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檬醒過來的時候,一位年輕護士正在給她拔針。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季檬搖頭,剛想開口,那護士像是知道她想問什么,搶先說道:“你母親還在搶救,你不要急?!?br/>
季檬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表,才過了一刻多鐘。
“對了,你男朋友來了,剛剛才出去?!?br/>
男朋友?
季檬還沒反應過來,門被推開,姬恪急急走了進來。
“梁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你怎么樣?”
季檬聽見梁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心里松了一口氣,朝姬恪笑笑表示自己沒事。
那護士看了幾眼姬恪,轉過頭來朝季檬眨了眨眼,退出了房間。
“你怎么來了?”
他不應該是去料理那群動手的人么,這么快?
姬恪答非所問:“我已經聯(lián)系好了醫(yī)院,等梁姨情況好轉一些就轉院?!?br/>
“省得你兩個醫(yī)院跑?!?br/>
這里條件有限,林媚所在的醫(yī)院則在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因此,姬恪安排將梁姨轉到那家醫(yī)院,來接的醫(yī)務人員已經在路上。
“好?!?br/>
季檬點頭,對于在孤兒院長大的自己來說,梁姨就像是她最親的親人,在她心目中地位幾乎無人撼動,她無法想象梁姨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能怎么辦。
當初梁姨因高血壓暈倒,她沒有哭,卻直接被嚇得發(fā)了一個星期的燒。等再次看見梁姨對著她笑,她才退了燒。
好在,好在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些。
如姬恪所說,來接梁姨的救護車很快便到了樓下,帶頭的醫(yī)生恭敬地與姬恪握了握手,而后便風風火火找這邊相關負責人,深入交流現(xiàn)在病人的情況。
季檬沒有忽略那醫(yī)生胸牌上的“主任醫(yī)師”幾個字,心下愕然,這種級別的醫(yī)生居然親自過來?
沒過多久,季檬心中的疑惑便有了答案。
那醫(yī)生交涉完,又過來跟姬恪介紹情況,那一大堆專業(yè)名詞季檬是一點兒都沒聽懂,瞄了一眼姬恪,這家伙居然裝模作樣地時不時點點頭,好像他聽得懂似的。
雖然不怎么聽得懂,但季檬也豎著耳朵一字不漏地聽完了,感覺那醫(yī)生最后的結論就是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好,沒有那么棘手。
季檬偷偷地松了口氣,下意識地去看姬恪。
“那可能要麻煩您在這里等一會兒了?!奔с〕t(yī)生彎了彎腰,說道。
“不急不急,我們隨時待命?!蹦轻t(yī)生脾氣出奇的好,伸手和姬恪握了握,恭敬道,“我謹代表我們醫(yī)院全體醫(yī)護人員,感謝您的捐贈。”
“客氣了,貴院名醫(yī)輩出,杏林春滿,治病救人,我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br/>
“我們將會對這一千萬的用途進行詳盡記錄,以供查閱。”
晚上突然得知秦藝要給醫(yī)院捐一千萬,全院上下都以為是林媚的緣故,可等到院長通知他去一家三級丙等醫(yī)院接一位因外傷昏迷的高血壓患者時,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正主在這兒呢。托女兒的福,他認出了眼前這男人是秦藝旗下的演員,然而,他和秦藝老板是什么關系,這正在急救室的老婦又是誰?
得了,這些和他可沒啥關系,接穩(wěn)了這一千萬才是硬道理。
姬恪擺了擺手,淡淡答道:“我們相信貴院一定會好好利用這筆資金?!?br/>
“如果這位病人能夠在貴院的治療下順利康復,我想我們以后還是會有很多合作機會的?!?br/>
那醫(yī)生聞言,眼中光芒更甚,不斷點頭稱是。
季檬則是驚呆在一旁,一千萬?。。?br/>
勞資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啊啊啊……
好吧,那家醫(yī)院看在這一千萬的份上,也會盡心治療梁姨的吧。
又過了一會兒,急救室外的指示燈終于暗了,梁姨腦袋上裹著層層紗布,面上還帶著氧氣罩,臉色蒼白。
見此情形,那醫(yī)生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若干個白大褂齊齊迎了上去,季檬和姬恪兩人也跟著下了樓。
一路暢行無阻,等季檬一行人快到目的地時,卻遠遠便看見醫(yī)院門口圍著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夾雜著照相機的閃閃燈光。
“怎么回事!”沒等姬恪開口,那一路只顧著關注著梁姨和姬恪的醫(yī)生已經低吼出來,拿過司機面前的形似對講機的東西,厲聲說道:“保安呢?清一下門口的人?!?br/>
然后醫(yī)院門口就飛快地在人群中分出現(xiàn)了條路。保安相當給力,護著一行人順利進了醫(yī)院。
真不知道這些記者抽哪門子風,怎么還圍在這里。
季檬見梁姨被送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暗暗松了一口氣,轉身去看望林媚。
卻在林媚病房外看見了不速之客,呵,怪不得樓下那么多記者呢。
“音姐好久不見。”
自從看見了周音給姬恪發(fā)的那條沒頭沒腦的短信,季檬對周音便有了莫名的防備之心。
“好久不見?!敝芤舫?,視線若有若無地在姬恪身上停頓片刻。
季檬朝前錯了一步,不留痕跡地隔開了她看姬恪的視線。
“代我向何導問一聲好。”
既然周音與何川的關系已經曝光,那她這么問候一句也沒什么不妥。
然而,話音剛落,周音的表情卻有一瞬間的僵硬,目光亦有剎那的躲閃,雖然很快便恢復正常,然而卻還是清晰地落入了季檬的眼里。
季檬看向周音的眼神中戒備之意更甚,當然她并不自知。
周音朝她笑了笑,道:“我聽說林媚不太舒服,就順道過來看看?!?br/>
都快晚上十一點了,誰會順醫(yī)院的道?
這么漏洞百出的話可不像是周音會說出來的,季檬再三打量周音,又捕捉到一次她望向自己身后某人的視線。
季檬直接不想讓周音和姬恪有過多的接觸,因此她又挪了挪,這下直接站到周音面前了。
“林媚已經沒事了,我會向她轉達您的問候?!奔久收f得極為禮貌,也十分疏離。
“音姐還有什么事么?”
言外之意就是要送客了。
“我——”
周音這下也不掩飾了,直接點名說道:“姬恪,我希望我們能單獨談談?!?br/>
單獨談談?
果然有事瞞著她,季檬回頭瞪了一眼姬恪,又轉回頭來看周音,剛想開口,他卻搶先一步。
“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奔с《⒅驹谧约好媲跋袷亲o犢子的某人,勾了勾嘴角,望向周音時臉上又恢復了沉靜。
周音顯然十分為難,看了看姬恪,又看了看季檬,咬了咬唇角,最后終于開口,卻是朝著季檬。
“季檬,我希望你聽到后面的話要保持冷靜?!?br/>
“不要恨我,我也是被迫的?!?br/>
接下來,季檬便聽到了令人震驚的、她和林媚都從未注意過、揣測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