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之后。
連夜被送回京城,昏睡多日的慕容瞻也終于醒來。
看著自己身下空無一物,他瞬間瘋魔。
“來人!來人!找太醫(yī)!太醫(yī)!”
聽著他瘋魔驚慌的叫喊聲,外間一片兵荒馬亂。
幾刻鐘后,請來的所有大夫太醫(yī)都跪到了地上。
“你們說什么?”
慕容瞻雙目赤紅,面色陰冷,似乎下一瞬便要殺人一般。
“殿下恕罪,微臣實在毫無辦法?!?br/>
看他這模樣,眾人腦袋都往下縮了縮。
都已經搗爛了,傷口都結痂快好了,這還怎么接回去?
這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沒有辦法啊。
“滾!都給我滾出去!”
“滾——!”
聽到這個宣判,慕容瞻再也控制不住,從旁奪了一把長劍,胡亂揮舞著。
眾人見此,連忙躲逃,不過一瞬功夫原地便只剩下了慕容瞻一人。
低頭看著自己,慕容瞻面色猙獰。
“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會這樣!”他怔愣的哭喊著,終于在記憶中想起了什么。
回想起,自己當時對上洛璃視線,那種忽然像是被奪去心魄的感覺,他猛然一震。
“這個賤人!”
“來人!來人!傳令下去,裴野私藏妖....”類,立即捉拿誅之。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人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也根本沒有人聽到他說了什么,外面的人早被他嚇跑了,都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沒了小命。
藏在角落里的裴野現(xiàn)出身影,他懷中那只通體雪白的小兔子跳了下來,三兩步往前,化成了一位絕色少女。
她剛往地上的慕容瞻走兩步,便像是想到了什么,轉頭拉住后方人的胳膊。
“將軍,取他的頭發(fā)?!?br/>
她不想動,太臟了。
裴野感覺到了她的嫌棄,面上浮現(xiàn)出一抹無奈,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摸出一條黑布,隔著布從慕容瞻頭上薅了一把頭發(fā)下來。
嗯,沒錯,他也嫌棄。
洛璃就著他擺放在地上的頭發(fā),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人,念了一道術法,紙人連同頭發(fā)一起化成灰燼。
而后,一點白光從她手中跳出,落在灰燼之上,漸漸化成了一個與慕容瞻一模一樣的人。
洛璃看了下自己的傀儡,伸手戳戳,感覺還不錯。
“系統(tǒng)出品,保證沒錯!原價一百積分,現(xiàn)在只要五十!五折優(yōu)惠,多買多賺?!毙“撞藷o孔不入打廣告。
裴野眼中也帶著驚奇,上前打量了一下傀儡,感覺確實與慕容瞻并無區(qū)別。
他家小東西,果然厲害。
“走吧?!闭胫?,忽然聽到外頭傳來動靜,有人回來了。
說著他一把撈起地上的慕容瞻,帶著蹦回他懷中的小兔子瞬間消失在原地。
不久后,兩人便回到了京外隊伍休息地。
兩人來去自如,未有人察覺分毫。
回到帳篷內,裴野將慕容瞻丟到他家小兔子新挖的地籠里,拍了拍手。
“走吧?!比嗔税崖辶У哪X袋,他笑說著。
他傳上去的消息是今日到京,方才讓大家原地休整,他與洛璃偷偷去把慕容瞻弄回來。
如今得帶著眾將進城,去宮里復命了。
“嗯?!?br/>
大將軍大勝歸來,百姓紛紛跑到城門外迎接。
“裴將軍回來了!”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將士們威武!”
聽著周圍百姓的歡呼聲,眾將與有榮焉,個個咧嘴笑著。
有的見到自己的親人也在百姓群中,更是感覺激動歡喜。
而裴野亦是一如往常一般朝百姓笑著,少年的笑容如陽似火,可望向皇宮方向的眼眸卻是冷的。
洛璃的馬車跟在他身后,車簾隨風揚起,不少人看到了她的面容。
“好美的姑娘....”
惹出陣陣驚呼。
不過,更多的是對她身份的好奇。
將將士們安頓回營地之后,裴野帶著洛璃回了府中。
老爺子看到他帶了個俏姑娘回來,驚得瞪大眼睛。
“臭小子,你這...”
“這是我爺爺,這是璃兒,我心悅的姑娘?!?br/>
裴野給他們雙方相互介紹了一下,在老爺子面前他難得的顯出幾分孩子氣,提到洛璃他眼里是藏不住的驕傲感。
“裴爺爺?!甭辶б哺怨院傲寺?。
“哎,哎哎!”裴老將軍連聲應著。
他一輩子都糙慣了,以前老婆子跟兒媳婦也都是那種跟漢子似的烈性子,還真沒接觸過這種嬌嬌的小姑娘。
一時有些無措,怪不自在。
不過單看著洛璃乖巧的模樣,他便感覺稀罕。
這糙皮小子,是哪來的福氣討到這么俏的姑娘。
雖如此想著,他也沒有多問什么,而是盡可能朝洛璃露出和藹的笑容,怕自己身上的煞氣,嚇著她。
“我先帶你去休息,家里我讓人給你準備了院子,先去看看?!?br/>
裴野知道老頭估計是有話想跟他說,便也轉頭與洛璃說了聲。
“好?!?br/>
“那裴爺爺,我們先過去了?!?br/>
“哎,好好好!”裴老將軍點點頭,快笑出花來了。
看著這兩人的背影,別說還真挺登對,跟對金童玉女似的。
但想到裴野給他的密信,他眉眼中露出愁容。
裴府已多年沒有女眷,宅內也早沒了前后之分。
洛璃的院子,被安置在離裴野不遠的地方。
很精致的一個小院,里面很多女兒家喜歡的東西,還有一個三層高的閣樓,可在上面看到京城夜景。
足以見得用心。
“如何?可還喜歡,若是有不喜的,我再讓人整改整改?!币娐辶Т蛄恐鹤?,裴野出聲問著。
“沒有不喜,我很喜歡,你是不是跟裴爺爺還有事要說?快去吧,別耽擱了,一會兒記得來接我?!?br/>
皇帝對他虎視眈眈,一會兒她自然不放心讓他一個人進宮。
“好?!?br/>
............
待裴野來到書房時,裴老將軍已經早早等著了,桌上擺著裴野傳來的書信。
“你可確定,那批人當真是死士?”
看到裴野進來,老將軍便迫不及待率先確認。
“是!”裴野也果斷應著。
眾所周知,死士,僅皇家獨有。
普通人可能從未見過,便認不得,只以為是普通刺客。
但裴家從裴老將軍的父輩開始,便為汐國打天下,曾經深得先皇重用,自然是有機會見過的,便也因此認得的。
“除此以外,還有當初斷糧之事,亦為有意而為!”
“我查過,那批軍糧本該是洪災發(fā)生前十日,便要送出。
可他們卻是故意拖后不發(fā),此意,意欲何為?”
“可能他們也沒有料到,我們竟能趁夜突襲奪得敵軍糧食,最終取勝?!?br/>
“事后,那糧官一家死于非命,喪于火口?!?br/>
“而洪災恰好出現(xiàn),正好給了他合理的借口,他這才以此為由,瞞天過海?!?br/>
聽到裴野的話,老將軍又是一驚,眼中滿是錯愕,不敢相信。
他父親,是與先皇一同騎馬打天下之人。
他父親效忠了皇家一輩子。
而他自小開始,父親便教導他要效忠皇家,為慕容家護得天下。
他對此,牢記于心。
此后,他亦是如此教導自己的子女,他自己也亦是為了這天下太平,付出了大半生。
他的父親,妻子,兒子,兒媳婦,一個個都是死在了戰(zhàn)場上,滿門忠烈。
就連如今他的獨苗孫子,亦是為汐國獨擋一面,立下無數(shù)汗馬功勞。
可到頭來,你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以來忠心耿耿效忠的人,竟在謀算他們性命,卸磨殺驢。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