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言罷,柳姨娘拉著顏嘉一路來到自己院中,看著顏嘉一臉疑惑的模樣,忍不住連連嘆氣。
“大小姐,趁著大夫人他們還沒發(fā)現(xiàn)你,你還是快些走吧,等你能回來的時候我會派人給你送信的,如今這個情形,你回來怕是免不了要吃頓苦頭?!?br/>
柳姨娘目光灼灼的看著顏嘉。
自從之前有顏嘉給她出謀劃策,她在府里的日子也安生了不少。
可這些日子,邱氏總是隔三差五的來她院子里探望。
雖然邱氏什么也沒說,但柳姨娘還是察覺出了不對。
再加上前日他們回來之后,顏瑜至今未醒,邱氏發(fā)了好大的脾氣,就連從宮里來的太醫(yī)都給罵了。
顏嘉這個時候回來,無疑是自尋死路??!
而顏嘉看著一臉焦急的柳姨娘,勾著嘴角微微一笑。
“柳姨娘,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你也不必如此擔(dān)心,你只需要知道你要好好的保重你肚子里的這個平平安安。至于剩下來的事情,就順其自然吧?!?br/>
顏嘉的這番話非但沒讓柳姨娘松口氣,反而更是選起了她的心。
她看著顏嘉咬了咬牙。
“大小姐,我自知你幫我并不是為了所謂的情分,只是有一言你得知曉。邱氏發(fā)起瘋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你在這府里孤身一人,難保萬全?!?br/>
顏嘉深吸了一口氣,給了她一副你大可放心的表情。
“姨娘的好意我記下了,可如今你身子重了,還是不要牽扯到這些事情里來為妙,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得保著肚子里的孩子?!?br/>
說完這話,顏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柳姨娘,離開了她的院子。
但是她還沒走出去多遠(yuǎn),就看到了邱氏身旁照顧的崔媽媽。
隔著很遠(yuǎn),顏嘉就笑彎了眉眼。
“好久不見呀,崔媽媽身體如何了?”
崔嬤嬤黑著一張臉看向顏嘉,又打雷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春雉,那是一臉的不耐煩。
“大小姐,大夫人聽說你回來了,特地讓老人過來接大小姐,您過去說些體己話?!?br/>
顏嘉自然知道邱氏是來者不善,可她又不是個傻子,怎會在這個時候送上門去?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眉眼彎彎的開口道。
“崔媽媽怕是有所不知,我這次回來短時間應(yīng)該不會走了,前幾日聽世子說大夫人給我換了一個更大的院子,我之前住的小院兒,被妙兒表妹給占了,媽媽不如先帶我過去吧,我也好梳洗一番,換身衣裳,免得臟了大夫人的眼?!?br/>
崔嬤嬤臉上的表情變了幾遍,可想到之前邱氏的叮囑。
她也只能帶著顏嘉和春雉朝新院子走。
顏嘉的新院子,就在顏老夫人的院子前頭,大是大了不少,可比之前的更加破了。
無論是桌椅板凳,還是床榻櫥柜都附著一層厚厚的灰。
推門一進去,硬是把人給嗆了出來。
春雉捂著自己的鼻子打量著這間院落,氣的渾身直發(fā)抖。
“這院子臟成這個樣子,還能住人嗎?崔媽媽,可別是你上了年紀(jì),帶錯了路。”
崔嬤嬤低頭一笑。
“這孩子說的是哪里話?我雖然是上了年紀(jì),但是這院子里頭的路還是熟悉的,這院子當(dāng)初收拾得挺利索的,但是誰又能想到大小姐在外頭待了這么久?這屋子里落灰是難免的,叫些人過來打掃就是了,春雉姑娘又何苦拿話擠兌我這個老婆子?”
春雉被這兩句話奚落了個大紅臉。
她想著要開口反駁,可看著顏嘉臉上的模樣,還是乖乖的閉上了嘴。
崔嬤嬤則是在這個時候抬著半個眼皮,看向了顏嘉。
“大小姐,您的東西和物件已經(jīng)都放在這兒了,你且看看有沒有少些什么,老奴我也好幫你去之前的院子找找?!?br/>
顏嘉只是掃了一眼,看著自己被隨意丟在柜子上的衣裳物件,轉(zhuǎn)頭離開了這個院子。
她一路走到之前住的地方,推開了門。
“顏嘉?誰讓你就這么闖進來的,這里現(xiàn)在可是我的院子,你馬上給我出去!”
邱妙兒正在院子里頭擺弄著什么,一見到顏嘉嚇得蹭一下就站了起來。
顏嘉斜了一眼這亂七八糟的院子,冷冷的一笑。
“我的好表妹,這里可是我家,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根本就不用跟你報備。你要是想在我家吧,我給趕出去,那還是不能夠!不過你這院子的布景倒是有趣,表妹之前也在莊子上種過地?”
原本景色還算雅致的院子,此刻已經(jīng)面目全非。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拆了下來,所有能動的地方全數(shù)被翻新過,就連草皮都掀起來了。
顏嘉看著邱妙兒腳邊扔著的那把鐵鏟,走到旁邊用腳踢了起來。
“難不成表妹在找什么東西,可用我?guī)兔???br/>
邱妙兒氣的一臉通紅。
她看著顏嘉,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是我自己的院子,我想找什么就找什么!”
顏嘉聞言,諷刺一笑。
“我還真是頭一回見有人鳩占鵲巢還能說的這么理直氣壯的,不過既然你喜歡嘛,這院子就留給你住吧。別怪姐姐我沒提醒你,我這個院子呀,風(fēng)水不太好,半夜總有些亂七八糟的動靜,表妹,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住在這兒,可得分外小心啊?!?br/>
扔下這番話,顏嘉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人就進了屋。
她來到屋子當(dāng)中的一處房梁底下,看著旁邊掛著的帷幔,搬來桌子,一只手拽著帷幔,兩只腳也掛在上頭,像是一只猴子一樣爬到了房梁上。
她從房梁上拿出了一個落滿灰的紅布包,掂量著里頭東西的分量,微微一笑。
隨后順著帷幔一路爬了下來。
顏嘉拍了拍手上的灰,從那布包里頭掏出了一塊玉佩。
“妙兒表妹,你應(yīng)該是在找這東西吧?”
看著那塊成色上好的玉佩,邱妙兒差點兒就被氣歪了嘴。
她已經(jīng)把這院子里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個底朝天,就連屋子里的柜門兒都被拆下來了。
誰能想到顏嘉居然把這東西放在房梁頂上!?
難不成她是屬猴子的?
看著離地將近三丈高的房梁,邱妙兒氣的磨起了后槽牙。
“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你的話?顏嘉,你要是沒事兒的話,趁早就走吧,我這不歡迎你,真不知道你都是從哪兒學(xué)的這些東西,未經(jīng)人允許就隨便闖到別人院子里頭來!還真是沒規(guī)矩!”
顏嘉笑嘻嘻的看著邱妙兒,“既然妙兒表妹不歡迎我,那我就先走了,表面可別忘了我之前的提醒哦,在這院子里頭,還是得小心為上?。 ?br/>
說完這番話,顏嘉帶著春雉揚長而去。
一直跟在她們身后的崔嬤嬤恨鐵不成鋼的看了邱妙兒一眼,氣得拂袖離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春雉有些驚訝的問道。
“小姐,我記得你之前不是把這東西放在妝臺柜子里頭嗎?什么時候又放到房梁上面去了?”
顏嘉將那塊玉佩放在自己懷里,格外珍重的摸了兩下。
隨后說道:“自然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唄,在這院子里頭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不然等你什么時候丟了命,再想回頭找,那可就來不及了?!?br/>
顏嘉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刻意壓低音量。
一字一句都被后面的崔嬤嬤聽到了耳朵里。
來到了各自院子的分叉路,顏嘉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崔媽媽,大夫人之前讓我過去,可是有什么要緊事兒?”
“回大小姐的話,夫人不過是想跟小姐你說些家常罷了,還請大小姐賞臉跟老奴過去一趟,不然老奴回去之后也不好交差呀?!?br/>
崔嬤嬤頭不抬眼不睜的說著這番話,從頭至尾都沒有在看顏嘉一眼,更是壓根兒就沒有注意到顏嘉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冷意。
顏嘉假笑著,“那既然如此,我就過去吧,算上時辰,我父親應(yīng)該也要下朝了,春雉你去把之前王爺特地囑咐我給父親和大夫人帶回來的那個糕點帶上,咱們正好一起去大夫人屋子里坐坐?!?br/>
話音未落,顏嘉又對崔嬤嬤說了句?!斑€得麻煩媽媽去把父親大人請過來,王爺傳了些話,我也不好去前廳說給父親聽。”
崔嬤嬤聽了這話,心里生疑,可又怕自己耽誤了正事兒。
她一路上都在沉思著。
在把顏嘉送到邱氏院子門口后,自己先一步進去,把剛才的事情說給了邱氏聽。
之前邱氏犯錯,害得顏振平也跟著丟了臉。
夫妻二人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說話了。
一聽到顏嘉要把顏振平叫過來,就算覺得有些不對勁,也沒法顧及太多。
只得依了她。
崔嬤嬤走后,顏嘉獨自一人進了邱氏的屋子。
這屋子里照就點著檀香,味道幽冷。
顏嘉極其敷衍地對著邱氏行了一禮。
“大夫人萬安?!?br/>
邱氏也抬了抬手,意外的說了句軟話。
“你身子尚未痊愈,就別站著了,先到那邊坐會兒吧,等你父親來了,咱們再詳說。來人給大小姐倒杯茶。”
一盞茶的功夫沒過,顏振平就喪眉搭眼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看到邱氏,他的那張老臉更難看了。
“叫我過來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