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過了年,但是大堯在北方,還是冷的讓人出去瞬間臉和鼻子都被凍的紅彤彤的,李姝在青木的住處,卻是過的很是舒服,傷也隨著時間的推移結(jié)痂,長肉其間難免的癢的她有些煩躁,脾氣自然就有些不怎么好,但好在墨子徹性格好,不和她一般見識,都是一臉笑意的和她講著道理。
要說李姝對墨子徹不感動那是假的,她何德何能讓他用一城來換她?而又對她這樣的好,讓她很想立即就把心挖出來送給他,可是她怯懦了,所以此刻只能裝作不知道而已。
看她氣悶的臉,他輕笑一聲道:“這次的事也算是給你個教訓(xùn)了,你也要反省下。”
李姝立即就有些惱怒,“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要我反?。俊?br/>
墨子徹嘆了一口氣道:“那為什么賀衍別人都不算計,為什么要偏偏的誣陷你,算計你?而你認(rèn)識的人里哪個為你周旋,為你說話了?這是不是有讓你反思的呢?你難道不知道太過剛硬易折的道理嗎?我并不是說你要去溜須拍馬,但是你至少要懂得審時度勢,活泛些總是不會錯的!”
李姝本來惱羞成怒的心漸漸平息下來,也感受到墨子徹對自己情真意切的點(diǎn)撥,她垂下眸子,像個受教的學(xué)生樣,“我知道了!”
墨子徹看她那難得乖巧的樣子,心里甚是歡喜,聲音也就軟了下來,“當(dāng)然,在我的面前,你還是做你自己就好,我指的也是在我的范圍之外,愿你明白?!?br/>
不管李姝多么的倔強(qiáng)也好,還是清冷涼薄也罷,她都不是傻子,誰帶有多少真心她還是明白的,也容不得她不明白,她必須要懂得迂回和示弱,最重要的也要懂得借力,這也是她經(jīng)歷此劫數(shù)之后的領(lǐng)悟。
即使身為現(xiàn)代人,她并不覺得是什么聰明絕頂之人,對陌生而又不比現(xiàn)代人智商差的古人她是真切的領(lǐng)悟到了不可小看的真理。
當(dāng)日夜里凌晨李姝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大堯的皇宮發(fā)生了實(shí)質(zhì)性的宮變,她被哭叫聲還有士兵相搏刀劍的撞擊聲給驚醒,宮門處火光沖天,廝殺聲不斷的傳來,她沒有點(diǎn)燈披上大氅站在殿宇外,看著遠(yuǎn)處的火光閃爍心里無限的悲哀,這就是權(quán)利帶給人們的災(zāi)難!
不知道何時墨子徹也同樣身披同樣顏色的大氅站在她的身側(cè)也看著遠(yuǎn)處。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么靜靜的看著這個皇城將迎來它新的主人開始它嶄新的一頁!
那個位置的誘惑太大,沒有霍靈兒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她的出現(xiàn)讓這一場劫難來的早了些而已,貴族們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而這一場權(quán)利的爭奪促使著人們走向另一個人生的領(lǐng)域。
兵權(quán)在攝政王和丞相兩派人手里算是勢均力敵,只是看誰技高一籌罷了,這場宮亂遲早都不可避免的。對于李姝來說,她更希望賀衍失敗,但是她卻無力參與其中。
小皇帝和太后失蹤給了丞相派系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意外于他國使者還在的情況下賀衍行動的,這也讓丞相一派失去了先機(jī),要是平時他們怎么可能會處于被動的局勢?但是他們運(yùn)作了多年怎么甘心就這么拱手讓給對方?必須要殊死一搏的,沒準(zhǔn)還有一線生機(jī),若是不搏也是一樣沒有希望,但是這場戰(zhàn)役已經(jīng)注定失去了先機(jī),也注定了丞相一派的失敗!
在黎明時分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fù),丞相一派可以說是慘敗,尹濂被梁清斬殺,虎威將軍董懷宇在最后關(guān)頭偷襲沒防備的賀衍,被反應(yīng)過來的賀衍和其身邊的心腹所殺!而賀衍也身負(fù)輕傷,怎么都沒想到,董懷宇卻是丞相一脈的人!
丞相尹成峰知道大勢已去后長嘆一聲,把子女都叫進(jìn)來,“你們逃命去吧!”
尹成峰看著十來個兒子痛哭流涕沒出息的樣子,嘆息不止,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就怕是這樣的結(jié)果,他提早送走了那個和心愛之人的生的兒子,還有他的愛女,也許他早就預(yù)知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只是拼的也是那個萬一而已。
尹成峰瞪眼把兒子們都轟出去讓他們快去逃命,就命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仆關(guān)上了書房的門,他有些傷感的對老仆道:“你也走吧,我還給你留了一份養(yǎng)老之用的金銀,我死后,你就離開吧,他們應(yīng)該不會對你這樣的一個仆人下手的?!?br/>
老仆人跪伏在地蒼涼的道:“老爺,老奴不走,老奴要跟著您去好好伺候您,若是老奴不跟隨您去,誰來伺候您呢?您想吃口東西都不會做,喝口茶水都不會燒?。 ?br/>
說完他蹦蹦的磕了幾個頭,抬起頭滿是皺紋的臉笑了起來,“老奴要浪費(fèi)一顆老爺珍貴的藥了,老奴先走一步了?!闭f完他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藥放進(jìn)了嘴里,只是片刻間,他的嘴角就溢出了黑色的血,倒地沒了氣息。
尹成峰被他的忠心所感,“呵呵,你這個老東西,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什么了,沒想到你早有準(zhǔn)備啊,好啊,那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吧,你等等我,別走太遠(yuǎn),我立即就來,你還得要侍奉我呢。隨即他滿是擔(dān)憂的喃喃的道;兒子,你要跑的遠(yuǎn)遠(yuǎn)的,做事不要再莽撞沖動,不要想著為為父報仇?。楦钢皇窍M銥樽约憾??!币煞逭f到最后老淚縱橫,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第五子,雖然偶有打罵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成分居多,長子雖然得他看中,但是長子心狠手辣,他只是把他當(dāng)接班人培養(yǎng)的,小兒子雖不成器,但是心地柔軟,他把手伸向桌下的暗格在里面也拿出了同樣的黑色藥丸吃了下去。
丞相一派瞬間人心惶惶,府外早已被重兵包圍,他們都知道,只是等待結(jié)果罷了,賀衍不是殺人狂,有句話叫做法不責(zé)眾,但是他們的未來將會是一片頹敗!也將有大批世家隨之傾覆。
也從這一天開始,大堯真正的姓賀了,所有的章程都是按照賀衍所制定的程序走了下去,而賀衍是吸收了霍靈兒給的建議,各種的改動,無論是世家,還是各部官員都沒有質(zhì)疑的余地,很是獨(dú)裁的決定了多處的制度,讓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賀衍也是聰明之人,他并沒有大刀闊斧手段酷厲的懲治那些跟隨丞相的世家,而是用了懷柔政策,很快籠絡(luò)住了一眾世家的心,只是對那些頑固之人用了殺雞儆猴的策略,讓一眾朝臣膽戰(zhàn)心驚。
李姝在墨子徹這里只是等待著賀衍登基后才能離開京都,離開大堯,她此刻什么都沒有,更不可能在這里對他虛與委蛇,霍靈兒更不可能讓自己就這樣的在她眼前晃悠,主要的原因自己還是不愿意看見他們。
大堯八九九年三月初六賀衍登基改國號衍,
雖然等待是漫長的,在朝中所有大臣如火如荼的操辦下,賀衍終于順利的登基,青木和東籬兩國太子很是重視的參加了他的登基典禮,給他的登基做了見證,歷史的確是勝利者書寫的,此刻只會讓他的皇位更是增加了一道濃重的色彩。
真是人是衣服馬是鞍,賀衍龍袍一加身的出現(xiàn)在青木使團(tuán)的殿里,那威嚴(yán)冷冽的王者之氣立即讓人不敢直視,墨子徹傾身一禮:“青木太子墨子徹參見衍帝?!?br/>
賀衍冷寒的聲音緩和下來:“子徹不必多禮!”說著拉起他,二人攜手進(jìn)了殿里。
李姝從后殿里出來,她沒有那么大的身份,立即跪下垂眸輕聲道:“李姝拜見大堯皇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賀衍看到李姝面色還是蒼白的跪在那里,她好像消瘦了很多,本來她的個子就纖細(xì),此刻更是有一種柔弱的美來,讓他的心一跳,立即他反應(yīng)過來快走幾步到了李姝近前,拉起他聲音低沉的道:“墨言快起來,你身體還沒有好……”說到這他心里有些復(fù)雜的說不下去了,只是眸子深邃的的看著他。
墨子徹溫潤的眸子立即眨了下,不著痕跡的上前拉起賀衍微微一笑道:“皇上來的正好,我剛剛泡了一壺好茶,皇上來嘗嘗?!?br/>
賀衍回神順勢跟著墨子徹就走了,他怎么能不明白,墨言此刻已經(jīng)不屬于他的了。他必須要克制,必須要等,等……
兩個人剛坐定,李姝就走過來,清冷的道:“姝身體還有些不適,就不陪皇上和太子了?!?br/>
賀衍深邃的眸中柔光閃過沉聲道:“你去休息,不必管朕?!?br/>
李姝對墨子徹點(diǎn)了下頭,垂眸又回了后殿里,她嘲諷的一笑,剛登基就擺上了皇帝的架子,賀衍,我怎么能讓你如此的好過,即使我成魔那么也是你們逼迫的。
墨子徹和賀衍看著那人蕭瑟單薄的身影消失了,才互相看了一眼又一笑,只是那一笑都是那么的自然,但是到底那一笑是無聲的宣戰(zhàn)還是了然只有兩個人知道了。
墨子徹趁這個機(jī)會也提出了告辭,賀衍當(dāng)然是一番挽留,看對方執(zhí)意回國,賀衍只得很是傷感的道:“真希望在留子徹一段時間,只是衍剛登基,朝中的事物很是繁多,都沒有好好陪陪子徹,還望子徹不要怪衍才好。”
“皇上多慮了,子徹來大堯也有些日子了, 實(shí)在是十分思念父皇和母后,所以子徹歸心似箭?!?br/>
“衍懂,那今夜朕在宮中設(shè)宴,為子徹踐行?!?br/>
“皇上國務(wù)繁忙就不必麻煩了吧!”
“怎么會麻煩呢?”
墨子徹輕笑一聲:“呵,那就讓皇上費(fèi)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