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答應(yīng)周浩學(xué)習(xí)鑄造之后,周南淘氣搗蛋,無憂無慮,隨心隨遇的日子也算走到了盡頭。
有時,被人們初始判定為壞事的是事情,在適應(yīng)之后,突然失去,卻反到不適應(yīng)適應(yīng)了起來。
此刻的落月鎮(zhèn),就隱隱有這種現(xiàn)象。自從失去小周南的身影后,整個鎮(zhèn)子仿佛突然間靜了下來,沒有了往日喧囂般的活力,隱隱間有著壓抑。沒了作為主心骨的周南,那群淘氣搗蛋的小家伙,一個個都像霜打得茄子一樣,蔫了下來。
第二天,周南早早的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吃完早飯。就匆匆的去研究鑄造的房間等候周浩。沒過多久,周浩就走了進(jìn)來。
順了順嗓音,周浩平靜的說了句,跟我走。就不再理會周南的迷茫不解,抬腳向外走去。猶豫了一下,周南也快步追了上去。
順著筆直的街道一路向外,周浩也時不時的和行人打著招呼,周南則跟著后面,也禮貌地問候著。左一個張爺爺好,右一個王大叔好,乖巧異常。
直到兩人走遠(yuǎn),背后的行人才納悶的回過神來。都議論紛紛到,這小子怎么轉(zhuǎn)性了。豈不知,平日里,周南卻左一個老不死,右一個王二愣。一時間周南如此乖巧,眾人還真不習(xí)慣。
不多時,二人出了鎮(zhèn)子。
前行不久,眼前便呈現(xiàn)出一座陡峭的山峰。此山云霧繚繞,青樹翠蔓,蟲鳥齊鳴,怪石嶙峋,狀若箭頭,做沖天之勢,于是得名沖天峰。
站在山腳,看著周浩盯著此山,眼神深邃的樣子,周南就覺得一真無聊。以前鎮(zhèn)子附近的山幾乎被翻了個遍,他早就沒一點(diǎn)好奇了。
停了一會,周浩收回了目光,就繼續(xù)向前走去。周浩靜靜的在前面走著,速度卻漸漸加快。初始時周南緊緊地跟著,游刃有余。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兩人之間拉開了距離。一個時辰過后,周南已經(jīng)看不到周浩的身影。但他仍快速的邁開步子,奮力的向前追去。他可不是遇到這么點(diǎn)小事情,就放棄的人。
早晨的陽光,明媚而又溫馨,照在身上,就如微風(fēng)拂過,令人心曠神怡。
可周南這會卻無心感受這些,只覺得全身難受,肺部鼓脹的難受,雙腿也不停地顫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咬著牙,周南雙眼緊盯著前方,快速追去。
雖然以前也攀過此山,身體也很靈活有力,但周南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如此劇烈的爬過沖天峰。于是,不多時,他只有十歲的小身體便提出了抗議,開始有些不聽他的話了。
一個時辰后,強(qiáng)忍著惡心的周南,終于艱難的追上了自己的父親。此時的周浩,正站在一塊巨石上面,他面朝著鎮(zhèn)子,眺望著遠(yuǎn)方。
這時,太陽正好越過山頭,金燦燦的陽光映照在周浩那魁梧的身上,給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長,老長。
這一瞬間,周南看的呆了。此刻的他,突然覺得父親的肩是那么有力,即使天塌下來,也依舊扛得住。這一刻,他一邊默默地將此情此景深深的刻在了腦海,一邊在心中默默地對自己說道,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像父親那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周浩緩緩的轉(zhuǎn)過身來,凝視著周南,微笑著問道,感覺怎么樣?
爹,你走得太快了,累死我了。周南如實的回答道。
南兒,你知道這鑄造的第一步是什么?
周南撓了撓頭,爹,是學(xué)習(xí)認(rèn)識各種材料吧。其他的鑄造師都是這么干的。
不,你錯了,你說的那是鐵匠,不是鑄造師。鑄造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鑄造師,首先你就要具備一個強(qiáng)壯的體魄。然后才能適應(yīng)各種壓力,才能鍛造出優(yōu)秀的作品。因此,這成為鑄造師的第一步,那就是鍛體,比剛才跑上山還要痛苦十倍百倍的鍛體。
解釋了幾句,周浩走到了周南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腦袋,繼續(xù)問道,如此痛苦的事情,你還確定要做嗎?
雖然周南平日里挺淘氣,而且通過剛才的體驗,也清楚的知道了成為一個鑄造師的痛苦。但說到底,他骨子里卻是一個非常固執(zhí)的人,只要決定的事情,不撞個頭破血流,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爹,我不怕苦,我一定會像爹爹一樣成為出色的鑄造師。沉思了一會,周南堅定地說道。
聞言,周浩滿意的笑了笑,那好,你跟我來吧。
說完,再次轉(zhuǎn)身向山里深處走去,十拐八怪,最終來到了一個小山谷。
這是一個景色迷人的小山谷,遍地開著野花,特別是盡頭那十來丈高的瀑布。仿若遺失在山間的銀河,清白與山林的翠綠交相呼應(yīng)著,達(dá)達(dá)的泉水聲,如同仙女在歌唱,清脆婉轉(zhuǎn)。
走過去,周浩站在了潭水邊,對周南說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在這個山谷鍛煉身體,看見沒,瀑布下面的那塊青石,等你那天能在上面站足一炷香時間,而不被水流沖走,我就正式教你鑄造。
周南舉頭看了看,拍著胸口,無所謂的說道:那有什么難的,我以前在潭里游泳都游膩了,也沒見把我怎么著。
周浩聽完神秘的一笑,不再多言。
但周南卻急了,三下五除二脫下衣服,直接跳了下去,向著青石游去。剛站到青石上面,就只聽見轟的一聲,兩眼一黑,直接給水流打到了譚里。當(dāng)周南狼狽的爬上岸時,只聽見周浩朗朗的大笑聲從遠(yuǎn)處傳來,他已經(jīng)走開了。
狠狠地冷哼一聲,周南揮了下拳頭,轉(zhuǎn)身對著瀑布,咬牙切齒的道:我就不信邪,本小爺還治不了你了。
從這以后,周南就和瀑布較上了勁,除了每天正常的回家吃飯睡覺,其他時間就泡在了水里。
眨眼間,一年時間過去了。
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爬起,漸漸地周南的身體也越發(fā)的健壯,雖沒有太多肌肉,但也棱角分明,全身充滿力量的線條。同時,他的飯量也大增了起來,雖然只有十一歲,但個頭看起來卻如十四五歲的少年。
經(jīng)過一年的苦練,現(xiàn)在周南已能在青石上站足半柱香。
緊緊地握了握雙拳,周南心里默默的想到:我必須加緊訓(xùn)練了,一年時間過去了,才取得這點(diǎn)成果,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不知不覺間,又半年時間過去了。天剛剛亮,周南匆匆穿好衣服,來到廚房胡亂吃了點(diǎn),又帶了點(diǎn)干糧,喊了句:爹娘,我去訓(xùn)練了。
聞聲,周氏剛從屋里出來,周南早沒了影子。無奈的的搖了搖頭,周氏沉默不語起來。周浩也從屋內(nèi)走過來,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笑了笑,安慰的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南兒這么努力是好事。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況且,我周浩的在兒子,要是連這點(diǎn)事情都搞不定,那可太沒面子了!
匆匆的穿過鎮(zhèn)子,順著山路,一路向上小跑而去。經(jīng)過一年半的努力,爬半座山,周南現(xiàn)在已經(jīng)臉不紅心不跳。
剎那永恒,或許是那一瞬間的影響,周南每天都會站到周浩當(dāng)日站過的石頭上,面朝鎮(zhèn)子,眺望遠(yuǎn)方。
徐徐的山風(fēng)拂過,將山林一晚上醞釀的精華饋贈給世人。
清脆的蟲鳴聲漸漸響起,委婉動人。靜靜的等著,太陽慢慢地爬上山頭,當(dāng)那一抹陽光穿透層層阻撓照到身上時,周南總會不自覺地張開雙臂,閉上雙眼,靜靜的享受著這短暫的時刻。
這一刻,周南總感覺到自己仿若來到了云端,隨心所欲的飄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總想一直下去,直到永遠(yuǎn)。
周南不知道,此時他的周身卻纏繞著絲絲白霧,清冷皎潔,圍著他轉(zhuǎn)著,隨著他一吐一吸間,脹縮不定。
每當(dāng)周南睜開雙眼時,發(fā)生在他身上的異象都會消失的干干凈凈。同時,他都會覺得一陣心曠神怡,舒服的忍不住想大喊幾聲。
甩了甩胳膊,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周南不再停留,快步向小山谷走去。
站到瀑布前,緊了緊拳,周南暗暗的說道:今天我一定會站夠一炷香。習(xí)慣性的動作,脫衣服,下水。游到青石上,雙腳暗暗用勁,雙拳緊握,咬緊牙關(guān)。巨大的水流沖擊到身體上,暗暗發(fā)痛。
一分鐘,兩分鐘,半柱香···
大半柱香過去了,就差一小節(jié)。
周南已經(jīng)感覺雙腿打顫,肩膀劇烈疼痛,身體搖擺。意識開始有點(diǎn)模糊。但任緊著牙,在這一步已經(jīng)困了一個月了,周南不甘就這么放棄,絲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滴到在胸口的黑玉上,瞬時間,一股月白色明亮的氣流從中飄出,纏繞在他的周身,使他穩(wěn)穩(wěn)地站著。
感覺像一千年,一萬年過去了,不知覺間一炷香已經(jīng)燃盡。
噗通一聲,周南再也堅持不住了,全身一軟,就一下滾到潭里。憑著最后一絲力氣,周南吃力的剛爬上了岸,就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周南醒了過來。但剛動了一下,全身如撕扯一般疼痛,讓他倒吸了口冷氣。忍著疼痛,周南坐了起來,哈哈大笑起來,歡快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
因為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香已燃盡。
他完成了父親的要求,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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