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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之人是白水香。

    張一凡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見到白水香,仿佛世間其他事情都可以不在意,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很想將自己這種感覺告訴對方,但又怕唐突佳人。

    “你終于醒了。都是我娘不好……對不起。”白水香依舊一席白裙,款款走到床邊,在張一凡旁邊坐下。

    “沒有。那天是我恰好走到那里了,自己撞上的?!睆堃环残πΑ?br/>
    “那天你是怎么逃過張蒼浩追蹤的?我可只擋了他一會功夫。沒想到他已經(jīng)凝氣三層巔峰了,我留不住他?!卑姿爿p拍自己胸口,好奇地問道。

    張一凡的眼神盯著白水香的素手和胸口,一陣口干舌燥,見著白水香疑惑的目光,方才尷尬笑笑:

    “我把那個菜板……哦,蒲團扔在路上了,估計他應該撿到了吧。所以沒有追來?!?br/>
    “噗呲”

    白水香捂著嘴笑得彎了小蠻腰。

    張一凡出神地望著白水香的笑態(tài),一陣癡迷。他真想打自己一耳光,吋道,難道是因為“張一凡”的緣故?

    “你太壞了!”笑了好一陣,白水香才緩過氣來。

    “呃……我可不會為了一塊木頭去殺人,更不想把小命丟了……”張一凡不會將實情道出。

    “那塊菜……板肯定是假的,別以為我不知道……”白水香歪著頭,對著張一凡狡獪地眨了眨美眸。

    “啊,你怎么知道……”張一凡是真的驚訝了,隨即想起那天白水香套他話的情形來,于是趕緊住口。

    “哈,昨晚那個張蒼浩在我家后山像殺豬一樣嚎叫,張一凡,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白水香夸張地學著張蒼浩的叫聲。

    “呃……這個,我都已經(jīng)給他了……”張一凡喃喃道。

    “想不到你先天資質(zhì)不好,還這么焉壞,這可活不長久呢!”白水香捂著嘴繼續(xù)笑。

    張一凡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于是轉(zhuǎn)口問道:“你娘呢?”

    白水香聽到這個問題,臉頰一紅。不過瞬間恢復正常,嚴肅地望著張一凡:“你還沒告訴我你到我家來做什么呢!”

    張一凡想到自己已經(jīng)把聘書交給白玲玲了,自己也算完成任務了。但是如今張蒼浩帶著滿腔怒火在外守著,估計不將自己千刀萬剮,他是不會走的。

    但這樣一來,自己也走不了。不過想到回張家也沒好日子,說不定在這里還能安心修行幾天。于是對白水香坦白道:“我是替我爹來下聘的。”

    “替你爹?”白水香狐疑地上下打量張一凡。

    張一凡被打量得渾身不自在。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身破舊不堪的衣服早已換成嶄新的白色長袍,與白水香坐在一起,似乎還有那么幾分般配。

    “你爹那么多女人,還要娶?再說,那聘書上可不是這么寫的。我們白家也從不外嫁女人。”打量了一陣,白水香突然冷冷地說道。

    “呃,你看過那聘書啦?”張一凡尷尬道。

    “哼……”白水香哼了一聲,毫無征兆,起身離去。

    張一凡愣在了當場。

    等他緩過神來,洞內(nèi)哪還有佳人的影子。正當他想追出去時,一個火紅身影飛掠進來。

    “白,白前輩好!”張一凡停住身子,趕緊抱拳行禮。心想這母女倆一紅一白,當真要讓男人欲罷不能啊。

    “坐吧!”白玲玲臉色冷淡,輕輕坐在桌旁,眼神上下打量張一凡。

    張一凡感覺混不自在,仿佛被一團火盯著。

    剛剛才被白水香這樣打量,這才多久會功夫,又被其母這樣打量。是個男人都受不了。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他趕緊裝作若無其事,也緩步走到桌邊坐下,與對方互相打量。

    說實話,這位白玲玲怎么看都不像是白水香的娘,反而像是姐姐或者妹妹更恰當。只是因為修行界有許多駐顏法術,外表什么的都當不得真。

    但不得不說,白水香之所以那么漂亮,百分之八十的功勞都來自眼前這位火紅美人。

    兩人起碼有八分相似,這也是張一凡覺得兩人像姐妹的原因。白玲玲全身除了頭發(fā)眉毛,真是一身火紅,連頭上的發(fā)簪都是火鳳凰。儼然一個火女!令人一望便欲火焚身!

    “看夠了沒有!”白玲玲“啪”一拍桌子,冷冷地道。

    “啊,夠了,夠了。哦,不,不對,不夠不夠……”張一凡語無倫次了半天,發(fā)現(xiàn)說什么都是錯,最后干脆閉嘴。

    白玲玲看到張一凡的窘態(tài),神色稍緩,不過隨后其語氣卻令張一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張洪那個王八蛋就用一張破紙就想給你這個廢物娶媳婦?”白玲玲將那張聘書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隨著這句話沖向張一凡的還有一股寒氣。來自一個火女的寒氣!凌冽無比。

    甚至在這層寒氣里還帶著其凝氣九層的修為之力,一下就將張一凡籠罩。

    一股如山般的壓力頓時出現(xiàn)在張一凡頭頂,而且這股壓力是作用到他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節(jié)骨骼,甚至每一個細胞之上,每一個點的壓力都是一樣的,都有一座山那么重。

    張一凡頓時感覺無法呼吸,甚至動也不能動。

    但此時他的腦子里卻一直在回蕩著那個“廢物”二字。

    “廢物……廢物……廢物……你這個廢物還想娶白水香?你有什么資格娶白水香?你就是個廢物……廢物……”

    白玲玲口中的兩個字,在他腦海里無限放大,放大成一句話,兩句話……一段話……

    本來他已經(jīng)習慣別人叫他廢物了。在融了魂,得到玉*蒲團之后,更是將那些損他之人當做笑話一般看待。

    但不知為何,當這兩個字從白玲玲口中說出來時,他突然感覺氣不順,血不通。

    他要爭一爭。不為別的,就爭一口氣。

    地球不是有句俗話嘛,人活一世為了什么。就為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包含很多??梢允且粔K錢,可以是一碗飯,可以是一個笑容,一滴眼淚,甚至可以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當然,這口氣,也可以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愛情。

    在這里,張一凡就是為了自己與白水香這一場說走就走的愛情,而要跟未來丈母娘爭一爭。

    白水香是張一凡心中的女神。不是因為“張一凡”的記憶。而是因為白水香就是他內(nèi)心對另一半的完美想象。包括地球的女友姍姍都有幾分神似。

    而這里的白水香似乎更在白玲玲保護下,很單純,很完美,幾乎契合了張一凡的所有想象。

    同時,也許是前世今生的約定,也許是這一生的一見鐘情,總之白水香不知為何對他情有獨鐘。

    她就像那還未著色的畫布,似乎就是在此等畫家張一凡去任意涂鴉,任意肆虐,任意擺布……

    因此,為了心中這份愛,為了這一場能說走就走的愛情。張一凡咬著嘴唇咬著牙苦苦支撐著,堅持著。

    這一口氣,必須爭下來。這無關乎修為,無關乎境界,無關無實力。

    張一凡是在用命,用執(zhí)著,用信念,用這一口氣,在對抗這如山的壓力。不管發(fā)生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倒下。

    就這一口氣的事!

    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一息,兩息……直至十個呼吸后,張一凡還在堅持。但是其屁股下的椅子卻沒有他的那一口氣,也不需要爭什么氣,也沒有什么愛情。

    于是,椅子很干脆的,“咔嚓”一下,四分五裂了。

    沒有了椅子的支撐,張一凡卒不及防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張一凡楞了楞。

    白玲玲其實剛才只是氣憤之下,下意識地將修為之力散開來,并沒想到對面是一個僅僅凝氣一層的廢物。因此在聽到椅子崩裂的瞬間,她已經(jīng)收回修為之力。如果她全力施為,張一凡早已吐血而亡。

    但是張一凡并不知道。此刻楞了一會之后,他飛速爬起來,對已經(jīng)破爛不堪的椅子又踢又踹,同時嘴里不斷咒罵: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不爭氣,你為什么要碎,你為什么要趴下!你賠我媳婦,你賠我老婆!都是因為你,我踢死你!我踹死你!我讓你沒骨氣,我讓你軟骨頭!”

    張一凡認為自己這口氣爭失敗了。而且敗得無辜,敗得冤枉。他覺得自己是可以的。他覺得自己是能行的。但一切都怪這破碎的椅子不給力!

    “夠了!”眼看張一凡還要繼續(xù)瘋癲下去,白玲玲再次氣憤地一拍桌子。

    這一下,她本來只是輕輕拍了拍,旨在提醒并阻止張一凡的癲狂。但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張桌子,竟然也“啪嚓”一下散架了。

    原來,這張桌子在白玲玲進來的短短時間內(nèi),已經(jīng)經(jīng)過她三次拍擊,而且前兩次都是實打?qū)嵉嘏膿?,桌子早就不堪重負。此時一碰,就散了。

    這一下輪到白玲玲愣住了。

    此時,一個身著白衣的大男孩歪著身子站在一堆碎木中,一個身著紅裙的艷女人坐在另一堆更大的碎木中。

    兩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過了多久,張一凡估計起碼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他的眼角撇到隨著碎木一同飄落在地的那張聘書。

    他這才想起正事。

    于是趕緊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手忙腳亂撿起聘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隨后咬破手指,就著血水在聘書上點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道:“我想我爹是這個意思……”

    說完張一凡忐忑地將聘書遞給白玲玲,然后低下頭盯著碎木中露出的兩點紅發(fā)呆。

    那是白玲玲露在碎木外面的兩個小小的腳尖。

    在聘書上點那一下,張一凡也只是憑著自己的推測分析而來。他并沒有完全把握。所以此時他的心隨著瞳孔里那兩點紅一左一右擺動著。

    白玲玲從愣神中回過神來,疑惑地向那聘書看去。起初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但隨后看向張一凡點的那個地方,然后又拿起聘書仔細看了看。

    聘書擋住了白玲玲的容顏,看不到表情,張一凡微微抬首,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他剛剛點的那個地方是“汝”和“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