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志達回到地區(qū)，先辦其他的事，進家前一個小時，給母親打了電話。

    母親說：“這孩子，你也是，搞得我們這樣被動，早一點告訴我就好了?！?br/>
    他道：“好吧，我告訴你，是她引誘我?！?br/>
    母親信他：“真沒想到鶯鶯兒還會有這一手，兒呀，她是怎么引誘的你呀？”

    他道：“沒什么大本事，就是酒?！?br/>
    母親尖叫起來：“喲，我的兒子，虧你是譚家的種，連這點小動作都看不出來？她讓你喝酒啦，喝了多少？喝酒以后……那很不健康的呀，你們采取了什么措施沒有？”

    “有措施還能到今天？”

    “喔唷，瞧瞧我兒子怎么說……”

    譚志達平靜地說：“你讓他老媽先回去，留她在那里，等我回來，會和她說的?！?br/>
    崔云英等到晚上十點鐘，才見到譚志達。

    他把母親支開，與崔云英面對面：“是真的？”

    崔云英點頭，臉色煞白，一半生氣一半撒嬌說：“這都怪你。”

    他道：“怎么會怪我一個人？”

    崔云英說：“不怪你怪誰？每次你都不用那個……”撒嬌一回，說，“我什么心也不安，就想要這個孩子，我要把他生下來?！?br/>
    他道：“可以，你只要問明了你母親，她答應拿過去帶娃，你就生。”

    “我媽說了，奶粉，尿布，小床她負責買，吃的穿的，用的，都負責?！?br/>
    “你那是不孝，你不知道她們已經(jīng)勞累一輩子了，還要替你帶孩子。”

    “那就請保姆?！?br/>
    “保姆也不保險，還會偷吃奶粉，讓孩子挨餓。”

    “我沒想到你會說這樣的沒良心的話。譚志達，孩子是你的，你現(xiàn)在做決定，要，還是不要。”

    “我沒說不要。我現(xiàn)在思考的是另一個問題，相當重要的問題，涉及到你的前途和命運?！?br/>
    崔云英不說話，聽他往下講。

    地區(qū)行政學院組織一個班，公共關系專業(yè)，半年時間，發(fā)本科文憑，學完后就安排在機關，搞外事接待。名額很少，要去的人更多，為了拿到這個名額，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完全是為你著想，我不想讓你一輩子呆在計量所，那里根本就看不到前途。好好想想，這是對你個人前途命運，是個大轉折，千載難逢的機會。”

    崔云英心動了。

    他繼續(xù)道：“快畢業(yè)的那段時間，有一個月的考察游覽。到那個時候，我就過來，陪你游覽參觀考察，我們一起去買東西，免稅的，特別是金銀首飾，比這邊便宜很多，而且純度高，都有質量保證卡，那邊不叫商店叫超市，進去了，一天時間還不夠逛呢?！?br/>
    學習考察都不算，這個才最有吸引力。

    他盯住崔云英的眼睛，慢慢地，瞳孔中心的那顆針鼻子那么大的亮點出現(xiàn)了，譚志達半閉眼睛，緩緩地舒出一口氣，然后淡淡地道：“明天，就叫我媽陪你去醫(yī)院?！?br/>
    “你呢？”

    “我還有重要工作?！?br/>
    “我去做掉孩子，你卻要工作？”

    “你擔心什么，是不是擔心我會變化？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你能當著父母親發(fā)誓嗎？”

    “發(fā)誓？那叫什么，兒戲是嗎？你還是不相信我？”

    他去了廚房，隨即出來了，手里一把亮晃晃的菜刀。

    崔云英臉色煞白，大聲尖叫起來：“媽呀，你要自殺呀?。俊?br/>
    他并沒有把菜刀擱自己脖子上，而是抓過崔云英的手，塞給她。

    “來，你拿著，就用這把菜刀砍開我的胸口，然后把我的心取出來，好好看看是紅是白。”

    崔云英徹底嚇壞了，也臣服了，慌忙抱住他，恐怖的眼神盯住菜刀。

    “不要，你不要這樣，我答應你好不好？”

    他放下菜刀，把她抱緊了，用肢體語言安慰她，鼓勵她，給她力量，去迎接挑戰(zhàn)和成功。

    晚上十點，杭小凱又一次打電話：“與丈母娘搞定了沒有？”

    “怎么說話？是你家丈母娘，你也敢搞？”

    “不是這個意思，我說錯了，我是問你得空了沒有，得空了聽我說事?！?br/>
    譚志達說：“明天再說。”

    “明天，我還不被急死？”

    搶著就把季得萬交代的事說了。

    譚志達哼哼道：“一個臨時人員，他懂什么提灌站建設？”

    “懂不懂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留他?！?br/>
    “這樣，你去上堰村，告訴他們，這個提灌不是公司要搞，是那個臨時人員，自己要出風頭，要表現(xiàn)，他的行為與公司無關?！?br/>
    杭小凱道：“這事恐怕這樣不行。”

    “你是不想去，還是……”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代表不了你的這種口氣，還是你自己親自去說?！?br/>
    “怎么？我問你，你是還想繼續(xù)呆在……不想從事高檔一點的工作是吧。”

    這句話點中了杭世凱的痛處。

    那天在季得萬家吃過飯，開車送譚志達回家，談到季得萬，止不住滿嘴艷羨，萬哥不光有能力，機會好。馬上就要承包金屬建材公司了。我們宏達公司不知什么時候拿出一個部門來搞承包呀。

    當時譚志達就說了：“機會總是有的，但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你想要發(fā)展，更上一層樓，那就好好準備吧?！?br/>
    “怎么樣？想好了嗎？”

    杭世凱有點始料不及，眨巴嘴皮子說：“我想好了啊，改變命運的事，大凡是有志氣的人，誰不想？可是…如果…”

    譚志達硬聲硬氣：“沒什么可是如果的，你去還是不去？”

    “我要是去來了，你就給我提供機會？”

    “只要你準備好，沒問題。”

    “你說話算話？”

    “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那，你先透露一點，想拿哪個部門出來？”

    “完成任務回來就告訴你?！?br/>
    “那好吧，我馬上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