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的搖了搖頭再次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并不是幻覺,黑漆漆的棺材依然擺在莫嫂的床上。幾絲暗紅色的血液從棺材底部木板之間的縫隙流出,血液中還有白色的蛆蟲在拼命的扭動身體。
一轉(zhuǎn)眼的功夫,莫嫂的白帳蓬就變成了黑漆漆的棺材!
莫嫂呢?難道她也在棺材里?
房間里的氣氛霎時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都聽得見,只剩下我“噗通噗通……”心跳的聲音。
我想找小芙蝶,眼前竟然也沒有了她的影子。
死一般的靜寂中,棺材中突然傳出一陣“扣扣扣……”敲打棺材板子的聲音,不會是詐尸了吧?我的心頃刻提到桑眼。
我安慰著自己,小芙蝶一定還在這里,她絕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獨(dú)自離開,她只是想讓我單獨(dú)與這次控制莫嫂神智的厲鬼較量,她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棺材里敲打棺木的聲音越來越急,整個棺材都在劇烈的顫動,里面的東西就像隨時要弄開棺材蓋子跑出來。
是莫嫂想從里面出來嗎?她想要我救她?
但我看著那口棺材就是移不動腳步,腳下就跟灌鉛了一樣無比的沉重。
我摸出口袋里的五枚一元硬幣攥在手心,提醒自己不能沖動,棺材里面的不可能是莫嫂,一定是一只厲鬼!如果意氣用事貿(mào)然打開棺材又鎮(zhèn)不住里面那個東西的話,那么今晚恐怕就難逃一死。
就在我一遲疑,棺材里忽然響起“嚶嚶……”的哭泣聲,“嚶嚶嬰……救命啊,好悶!我在里面快被悶死了?!?br/>
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悲悲戚戚,聽得我整個人心都軟了。
我的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堵得慌!
小芙蝶剛才告訴我,莫嫂用木棍支撐而成的這個白帳蓬,在陰陽鬼事里叫大陰棺,可以集聚陰氣。大陰棺在太陽下山之后,就能肆無忌憚的吸收人身上的生魂。那些被吸走生魂的人,醫(yī)學(xué)上多被判定為腦癱,或者是植物人。
不過,她說我有陰光護(hù)體,大陰棺對我半點危險都沒有。
小芙蝶講的時候,我并沒覺得怎么樣??纱丝?,我是真的手足無措、六神無主了。
大陰棺――真的不會對我造成傷害嗎?
我狠狠的做了幾次深呼吸,一咬牙走近了棺材,把掌心中的五枚一元硬幣一把就壓在了棺蓋上。
硬幣壓在棺蓋上,棺材震動的頻率雖然比剛才少了很多,但依然還在繼續(xù)震動。這輕微的震動,差些讓壓在棺蓋正中央的幾枚硬幣,從兩邊的斜坡滑了下來。
我的額頭來了汗,左手迅速把棺材蓋上的五枚硬幣按住,右手則緊緊攥著小芙蝶給我的那把鋒利小刀,兩眼死死地盯著棺材蓋不放。
小芙蝶告訴我,壓在棺蓋上的銅錢,叫鎮(zhèn)尸錢,這種錢在民間的喪葬習(xí)俗上有時也會使用。一般是用來壓住那些生前貪婪的人,或者是隨時可能會發(fā)生尸變的棺蓋上。
鎮(zhèn)尸錢有兩個作用,一個是賄賂鬼差和棺材主人的鬼魂,一個是利用銅錢上的正氣來鎮(zhèn)壓棺材里的邪氣。
沒想到我的左手剛壓在棺材蓋的銅錢上,一只帶血的手爪就忽然把棺材蓋穿破一個洞伸了出來,瞬間死死的抓住了我左手手腕,似乎想把我的手腕掰開。
腕骨差些就被捏碎!
我強(qiáng)忍著鉆心的疼,揮動著小刀準(zhǔn)確無誤的切進(jìn)了那只鬼爪的的骨頭縫里,用力一切,那只鬼爪頓時就只剩下一層皮肉連著手腕和手掌了。
鬼爪掐著我手腕的手松了,放開了我,在空氣中虛空亂抓了幾下還想抓我的手腕,但已經(jīng)是抬不起手掌了。
我冷冷的看著那只鬼爪,心里頭忽然有一種殘忍的興奮,剛想揮動手中的小刀再給它那么一刀,那只鬼爪卻在一瞬間猛然間就縮回了棺材中。
透過棺材蓋上被捅出的洞,我看到里面有一只泛著紅光的、詭異的眼睛,那眼睛帶著凌厲和怨毒,就像恨不得把我撕碎!
我左手捂著胸口,手腕因為用力過度,不由自主的顫抖。就連那把鋒利的小刀,似乎也拿不穩(wěn)了。
小腹處忽然傳來腹中胎兒的叫喊,“媽媽……我害怕!”
“別怕,有媽媽在!”我捂著肚子,安慰腹中的胎兒。
一股陰涼的涼氣摹地就吹到耳邊,一雙冰涼的手摸上了我的腹部,“小姑娘,你怎么不救我?如果此刻是你腹中的胎兒在棺材里,你也會這么狠心嗎?”
出現(xiàn)在我身后的居然是莫嫂!
我拿著小刀條件反射般就想往那雙手削下去,但硬生生的被我停住了。
如果我這一刀要是削下去了,莫嫂這雙手就跟棺材中的厲鬼一樣,廢了!
我不能傷害莫嫂,盡管她的人渣兒子莫三跟我有過不去的坎!
我扔掉手中的小刀,把手插進(jìn)莫嫂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莫嫂,你怎么從里面出來了?我是要對付厲鬼,怎能不救你?”
“你撒謊!”莫嫂用力甩脫我的手,忽然向我的后脖子處狠狠咬下。
鉆心的疼讓我渾身寒毛倒豎,我咬緊牙悶一聲悶哼,就感到溫?zé)岬囊后w順著傷口流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血腥味,讓我的腦子變得有些遲鈍,視線也有些模糊,“莫嫂,你……你咬我?”
疼!眼前一片漆黑,絕望頓時涌上我的心頭。
小芙蝶不知在哪里?我被莫嫂控制,如果棺材里的那個東西此刻要是沖了出來朝我下手,那我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
就在我絕望之際,耳邊忽然傳來腹中胎兒的大喊,“媽媽,我出來幫你!”
不要……不要出來!腹中的胎兒曾經(jīng)被林遠(yuǎn)的死鬼堂弟林振宇掐得臉色發(fā)青的那一幕立刻浮現(xiàn)在了我的腦海里。
而且,我通過棺材蓋上的破洞,看到那雙血腥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光芒。
或許,它就在等待我腹中的胎兒出來,然后從棺材里蹦出來傷害小家伙吧?
但我根本就攔不住腹中的胎兒,一道黃色的光芒從小腹處閃過,一個拇指大的嬰兒飛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一雙小手使勁的在掰莫嫂咬住我的嘴唇,“放開我媽媽,放開我媽媽!你不要不識好歹,我媽媽她是想救你!”
莫嫂咬得太太緊,腹中的胎兒雖然是我與楚墨結(jié)合的產(chǎn)物,卻根本沒辦法掰開莫嫂的嘴唇。
眼淚從粉嘟嘟的臉上流下,讓我心碎到了極點。
也許下一秒我就要死了,但我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我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嬰兒的小臉,“寶寶,算了,你救不了媽媽的,如果可能,你回到爸爸的身邊去吧……”
嬰兒奮力的搖頭,“我不走,我要永遠(yuǎn)在媽媽肚子里?!?br/>
我流著淚,說道,“哪有孩子永遠(yuǎn)在媽媽肚子里?就算今天媽媽不死,再過七八個月,你也要從媽媽肚子里出來的……”
我身體里的熱量隨著流出的鮮血在一點點的消散,我就要死了嗎?如果我死了,我腹中胎兒的肉身是不是會隨著我的死亡而死去?
不,我不能死!我在掙扎著想大喊,但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
“媽媽,我來救你!”嬰兒用胖嘟嘟的小手一把擦干臉上的淚水,爬到莫嫂肩膀的另一個位置,對著她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啊……”莫嫂一聲慘叫,頓時就松開了咬住我脖子的嘴唇。
我扭過頭,就看到莫嫂的身子慢慢的向后倒了下去。我想拉住她,但根本沒有力氣。
莫嫂這一摔倒如果后腦勺著地,起碼得是腦震蕩。
嬰兒好像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一樣,忽的一把就拉住了莫嫂的雙手。但小家伙費(fèi)盡力氣,也還是沒能拉住莫嫂。
莫嫂摔在地面,腦袋還是發(fā)出了“咚”的一聲聲響。
她腦袋著地撞了一下,似乎人也清醒過來了。她下意識摸了摸后腦勺,嘴里咕噥了一聲,“好疼啊,怎么回事?睡著睡著……就從床上掉下來了?我真是越來越迷糊了?!?br/>
小家伙看到莫嫂說話,忽的奔到她面前,說道,“莫嫂,你終于醒了?”
“莫嫂?”莫嫂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人還躺在地上,手指頭卻拈著小家伙的后衣領(lǐng)把他小小的身體給提起來了,放在眼前看,“你,是什么玩意?”
被一個渾身散發(fā)出黃色光芒的小東西喊莫嫂,換誰都會緊張。
莫嫂額頭上的青筋突了出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恐懼,將拳頭大小的小家伙在手底下晃來晃去。
小家伙卻渾不在意,伸出白色蓮藕一般的小手臂朝莫嫂伸去,滿臉的天真爛漫,“莫嫂,我不是玩意,我是媽媽的寶寶?!?br/>
“你是媽媽的寶寶?你媽媽在哪?”莫嫂緊張的問。
“媽媽,媽媽在那里?!毙〖一镉檬种噶艘幌挛艺局奈恢?,整張小臉笑成一朵花。
我一直在盯著他們兩個,生怕莫嫂突然會做出傷害小家伙的舉動。此刻,見莫嫂已經(jīng)清醒過來,稍微放下心來。
但我還是不敢耽擱,從口袋里抽出一捆小芙蝶交給我的紅線,從棺材頭開始按照她所說的辦法,把棺材用紅線一點一點的捆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