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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櫻斟酌一番,覺得拿葉織這個知情人士做實驗最為順手,總比她再找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人磕磕絆絆地摸索得強。于是她哼了一聲:“別給我耍小聰明。”
說完,認真地解開法寶荊棘的囚籠,那刺條逐一收起來,又要往葉織手上纏,葉織心里大感不妙——如果被這東西纏上,下次解開的機會不知道到什么時候了!
心里慌張,可臉上還是老實的樣子,嘴巴里還嘟嘟囔囔地自我吐槽著:“這樣才對嘛,多好,我能成仙,你也肯定了這件事的真實性。此乃雙贏,雙贏啊……”
那藤條在纏上葉織手腕的一瞬間,葉織忽然暴起,不顧手腕被藤條上的硬刺劃得鮮血淋漓,不逃反進,向一番隊那兩個隊員撞過去,撲在那個刀疤臉懷里,搶走了其楦,喝到:“紅蓮!”
名為【紅蓮】的飛劍在主人的呼喚下應聲而起,突破荊棘的干擾,落在葉織面前。葉織跳上飛劍騰空而去,樹林茂密的枝葉在她臉上拍打,簡直像是直戳她眼睛而來。幾息之后,葉織意識到它們確實在攻擊自己!那些荊棘隱藏著在無害的樹葉中向葉織張牙舞爪地追趕著,不時地在飛行的前路上使下絆子、或是如同長槍一樣刺向她的各個要害。
葉織與這荊棘隔空護斗的時候,幾次余光向后面掃,都看到蘆櫻緊緊咬在后面,手里抓著墨綠色的那個荊棘團狀的法寶,眼睛里放射出惡毒的光,只等葉織稍微被法寶遲滯一二,她肯定立刻就上來取她性命!
葉織只得胡亂嚷一些話來干擾蘆櫻,譬如:“如果讓你選你最重視的十人殺人取丹——你選誰?”
“是趙墨嗎?可是他已經(jīng)死了!”
“哈哈?。∪绻銣惒粔蚴畟€人,那么你可不是白白得到了成仙的捷徑,可又成仙不了嗎?可笑可笑!”
——諸如此類的話。
好在紅蓮實在爭氣,在心驚動魄中漸漸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而且蘆櫻也確實將葉織丟出來的話聽進去了,之后幾次對葉織施展的法術準頭都有所下降,是被葉織干擾了心神的表現(xiàn)。
終于把那幾個一番隊的家伙甩遠了,蘆櫻三人變成天邊燕子大的黑點,威脅和叫罵的聲音也淹沒在呼嘯的風聲之中。葉織愛惜地彎腰摸摸長劍,贊嘆它出色的速度又一次救了自己一命,忽而意識到懷里的其楦好像很久沒有出聲了。
“怎么?嚇壞了吧?姐姐帶你去安全的……”葉織哽住了。
其楦的胸前的長袍已經(jīng)被血液浸濕了,原本淡色的縷縷清風的刺繡變成了猙獰的腥風,映襯他年幼的臉頰蒼白得嚇人。
“什么時候……”葉織心里暗罵自己沒有早點注意到??伤齼?nèi)心也知道,就算早點意識道其楦的異狀,在剛才兇險的追逐戰(zhàn)中,她匆忙施展好幾個治愈系的法術,可是已經(jīng)無力回頭。
他們飛在偏僻的地方,其楦視野里,天地間唯有葉織這一張悲傷迷茫的臉龐,他的眼珠就呆呆盯著葉織的臉,忽然掙著想要說些什么。
葉織忙著哄他,降落在一處野花點點的草地上,看著他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微弱,她握緊拳頭。葉織上次在雪山救過這個道修門派的少主后,也曾微笑著設想過下一次見面,也許是敵人,也許仍然是好友,可她從沒想到現(xiàn)在這樣的下場。和這個堅強的孩子再次相逢,卻連一句久違的寒暄的都沒,只能倉促地目送他離開人世。
葉織握緊了拳頭,為其楦哼著的童謠卻更加溫柔了。
其楦說:“子澗哥哥……咳咳,半月前,麒麟,咳咳,追兵……咳咳,已經(jīng)……”
葉織心里一沉。
其楦掙扎著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葉織連忙幫他把口袋里的東西掏出來。
是一片楓葉。
紅色的,楓葉。
經(jīng)過這么激烈的一番戰(zhàn)斗中,口袋里的楓葉卻沒有被揉碎,掏出來放在手掌上,已經(jīng)光潔平整,顏色溫柔又有點讓人心悸。
“是用什么法術保管過的嗎?”葉織喃喃地說,下意識地像楓葉里注入一絲法力。
忽然眼前展現(xiàn)開了一片落葉繽紛的景色,遠處水墨一樣的藏書閣掩映在綠樹里,葉織愣了一下,辨認出這半透明的、重疊在草地上的幻景,好像是歸一派的風光。
這是……?
她這樣想著,看到了楓樹下的臺階上的鹿子澗,他本來是低頭端詳著手里輕輕捻著的楓葉,像是聽到了動靜,抬首向葉織一笑:“這景色很美,一直想請你來看??上]能等到秋天……”
這驚艷的赤紅的美景戛然而止,潮水一樣褪去,留下野花碎碎的無趣草地。
保存在葉片里的景象只有這么短。葉織望著鹿子澗身影消失的地方怔了一下,有些不舍地移開眼睛,再仔細看這個楓葉,觀察到清晰小巧的葉脈間的血漬。
這是鹿子澗死前留下來的。
半月前,不就是她和鹿子澗剛剛離開蛇鎮(zhèn)的那段時間么?葉織被天地的嘲諷淹沒了。她這半個月來,還偶爾惦記起,鹿子澗過的如何,他的掌門做的如何,歸一派的復興進行到何等地步……
卻壓根沒想到他們剛剛分手,他就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
如果……如果,如果沒有……的話,他和她是不是本應有一種甜蜜的可能呢……?而現(xiàn)在一切旖旎浪漫的輕揚幻想都被命運重重扼死,前路黑漆漆的一片,雖不是絕路,但卻已經(jīng)沒有讓人走下去的心情了。
“他是被誰——”葉織問向其楦,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依戀無助地望著她的眼神失去神采。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聲。這一瞬間不是她在笑,是天地在笑,是命運在笑,笑她的無助、笑她的失措、笑她的絕望。
葉織伏在其楦小小的尸體上,感受著生命散去的余溫,鼻腔里充滿了鐵銹一樣的血腥味道。良久,她抬起頭來,一張臉已經(jīng)蹭滿了鮮血,眼睛里閃著紅色的波光。
“不,我等不及了……”她慢慢地說。
她等不及《百丹譜》發(fā)揮效力,等不及那些貪婪愚蠢的人為了成仙、毀掉自己的親友然后自我毀滅……她等不及了。
那太慢、需要的時間太久……她等不及。
她要那些擾亂這江湖的人,現(xiàn)在就遭到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