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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你真是好樣的！”蕭何吏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起身笑道：“能有你這樣一個爺爺，文勝該感到自豪！”說完對段文勝說道：“文勝，我覺得你就聽爺爺?shù)陌桑〔贿^，”蕭何吏看了看段文勝的兩個姑姑：“還是要給老人輸點營養(yǎng)啊，總這么靠著也不行。老人實在喝不下，就用棉棒蘸水給老人抹抹嘴唇，干了以后很難受的?！?br/>
    蕭何吏說完，老人的眼角竟然微微有晶瑩滲出來。

    段文勝趕緊站起來，見老人的嘴唇果然干裂的很厲害，下意識地摸摸口袋，四處尋找著。

    “我這里有?！睂O艾靜拿出個小包，從里面取出兩根干凈的棉棒，在溫水杯里沾了沾，輕輕給老人干裂的嘴唇上抹了抹，老人竟然忍不住伸了伸舌頭去舔那棉棒。

    蕭何吏看在眼里，去端了一杯水過來，又隨手取了一罐奶盒上的吸管，走到老人面前說道：“爺爺，吸一口吧，別喝，就在嘴里含著，一會吐出來就行。”

    老人看了看蕭何吏，用嘴含住了吸管。

    含了半天，老人輕輕將水吐在蕭何吏端著的盆內(nèi)，仿佛感覺舒服了很多，便輕輕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竟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仿佛入睡了一般。

    借這會功夫，兩個姑姑及兩個“叔叔”又開始關心教育起段文勝來，尤其是那兩位叔叔，更是指指點點教段文勝如何做官，甚至還說了一些像現(xiàn)在當官不能太清之類的話。

    孫艾靜聽得眉頭緊皺，此時已經(jīng)知道這兩個“叔叔”其實是段文勝的姑父，這些話太過荒唐，而且以他們的身份和見識，遠不知道官場內(nèi)的復雜和微妙，卻憑借一些道聽途說和胡猜亂想，就以過來人和長輩的身份口吻來教育段文勝，這讓她很不適應?？墒强纯炊挝膭?，卻一臉的恭順，蕭何吏更是在一邊笑瞇瞇地不停點著頭。

    孫艾靜當然不會出言頂撞，但心里實在別扭，便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靜靜地望著老人平靜而枯瘦的臉龐。

    過了一會，老人慢慢將眼睛睜開了。

    “爺爺，你醒了？”孫艾靜連忙起身，用棉棒蘸了點溫水給老人抹了抹又有些發(fā)干的嘴唇。

    老人沒有說話，被扶起來靠在床頭，喘勻了氣息，望著兩個女兒微微有些生氣地說道：“老段家的孩子不用你們來教！看看小光和小強，都被你們教成什么樣了?。　闭f完費力地抬手指了指段文勝：“小勝，論學問，論見識，方方面面，哪里不比你們強百倍？?。∵€用你們教？”

    “好好好，你孫子最厲害，我們在你孫子面前就是井臺里的蛤蟆總行了吧?！眲e看兩個姑姑對段文勝指指點點，但對老人，卻很順從。

    孫艾靜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她覺得爺爺這幾句話說得太好了，就算讓她來說，都說不了這么好。

    老人一震咳嗽，又咳出了一灘血。

    等老人重新安靜下來，段文勝來到床邊坐下，眼睛紅紅地站在床頭，近乎哽咽地說道：“爺爺，那，你還有什么要交代小勝的嗎？”

    老人摸摸索索地把棉襖翻了過來，對孫艾靜說道：“把這個線挑開。”

    “哦?！睂O艾靜趕緊去找剪子，兩個姑姑走過來想要幫忙，卻被老人制止了：“不用你們，站著就行?！?br/>
    孫艾靜把老人縫住的口袋挑開，老人顫巍巍的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取出了一個存折和一個戒指。

    “爺爺”段文勝明白爺爺想要干什么，淚又要掉下來。

    “小靜，拿著?！崩先税汛嬲酆徒渲阜旁诹藢O艾靜的手里，說道：“這個戒指，這是我和小勝奶奶結婚時，你們的老奶奶給你們奶奶的，你奶奶的那些首飾都給你姑姑和你娘了，這個戒指我誰也沒給，就等著給小勝的媳婦了，以前那個，我看著就過不長久，所以就沒拿出來，今天，我看小靜很好，能跟小勝過一輩子了。這個戒指，就交給你了。”

    “謝謝爺爺?！睂O艾靜有些幸福，也有些悲傷。

    “這是我存了大半輩子的錢，一共是五萬七千塊。這些錢你們拿著?！崩先苏f完，轉頭對段文勝的兩個姑姑說道：“小勝還沒有孩子，以后他用錢的地方多，你們在村里也算是殷實人家了，所以這些錢就都留給小勝?！?br/>
    “俺們本來也沒想要?！眱蓚€姑姑嘴上說著，臉色卻有些不自然，或許這也不單單是為了錢，根深蒂固的舊觀念雖然她們也能接受老人把錢給孫子，但這樣瞞著她們還是讓心里有些不舒服。

    “爺爺，我會好好地照顧文勝的，你老人家放心吧?！睂O艾靜握著老人的手有些哽咽地說道。

    “好，好，好?！崩先舜认榈赝鴮O艾靜，再抬頭看看段文勝，猶豫了一下，仿佛有些為難，但最終還是說道：“如果將來能多生孩子的話，就考慮多生一個?！?br/>
    孫艾靜面飛紅霞，嬌羞地低下了頭，這個事也太遠了一點。

    段文勝也是一愣，被后面的蕭何吏推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忙點點頭說道：“會的爺爺，你放心吧，我們一定多生！”

    其實，蕭何吏比段文勝更能體會老人的心情，因為他本身就有濃厚的這種意識，想到自己那或伶俐或柔和或可愛三個孩子，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欣慰。

    這時，段文勝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拿起看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頭，接通電話的時候，語氣已經(jīng)恢復到了往日的平穩(wěn)和淡淡的威嚴：“什么事？”

    “段書記，市政府門口兩撥人打起來了，一撥是要求懲辦丁愛輝的，一撥是黃鋼的工人”電話里秦子儒有些焦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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