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宮中回來之后,安王府里倒是平靜異常。
也不知是無風(fēng)真的忌憚了蘇曉黎手中的那柄神兵匕首,還是不想太過暴露自己的身份,自回府之后倒是規(guī)矩了許多,再未對蘇曉黎行過任何輕薄之舉。
而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當(dāng)歸與小狼犬都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了傷勢,兩人本都不是凡人之身,恢復(fù)起來自然比常人要快上許多,弄得府里的大夫們也是連連驚嘆不已。
春分時節(jié)百花盛開,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而這安王府中最極致的美景恐怕就要數(shù)蘇曉黎所居住的那座夢蘭軒了,蟲鳴鳥叫、鳥語花香,春日里最美好的景色也是盡在這座小院兒中展露無疑了。
知道蘇曉黎喜靜,當(dāng)初這座夢蘭軒正是夏侯明皓特意為其挑選的一處幽靜之所,環(huán)境清幽、院落獨立,平時里也是甚少有人過來打擾。
自回府之后,蘇曉黎便一直安心于夢蘭軒中養(yǎng)胎,如今已經(jīng)懷有了三個多月身孕的她小腹終是微微凸起來了,但是由于她本就身形瘦弱,所著衣物又較寬松,從外形看來倒也與平日里并無太大差異。
這一日,蘇曉黎也是如往常一般,在當(dāng)歸和小狼犬的陪伴下正在于院中散步,春日里的景色最為怡人,可此時當(dāng)歸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的歡快之色。
“師姐,這段時間你的脈象越加貧弱了,恐怕這孩子……”
腹中胎兒每多長大一分,便會吸取更多能量,看著蘇曉黎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下去,當(dāng)歸終是忍不住地想要勸她拿掉這個孩子。
當(dāng)初虛塵道長還在世時便叮囑過,在迫不得已時只能采取非常手段,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這蘇曉黎出事。
“此事我自有分寸,師弟不必再多言?!?br/>
對于當(dāng)歸的擔(dān)心,蘇曉黎心里其實非常的明白,即使從沒有人告訴過她,可自己的身體到底如何她自是比誰都要清楚。
隨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意海之境中的那團火球也是變得越來越微弱,恐怕那正是自己命不久矣的征兆。
可即使如此,要讓她因此而放棄這孩子,這個黑鷹留下來的唯一血脈,她辦不到。
與其悔恨終生,倒不如賭上一把,賭她這個從異世界來的人能夠再次帶來什么奇跡也說不定。
“快把菜趁熱端過去,別讓前廳的客人們等著急了。”
原本幽靜的夢蘭軒外,此時遠遠地卻是聽到管家王伯那略顯焦急的催促聲,似乎像是正指揮著下人們招待什么客人似得。
其實今日一大早,王府里就張燈結(jié)彩、吹吹打打的一派熱鬧景象,似乎是無風(fēng)邀請了許多賓客前來府中聚會,此時客人們七七八八的也是到的差不多了,府中下人們自然是忙做了一團。
自從宮中回來之后,這段日子以來無風(fēng)似乎和朝中文武各大臣之間走得越發(fā)親近了。
雖然經(jīng)常地也會于府中宴請或是出門拜訪一些重要官員,可平日里最多不過是邀請一兩名大臣于府中飲酒作樂,像今日這般聲勢浩大的場面倒是真不多見。
“師姐,我出去讓他們小聲點?!?br/>
前廳大宴賓客,即使隔著幾道圍墻也可以聽到那些人喧嘩吵鬧的聲音,孕婦需要靜養(yǎng),當(dāng)歸自然容不得任何人打擾到這夢蘭軒中的清靜。
“不必了,隨他們?nèi)グ伞!?br/>
擺了擺手,蘇曉黎倒是并不想理會前院那些個烏七八糟的事情,可待她轉(zhuǎn)身剛要回屋之際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姣好的面容上也是顯出了一片疑慮之色,“師弟,你出去打聽一下安王府今日到底是為何宴請眾臣的?”
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理由,如此大張旗鼓地群宴眾臣,難道就不怕引起那宇明帝的猜忌?
自古王者最多疑,特別是對于那些至親手足卻是比其他人更加防備萬分。
當(dāng)初的夏侯明皓不過只是一個智若幼童的傻小子而已,對于宇明帝不會構(gòu)成絲毫威脅,兄友弟恭地自然也是傳為了一段佳話。
可如今的無風(fēng)狼子野心,絕不可能只甘心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王爺,從他近些日子的這些舉動便可以看出似乎已是正在籌謀著一些什么了。
“蘇姑娘近來可好啊?”
就在當(dāng)歸剛剛離去后不久,院門外卻突然傳了一個熟悉萬分卻又令人戰(zhàn)栗不止的磁性嗓音,難以控制地渾身一震,蘇曉黎也是緩緩轉(zhuǎn)身望向了那個已有許久未見的主人,青煞堡堡主凌弘煜。
自從使節(jié)被害一案完結(jié)后,蘇曉黎再未收到過任何來自于青煞堡的消息,這些人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就連那沽月齋的林月兒也聽說是回鄉(xiāng)祭祖而再沒有回來過了。
對于青煞堡安c在京城之中的眼線突然全部消失,蘇曉黎自然詫異萬分,可自從出了無風(fēng)這檔子事后,她已經(jīng)沒有精力再去顧忌青煞堡的事情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今日在這安王府上的宴席上竟然會再次見到凌弘煜,意外之余更多的卻是一番疑惑之心。
“曉黎很好,多謝凌公子的關(guān)心。”
雖然夢蘭軒中幽靜無人,可誰都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正藏在黑暗之中,觀察著這院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若是稍有偏差被人看出來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恐怕蘇曉黎也是很難在這京城之中再待下去了。
此番道理凌弘煜自然更是清楚,因此一舉一動從未有任何逾禮之舉,舉手投足間倒盡是一派風(fēng)雅之氣,與那青煞堡里嗜血殘忍的鬼羅剎完全判若兩人。
“今日安王爺這壽宴熱鬧非凡,難道蘇姑娘就不想一起去湊湊熱鬧嗎?”
“壽宴?”雖然只是貌似很隨意的一句話,可卻讓蘇曉黎不禁大吃一驚。
即使剛剛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今日這場飲宴定不會是普通聚會那么簡單,可萬萬沒想到竟會是明皓他的壽辰宴。
“曉黎今日身子有些不適就不去了,還請凌公子盡興?!?br/>
今日既然是明皓的生日,蘇曉黎自然想與他一同渡過,可如今的安王爺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夏侯明皓,面對這個霸占了他身體的無風(fēng),蘇曉黎實在提不起興趣與他慶賀。
“身子不適?那凌某倒是可以為姑娘你診治一下?!?br/>
話音剛落,也不待那蘇曉黎反應(yīng),凌弘煜已是直接走進院子一把向她的一只手腕抓去,本就是以大夫身份示人的凌弘煜,此舉倒也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只是見到他這一舉動卻是將蘇曉黎嚇個不輕,本能地也是向后退去,可還是被凌弘煜搶先一步拽住了手腕,不論怎樣掙扎都無法再掙脫了。
“放手!”
一聲歷呵突然自院外傳來,霸道的語氣中不帶一絲商量的成分,仿佛從天而降的一聲怒吼,倒真的讓那凌弘煜緩緩放開了抓著蘇曉黎的大手。
“凌公子雖是本王請來的貴客,可有些地方似乎并不是凌公子你應(yīng)該來的。”
大步走進了院中,無風(fēng)也是直接將蘇曉黎擋在了自己身后,面帶微怒地望向了眼前的凌弘煜,語氣之中已是帶有了明顯的威脅之意。
剛剛在聽下人們說這凌弘煜竟擅自直接去了王府后院,無風(fēng)便急匆匆地自宴席之上趕了過來,才剛到了夢蘭軒門口便聽到蘇曉黎是一聲尖叫,自然也是怒氣沖沖地直接沖了進來。
“是凌某魯莽了,還望王爺見諒?!?br/>
沒想到這安王爺竟然這么快就趕了過來,這倒真是讓凌弘煜感到十分的詫異。
不過他今日過來本就沒有打算要對這蘇曉黎做些什么,不過只是來弄清楚一些事情罷了。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辦妥,也就沒有必要真的與安王爺把關(guān)系鬧得太僵,行過禮道過歉之后,便沒有再多說什么,直接轉(zhuǎn)身也是回了前廳的宴席上。
“你沒事吧?”
見那凌弘煜終是走遠,無風(fēng)這才轉(zhuǎn)身過來查看了一下蘇曉黎的情況。
不過只是被凌弘煜抓了一下手腕,身上其他各處倒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只是隱隱讓蘇曉黎擔(dān)心的是,恐怕這懷有身孕一事應(yīng)該是保不住了。
雖然蘇曉黎一直懷疑凌弘煜應(yīng)該早就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懷孕的事實了,可不知道為什么直覺似乎告訴她,他今日前來這夢蘭軒的目的好像就是奔著過來查看自己一般。
懷孕之事早晚都會被他發(fā)現(xiàn),既然已經(jīng)暴露了,蘇曉黎倒也坦然面對了。
“多謝王爺關(guān)心,曉黎沒事?!?br/>
面對無風(fēng)的及時趕來,蘇曉黎雖談不上有什么感激之心,但到底也算是替她免去了一些麻煩,因此這聲道謝倒也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
對于這兩個男子的態(tài)度,蘇曉黎其實一直拿不定主意,雖然不想受那凌弘煜的控制,可又想借助他的實力來制衡無風(fēng)的行動。
而另一方面對于無風(fēng)這個人,蘇曉黎雖然并沒有好感,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有些方面他的霸道強橫倒是很有用處,或許只有他才能牽制住青煞堡這股外族實力侵吞御耀國。
不論是比狠或是比毒,這兩人恐怕都是最好不過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