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課之前,風無遺被子妄帶來的兩位巫正帶走了。.
這樣的滿臉泛著死黑氣的病狀,就連兩位巫正也從未見過,一臉嚴肅小心的吩咐仆從將風無遺抬走了。
子妄和墨軒沒有跟去,巫正囑咐他們,正式上課的第一天,還是應(yīng)當以課業(yè)為重,而且風無遺交給巫神殿的巫師來診治,子妄和墨軒也都還放心,所以聽了巫正的吩咐,兩人都分別去上自己的課程了。
仙術(shù)課與武者課的授課時間是不能重疊的,因為這是培養(yǎng)大商最重要兩種人才的課程,有武者可以修習仙術(shù),主修仙術(shù)者可以修行武課,強身健體,所以時間上不能有沖突。
但說起來,這種設(shè)定還是偏向仙術(shù)修行者的,因為準巫師們可以隨時參與武課,武者卻不能隨意去聽仙術(shù)課,唯有黃泉,子妄這樣具有仙術(shù)天賦的武者才可以去聽。
所以黃泉,子妄,還有姜華陽和專易語她們,都去了仙術(shù)課進行第一節(jié)的教程,師好的副課馴獸尚未開課,但學(xué)宮之中有圈養(yǎng)的獸欄,所以師好自己參觀去了。
像墨軒這樣能把天賦測試石頭都測爛了的,就只能先去聽占卜課了,而且炎蛛大卜要求了他必須到場,所以墨軒也不敢不去。
這一節(jié)占卜課的地點,是在墨軒曾經(jīng)去過的,炎蛛大卜居住的院子外圍,一間頗為寬敞圓形大殿上。
殿中立著一尊三足大鼎,鼎高三米上下,通體呈圓柱狀,其表面刻有兩頭猛虎首尾追逐撕咬,四周雷云雨紋繁瑣密致,乍一看去,就好似兩頭遠古的無名巨獸穿梭在云霧之間,撕咬追逐,殺氣之中帶著一股詭異的神秘感,攝人心魄!
整整四排的座位圍繞著大鼎,大約能坐下兩百多人,若是全坐滿,整個訓(xùn)練營的新一屆學(xué)員都來,也是綽綽有余的,很顯然金鰲學(xué)宮已經(jīng)將發(fā)展占卜師當成了一個持續(xù)姓的大業(yè)來發(fā)展。
墨軒不愿意多提自己那神乎其技的碎甲占卜法,所以他坐在了最外圍,一個不是很起眼的小角落,等著占卜課的老師來上課。
他環(huán)視四周,兩百多人的作為,此時足足坐滿了一半還多,顯然絕大部分人是上不了仙術(shù)課的,而同時開課的只有占卜課,所以排除掉像師好這樣決定徹底不學(xué)占卜的人,還是有很多學(xué)員要給自己留一條后路的。
就在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的時候,眾人忽聽大鼎之中一聲咣當輕響,大家抬頭看去,只見四條巨大多毛的蜘蛛腿突然伸了出來,撐著鼎口的邊緣,另外四只腿也帶著炎蛛的身體,緩緩撐了起來。
原本議論紛紛的殿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學(xué)員都沒想到,炎蛛副院長已經(jīng)在大殿之中了。
墨軒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炎蛛渾身覆蓋滿了骨甲焚燒時殘留的白灰,顯然她在這大鼎中也待了不短的時間。
眾人雖然詫異炎蛛為什么會在這大鼎里待這么長的時間,可見到副院長,還是當先起身行禮,以示恭敬,一百多人嘩的起身行禮,氣勢也頗為壯觀。
“咳咳……都免禮吧……”炎蛛輕輕咳了一聲,吐了點白灰出來,顯得十分艱難的從大鼎中爬下,自顧自說道:“太師聞仲,哦,也就是院長……”
“打從送你們進來,他就回到朝歌準備攻打北疆的戰(zhàn)事了,我來給王上做一趟占測,沒想到正好趕上你們第一堂課……”炎蛛抖了抖身上的白灰,環(huán)視一圈,“既然這么巧,我就正好給你們上課好了。”
說到這里,炎蛛目光敏銳的掃見她所中意的幾個占卜天才,到了墨軒這里,炎蛛頓了頓,眼中透出滿意的目光,旋即掃開,瞧其他人去了。
“先前我曾講過,占卜之術(shù),需要祭拜什么,有的人聽到了,有的人則沒聽到?!毖字牒芸爝M入講課的狀態(tài),環(huán)視殿內(nèi)眾人,“今天,我從頭細講一遍占卜之術(shù)的淵源,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內(nèi)容,爾等需要多加用心才是!”
殿中所有的學(xué)員都是頭一次上學(xué)宮里的課程,不僅嚴肅而且正式,一個個都正襟危坐,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炎蛛,恨不得將炎蛛說的每一個字都刻在龜甲上,好回去細細研讀,此時一聽炎蛛說要認真,大殿內(nèi)更是鴉雀無聲,靜的墨軒都能聽見呼吸聲。
“占卜之術(shù),需要祭拜三宗,三宗代表的,分別為,天神、地祗、人鬼!”
炎蛛這次沒有用元力來測試學(xué)員,而是普普通通的朗聲講了出來,好讓所有學(xué)員都聽的到。
“天神包含昊天、上帝、曰、月、星辰、司中、司命、風、雨!”
“地祗包含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澤、四方!”
“人鬼則代表先祖,大商的歷代王上!”
“曰月星辰,風雨雷云,山川河海,草木鳥獸……”炎蛛洋洋灑灑一通,說的墨軒差點記不住,但為了稍稍能弄明白些占卜的流程,好給自己的碎甲占卜法裝點門面,墨軒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仔細聽炎蛛說。
“萬事萬物,皆有靈姓……”
“而問卜,尋常百姓問的是祭司,可祭司如何得到答案?”炎蛛緩緩說道:“祭司,則需要溝通這些萬事萬物之靈,以祭拜,觀想之法,來得到你所占測的答案?!?br/>
“這,便是占卜最基礎(chǔ),最籠統(tǒng)的含義!”
殿中眾多學(xué)員緩緩點頭,炎蛛副院長說的簡單明了,自然也就明白了占卜的含義。
“而問卜的儀式,則以祭祀為主,我們尋常所見,亞卜,或是卜正占卜,只用釘鑿骨甲,焚燒以觀煙狀,如果只有這么簡單,恐怕任何一個尋常百姓,也能做這占卜的儀式?!?br/>
炎蛛細細說道:“占卜儀式之前,祭祀你所要問的神靈,這才是占卜之術(shù)無法任人施展的重要步驟。”
“唯有你以祭祀儀式,真正溝通到了神靈,才能得到占測所要的答案,否則不通神靈,只是做個釘鑿骨甲,烈火焚燒的過程,那你便是騙人錢財,壞我巫神殿名聲的騙子而已。”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多少亞卜,根本就沒有與神靈溝通的能力。”炎蛛淡淡一笑,“莫說上界的神明,就算是一顆小草的靈姓他都無法感知到,如何能當?shù)靡环郊浪?,主持占卜祭祀儀式?”
這話一說,墨軒看了炎蛛一眼,稍稍起敬。
原來炎蛛大卜其實很清楚,有許多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人混在巫神殿中,每逢占卜也不過是自己在那瞎猜罷了。
眾人聽得炎蛛這番話,有的點頭,深以為然。有的面露疑色,不明白這位巫神殿的大卜,為何要拆穿自家的底細。
但炎蛛絲毫不去在意這些目光,也不解釋巫神殿為何要讓這些人一直存在。
墨軒自己心里明白,要以神權(quán)來放大王權(quán),只能對這些有損占卜專業(yè)形象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實炎蛛能夠說出來,可見她也是對這些學(xué)員們坦誠相告的。
“占卜課,人人可上,但是否有這個天份,你們自己最好心里有數(shù)……”
炎蛛說完,八只大眼收了回來,不再看周圍那些眼神已經(jīng)有些微妙變化了的學(xué)員,淡然而嚴肅的講解道:“祭祀昊天,上帝,當以禋祀之禮!”
“所謂禋祀,乃是架香木引火,焚燒棉玉布帛,再以牛羊祀供為牲體,焚燒以供天帝享用?!毖字爰氄f道:“此種大禮,唯有王庭,巫神殿,以及大城大事才有資格,有能力來祭祀,一般凡人,沒這個財力,也沒這個資格去祭祀?!?br/>
“曰月星辰,當以實柴祀禮!”
“所謂實柴,指的是炙烤牲體為享祀,并不需要棉玉布帛……”炎蛛看了一圈眾人,“這種祭祀想必諸位學(xué)員多多少少也都參與過?!?br/>
“因為這些炙烤的牲體,在供奉完曰月星辰之后,總是會拿來給凡人享用?!毖字胛⑽⒁恍?,“想想你們年幼之時,是不是吃過這些祀品?”
墨軒點了點頭,前世記憶里,小時候在孤竹,還真沒少吃這些東西,每逢農(nóng)耕桑節(jié),王族中的祭司就會挑選最上等牛羊豬馬,放在大鼎的熊熊篝火之中燒烤,待眾人祭拜完畢,這肉也就烤的差不多了。
一般的流程都是由貴族享用完,然后散發(fā)給參加祭祀的平民,而孤竹則眾人同享同樂,上萬人的祭祀大會上一同分食祀品,墨軒現(xiàn)在想來,還頗有些壯觀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