堆泥巴,不知道是不是大頭找來墊腳的,我差點吃進嘴里。
“剛才真他娘的危險!”大頭感嘆了一句,拍了我一下,“我救了你們一命,是不是很感激我??!哈哈哈!”
我有氣無力道:“是啊,真是謝謝你了,這里不安全,我們還是趕緊跑遠一點吧。這次惹上了他們不知道得躲到什么時候!”
“你放心,他們不敢在外面追我們,神康這次完蛋了,過了今晚你到哪嗨皮都行!”大頭拍了拍胸脯向我保證。
我可是一臉不信,“難不成你是警察嗎?”
成杰倒是同意他的說法:“張青不知道去了哪里,神康沒了他這個支柱又被我們一攪和,估計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現(xiàn)在警方乘機而入,完全可以快速扳倒神康集團?!?br/>
我聽了驚訝地看向大頭,“難道你是警方的間諜?”
“喂!什么間諜?我可是刑偵大隊的!”他得意洋洋地說道。
刑偵大隊?我還是非常懷疑,他猥瑣的模樣有些破壞我心中的正義使者的形象。
“怎么?你不相信?”他見我將信將疑的樣子,拿出一個證件給我看。
我看了一眼笑了,指著這個身份牌模樣的證件說:“姜單柏……協(xié)警?!你是協(xié)警?”
他看見我笑,看著身份牌尷尬起來,把它裝進衣兜,一臉窘迫道:“我拿錯了!我的證件忘家里了。”
還裝!我心中暗樂,不過也不揭穿,“嗯,有夢想是好事,證件我們就不看了,下次有空我請你吃飯再看吧。不過你要記住,只要努力就能實現(xiàn)夢想!”我學著中學班主任訓導我們的樣子,嚴肅地說道,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你……”他指著我卻不知道說什么好,成杰也是哭笑不得的樣子。
這時墻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黑影,成杰警惕性高,拿出匕首往上扔去,“砰!”一道火花我和大頭之間的地下閃過。
“糟糕,他們爬過來了!”
那個黑影中了匕首掉了下來,接著又是一個黑影出現(xiàn),沙啞的聲音叫道:“他們還在這里!”
我抓了一把泥巴往他灑了過去,同時大喊:“跑?。?!”
遠處也有燈光射將過來,燈光亂掃,數(shù)量非常多!
他們出來追我們了!
“我們分開跑!有機會再見!”成杰對我們說了這話,朝大頭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瞄準一個方向跑去。
大頭扭頭就跑,邊跑邊說:“那個誰,忘了問你名字了,你說請我吃飯可別忘了!”
我也是邊跑邊喊道:“我不知你在哪,怎么請你吃飯?”
我們分開跑,距離越來越遠,聲音飄渺不定,我聽到他說:“你看見了我的名字,去警察局找我就行了!記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