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祁笙不自然的向后躲了一下,眼神掃過葉曌。
葉曌的眸間都帶著笑意,但表面上還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昨日太后說著要你去她宮中得些桃花酥吃,但這太后盼到天色暗下來了,也沒見你去?!比~曌邊說著,另一只一直背在身后的胳膊也拿了出來。手上提著裝著吃食的屜子?!斑@不,奉太后她好人家的命令,本王親自給你送來了?!?br/>
語畢,葉曌輕輕將屜子放在木桌上,順勢坐在了祁笙身旁,也沒管木椅是否干凈。
一只胳膊支著腦袋,一只胳膊突然襲上了祁笙的臉蛋。
輕輕掐了幾下,面朝向祁笙,澄澈的眼里也都是祁笙。
葉曌笑了。
是那種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
他所有的秘密都與祁笙有關(guān),但在這一刻,能再次尋到祁笙,在葉曌心里,他就已經(jīng)很知足很知足了。
旁人可能認為他突然間對祁笙的好,對她的喜歡都顯得有些突兀。
但只有葉曌心里知道,他其實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他不是這個朝代的人,或者,更嚴(yán)謹(jǐn)?shù)膩碚f,他不屬于這個時空。
他從1912年來。他也不太確定他的突然到來是否會改變歷史?;蛘哒f,他也不知道是否會突然有一天,他就會回到他原有的時空。
1912年,大清亡。他自認為自己不過是當(dāng)時的小小軍閥。戰(zhàn)爭突然而至,葉曌重傷,接連被洋醫(yī)判定為植物人,幾年都沒有蘇醒。
昏迷時,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若是說夢,葉曌也覺得不太恰當(dāng),夢里比現(xiàn)實還更加真實。
他遇見了和祁笙一同模樣的女子,與她相識相知相愛。那時祁笙就是他的王妃。但后來祁笙因他而死。
葉曌真真切切的感到,對祁笙的動心和愛都是真實存在的。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那時,葉曌他突然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奈何橋。奈何橋上他求孟婆想要再次與所愛之人一起。
奈何橋上發(fā)生的大多事情,葉曌大致也不太記得了。
再后來,他就突然來到了大明朝。成為了淮南王葉曌。
這一切的發(fā)生就像是一場夢,旁人若是得知了,怕也是會認為都是葉曌在胡扯。
據(jù)葉曌所知,歷史上并沒有祁曄大將軍等人存在。這一段他現(xiàn)在經(jīng)歷的歷史,在他所涉及到的史書中都并未存在。
但葉曌也明白,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可能就是某一個英雄的一生。
這也許是場葉曌一廂情愿的夢,但是與祁笙在一起的幸福是時時刻刻真實存在的。
雖然現(xiàn)在的祁笙不知道他是誰,會覺得他現(xiàn)在對自己的行為都很莫名其妙。也許現(xiàn)在的祁笙已經(jīng)不是那時葉曌所喜歡的祁笙。但葉曌只覺得,能再次遇見,已經(jīng)是他莫大的榮幸了。
來到大明朝,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淮南王的身份,也接受了很多不屬于他本身的記憶和肩上所背負的擔(dān)子。
“喂,喂。葉曌?!逼铙弦娙~曌半天都在晃神,傻乎乎的一直在笑,便伸出手輕輕的在葉曌的眼前晃了晃。
“?。俊庇洃浲蝗粻砍痘貋?,葉曌笑嘻嘻的一把拽住祁笙的纖纖玉手。
祁笙一直是他葉曌的人,誰也搶不走。
“沒事啊?!比~曌順手拾起一塊桃花酥,要喂給祁笙。笑瞇瞇的對著她。
骨骼分明的手指小心的捏著一小塊桃花酥,都放到了祁笙嘴邊。
這讓祁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現(xiàn)今朱常洛已經(jīng)把她許配給了蘇白,明年燈會過后便會成親。既然是已有婚配之人怎可與其他男子曖昧不清。
但祁笙心里邊對葉曌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正指使著她一步一步的像葉曌靠近。
她祁笙本就是個性子清冷的人,自小也沒什么人同她親近,才養(yǎng)成了她這個怪脾氣。
但自從那日宮中遇見意圖行刺朱常洛的葉曌,她寡淡的日子里也吹起了褶皺。
祁笙往后躲了躲,稍稍側(cè)過臉,白皙的手指還撫在泛黃的醫(yī)書上?!拔也灰?。”淡淡的聲音響起。分寸她祁笙還是有的,既然都要成親了,自然是不能與葉曌過于親近。
繼而她又垂下眼簾,仔細的盯著這本醫(yī)書。
葉曌被駁了面子,臉上卻未顯現(xiàn)出絲毫不悅。還是笑嘻嘻的,不過隨手邊把這一小塊桃花酥扔進了自己嘴里,眼角都堆著笑意,眼神還定在低頭看書的祁笙的身上。
葉曌心里苦,這漫漫追妻路,還遠得很吶。
他也明白,想要讓性子清冷還別扭的祁笙這么快的就接受一個人的窮追不舍和愛慕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祁笙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落在醫(yī)書上,捏著書角,泛黃的紙張和白皙的手指產(chǎn)生鮮明的對比。
稍稍垂下的頭,細碎的溫暖撒在葉曌眼前的人兒身上。祁笙的發(fā)絲稍稍被不知哪吹來的風(fēng)輕輕拂起來。
葉曌見祁笙這么認真的模樣,便知她確確實實鐵了心想要進這太醫(yī)院。但反過來又仔細想想,祁笙這么傲氣的人,被那院使這般瞧不上,自然是要證明自己一番的。
既然祁笙這般認真,葉曌也不好再打擾。只能在她旁邊細細的瞧著她。
祁笙約莫著天都暗下來了,便小心的合上醫(yī)書,舒服的伸伸懶腰。
明日就是太醫(yī)院的考核了,沒留給祁笙太多時間來鞏固。因為明日恰好便是太醫(yī)院對外招人的日子。
雖然祁笙是朱常洛指名要入太醫(yī)院,但是她不喜歡自己與別人之間有什么特殊待遇。便死死的不答應(yīng)要跳過這次明面上的考核。
抬頭眼瞧著窗邊,天壓下來了,但是這紫禁城還是燈火通明。提著走馬燈巡邏的護城兵,莽撞的小宮女著急為各宮娘娘不知在送些什么東西,還有打更的就在藏書閣旁叫著。
“寅時到。”
等下,都這個時辰了么。祁笙聽著外面打更的聲音愣了一下。
那豈不是,她熬到了第二天才結(jié)束?!
祁笙再低頭看看坐在她身旁,癱在木桌上的葉曌,嘴角止不住的發(fā)笑。
那這葉曌豈不是在藏書閣陪她過了一夜。
祁笙忍不住靠近葉曌,再仔細端詳熟睡中的他,模樣確實標(biāo)致的很。濃密的睫毛低低的垂下來,還微微顫抖,鼻梁高挺,這長相應(yīng)該是陰柔的美,但是他是葉曌,總是冷冰冰的待人,這長相上的幾分陰柔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魅力。怪不得京城富家小姐都愿意尋得個葉曌這般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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