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胡仁有點小心過火了,盡管他的體能狀態(tài)相比巔峰期是不值一提,但客觀來說,還是比普通白領(lǐng)強(qiáng)點,畢竟還有個底子;就算回到古代,雖說比力量上可能還比上一個壯年農(nóng)民,但綜合能力并不算很差,不說別的,拿一把只在二十步內(nèi)有殺傷力的弓箭,命中同一只兔子七八箭,沒經(jīng)過一定訓(xùn)練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不是單純能不能舉起石獅子或者能不能百步穿楊的問題,要考慮到兔子與人的相對速度,所以說胡仁還是有一定的綜合反應(yīng)能力的。
不過正如一萬美刀可以讓好幾戶山區(qū)人家過上一整年好日子,但比爾蓋茨如果戶口只有一萬美刀,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窮得不可思議一樣。胡仁玩命的練體能,希望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把身體反應(yīng)和力量練回來。
當(dāng)然胡仁有他自己的道理,胡仁的計劃,是等土匪派人來要贖金時,跟著那土匪回他們窩點,再潛入把那地主的兒子救出來。作為潛入對實施者體能、反應(yīng)各方面的要求都很高,所以他努力訓(xùn)練自己。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第三天,正當(dāng)胡仁肱二頭肌三角肌胸肌大腿小腿剛開始酸痛時,他等的人來了。因為他聽到腳步聲。所以胡仁馬上進(jìn)入預(yù)定埋伏地點。
蹲在樹上的胡仁知道,來的二個人中,其中一個就是他等的人。
因為其中一個背著包裹的,臉上的傷痕都明顯是新傷,而另一個雖說一襲青布長衫配西式白皮靴子,儒雅中頗有些英氣,兼又眉清眼秀、唇紅齒白,一把描金折扇邊走邊搖,左右顧盼似乎是一個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但他邊走邊吟“皎皎白駒”,又似乎是一個學(xué)富五車、憂國憂民的書生。
胡仁不知道他到底是書生還是公子哥兒,但胡仁知道,這個人就是他等的人。因為這個人有殺氣。很濃的殺氣。這是一種直覺。
因為那書生打扮的人走到胡仁“宿營地”的警戒線,就對那背著包裹的人說:“停下來。”,然后他撩起長衫下擺蹲了下來,觀察起胡仁設(shè)下的陷阱,過了半晌站起來,又去觀察第二個陷阱。
那書生看到第八處埋伏,胡仁的背后衣衫全濕了,因為那書生的模樣,已經(jīng)仿佛這陷阱是他設(shè)的,然后過來巡視有沒有獵物中伏一樣。那書生圍著胡仁的宿營地轉(zhuǎn)了一段弧線,胡仁在這弧線上設(shè)的這第一條警戒線的十七個陷阱,那書生觀察了十五個。
然后書生把折扇別在領(lǐng)后,雙手抱拳舉過左肩,向后一伸,然后不知是對剛才他走過的那圈弧線的圓心的方向說起黑話:“都是里碼人,碰碰碼、報報山頭如何?”大意就是:都是干土匪的,出來說說你是哪一伙的行不行?但來自二十一世紀(jì)的胡仁不知他到底說什么,反正當(dāng)看表演,打定主意不出聲,瞧他怎么辦。
書生過了半晌,見沒人搭話,把烏墨的長辮一甩,屈指彈了彈長衫,取下折扇,雙手背在身后,朗聲說:“西北懸天一塊云,烏鴉落到鳳凰里,有心我把真主拜,不知君是哪位?臣是哪位?”意思是:問誰是大當(dāng)家,誰是二當(dāng)家?
不知他說啥的胡仁,蹲在樹上一聽樂了,這都和唱大戲有一比了。當(dāng)然,胡仁還不至于出聲叫好,他甚至連呼吸也盡可能平緩,因為那書生背在身邊的左手拿著折扇,右手撩開長衫后擺握住個手槍把,胡仁掃了一眼,大概也是一把轉(zhuǎn)管手槍。(注:不是轉(zhuǎn)輪手槍,轉(zhuǎn)管手槍和轉(zhuǎn)輪手槍相隔的時間跨度很大)
書生又停了半晌,無奈松開身后握著手槍的手,他抬起腳,似乎想走進(jìn)去,但又收回腳,搖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鞭D(zhuǎn)身對那背包裹的人說:“走吧?!眱扇艘磺耙缓螅脱刂誓蔷渚€的外圍一條小路向東北方去了。
其實是那個背包裹的是侍候地主二少爺?shù)臅祝湍嵌贍斠黄鸨唤壛?,現(xiàn)在和那書生一起回村里找老地主談贖金,書生是綁票搶劫的那伙土匪的二當(dāng)家,本來這趟不該他來,但那地主的村子,是不少護(hù)院和松炮的,土匪管這種村子叫“紅窯”,老地主性子不好,附近的專門和苦主談贖金的“花舌子”不敢來,這二當(dāng)家就藝高人膽來,自己來走了這趟。
雖然不懂黑話,但胡仁知道,二當(dāng)家之所以和演大戲一樣弄了這一出,其實是找不到胡仁藏在哪里,又不知宿營地里有多少人,所以也就不敢冒然進(jìn)入。最后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實也是擱給自己聽的。
胡仁在哪里?二當(dāng)家的注意力放在警戒線內(nèi),而胡仁恰恰就埋伏在警戒線外那二當(dāng)家身后五六步的樹上。
下了樹胡仁把他的陷阱又挪了個位置,加工了一下。
胡仁的頭痛了起來,因為那書生滿嘴的黑話,提醒了胡仁他的計劃完全沒有可操作性,只要別說潛入土匪窩,只怕在山下就混不上去了。那么胡仁決定,只好改變計劃了。
書生穿皮靴,皮靴走在山林間,一定會留下痕跡。胡仁就按著那書生的來路沿了過去,但出了山林,在半山腰還可以按被壓倒的青草來尋找他們的來路,下了山就不知該向哪個三岔路口去了。胡仁潛伏了一會,他堅信那個書生一定在這里有接頭人,但一直藏匿著監(jiān)視著三岔路口的胡仁,到了太陽移到頭頂時,仍沒有發(fā)現(xiàn)他認(rèn)為應(yīng)存在的接應(yīng)的土匪的影子,他只好慢慢地潛回宿營地。
天色開始黑了,那書生就沿路走了回來,這次跟他來的,不單有那個書僮,還多了個人,是胡仁的熟人,那姓陳的胖管家。那陳管家在書生的指點下,避開胡仁的四五個陷阱,抹著汗對那書生說:“這里,不知什么來了個棒老二,估計是打獵出身的,上次還把我吊了一把?!?br/>
話音沒落,那持著火把的書僮踢到一塊什么,“啪”的一聲,就被倒吊扯了上樹。這時一根木箭正中陳管家的大腿,雖然沒有刺入肉去,但那胖管家還是痛得哆嗦了一下,單腳向中箭的相反方向跳了一步。在樹林中快速奔跑的胡仁嘴角泛笑,他要的就是管家跳的這一下,等他到達(dá)第二個埋伏地點時,已可以見到那管家和書僮都被吊在樹上,書僮嚇得大哭起來,管家興許被吊過一次,這次倒是安生,沒有吵鬧。
書生閃身樹后,這時已經(jīng)雙槍在手,盡管此時火把落在地上,但胡仁一眼就見到書生雙手各持一把三眼火銃,胡仁望了一眼夾在指縫的三根箭,慢慢呼出一口氣讓呼吸平緩下來,然后閃電式般拔箭開弓,三箭連珠射出。
那書生也不是庸手,土匪窩里是講實力排座次,二當(dāng)家的位子不是哪么好當(dāng),他聽力或許不如專門受過訓(xùn)練的胡仁好,但他的眼力極佳,在第一箭還沒近身就已經(jīng)見到十步開外有人快速的在草從中移動,所以他并沒有胡亂開槍,而是冷靜閃開來箭,甚至最后一箭擦身而過時,他還一腳踢飛??上?,不是說他閃身的速度太慢,是他如果踢飛的不是第三根箭而第二枝,那么還是胡仁還要費一番手腳。
第二根箭準(zhǔn)確的射開一塊兩個拳頭大的石頭,然后一根兒臂粗的樹枝快速回彈,一截成人小臂粗的樹干向邊上的山藤砸落,于是骨牌效應(yīng)開始了,當(dāng)那書生聽到背后呼嘯而來的風(fēng)聲,頭也不回開了兩槍就向邊上躍去。
結(jié)果這個胡仁下午專門弄來對付他,極隱蔽的陷阱宣告失效,那截胡仁挖了大半天才挖出來的、不知什么時候被雷劈斷的直徑二十公分的樹干,最終沒有撞中這位書生;但就在胡仁以為必須浪費一兩顆子彈把三眼火銃擎在手上時,胡仁幾乎不敢相信:那書生并沒逃過陷阱。因為那書生躍開時,他躍得太遠(yuǎn)了,直接摔入其實他來時就已瞧出來的一個陷阱里,這是個很簡單的陷阱,一個坑,上面蓋著草,一摔進(jìn)去牽動山藤,樹冠上堆的小木棍、枯枝就落入坑里。
胡仁把這些枯枝木棍扒開,把那個不知是被自己氣昏、還是被落下來的木棍砸昏的書生拖了出來,繳了他昏迷過去還死命捉住的兩把三眼火銃,又從書生的綁腿里搜出兩把匕首,然后把那書生的辮子和雙手一起纏了,才用水把他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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