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中年男人是陸昊楠和孫哲的師父，名叫吳振風，差不多快要五十歲的人了，但身板看上去就像個三十多歲的人，身體健壯，皮膚看起來也極其健康而富有彈性，他一邊開著車，一邊道：“登封可是全國的武術之鄉(xiāng)，要說會兩手的還真是大有人在，就算是個孩子，都能把一套拳法耍得象模象樣，不過剛才那個孩子聽口音倒真不像是本地人……”

    “師父，我剛才和他交手的時候，看見他脖子上掛著塊銀牌子，上面好像還刻著名字，叫楊什么來著，我一時沒看清。”孫哲回憶著，一副深思的模樣。

    “楊天下？”陸昊楠笑道。

    “不，是兩個字的?！睂O哲立即反駁道。

    吳振風把車頭拐了個彎，朝另一個方向開去，一邊打斷了后車座上兩人的話，“斷斷續(xù)續(xù)查了兩年，聽說張耀就住在登封，這附近幾個村子都轉遍了，怎么就沒找著呢？”

    “會不會是搬去了別的地方？”孫哲猜測著。

    “我倒覺得，他改名換姓的可能性比較大，在這個圈子里混的人一旦想退出這個圈子，就會引來許多麻煩上身，除非退出以前的歷史，改頭換面，否則一輩子也別想過上安穩(wěn)日子?！标戧婚Φ溃康角懊娴淖紊?，看著車頭前面的土路在視線中搖晃，車子也隨著不平整的路面晃動起來，“要不，咱們再回去找找？”

    “今天晚了，先回登封吧，忙完手邊的事情，再回來把這附近的村子仔細查一查?！眳钦耧L的眉頭一直緊鎖著，一提起張耀這個名字，他的肋骨和兩條腿都在痛。

    十多年前，一個叫張耀的黑市拳手一拳打斷了他三根肋骨，還用足跟勾這種極其兇殘的降服技弄殘了他的右腿，令他右腿的膝蓋至今都不能受力，半夜醒來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右腿就會抽痛，即使現(xiàn)在開著車子，右腳輕放在離合器踏板上的時候，膝蓋都在隱隱地痛個不停。

    但吳振風幸運的是，右腿膝蓋的半月板保住了，否則一旦摘除，基本不可重建，不僅要終身忍受疼痛的煎熬，而且還會長短腿，變成個瘸子，讓他生不如死，想到這些，他就恨得咬牙，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張耀找出來，就算張耀死了，也要掘開張耀的墳頭，打斷張耀的兩條腿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下順著土坡一路跑下去，終于找到了那個滾得滿身都是泥巴的木桶，他把桶撿回來，將兩個桶上拴的繩子提在手里，扁擔已經斷了，而太陽也已經完全落日，整個村莊被一層灰暗的色彩籠罩著。

    拖著桶回到張偉辰家里，院門開著，土狗阿黃從院子里竄出來，拱著天下的褲腳和屁股，把他往院子里頂，“去，去！”天下?lián)]著手，用空木桶輕輕敲了下阿黃的頭。

    “吃飯了。”阿水站在院子里，招呼著，強兒開心地跑過來，要玩天下手里的木桶。

    張偉辰從堂屋里走了出來，看了眼天下手里提著的一斷兩截的扁擔，臉色嚴厲地喝道：“為什么沒去澆地？跟人打架了？”

    “我沒打架，是別人找我麻煩?！碧煜掠行┎环?，空桶往院子里一放，把兩截斷扁擔也扔了進去，強兒立即鉆進另一個空桶里玩，哐哐哐地搖晃著木桶。

    張偉辰走了過來，撿起那兩截折斷的遍擔瞧了一眼，隨手又扔回桶里，語氣和緩了一些，“先進屋吃飯，回頭泡個熱水澡?！?br/>
    雖然張偉辰沒有再說嚴厲的話，天下心里還是覺得有些憋屈，他一聲不吭地進屋吃飯，河南人幾天一日三餐都是面食，天下還真有些不習慣，他依舊是把菜夾進饃里，然后端了一碗稀飯蹲到門口，吃的稀哩呼嚕。

    屋子里傳來阿水和張偉辰邊吃飯邊說話的聲音，阿水給強兒喂著飯，突然叫了一聲，接著又笑了起來，“他踢我！”

    張偉辰立即放下手里的饃和筷子，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阿水的肚皮上，關切地問，“又踢你了？這小家伙真是頑皮，預產期快到了吧？”

    “差不多還有一個月……”阿水溫柔的聲音里都夾著滿滿的幸福，她看著張偉辰趴在自己的肚皮上，便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張偉辰的頭發(fā)，“偉辰，能認識你真好，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天下索性站了起來，走到院子里靠墻角的一塊石墩子旁吃飯，阿黃也跟了過來，用嘴巴蹲他的腿，撿半上掉落的饃里的菜渣吃，天下聽著屋里兩個人傳來的輕聲對話，覺得肉麻，全身的汗毛都在癢。

    他想不明白，張偉辰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娶個老婆卻這么年輕，而且還非常漂亮，就算是挺著個大肚子，也讓人覺得充滿了誘惑，這么說吧，只要是個男的，看見阿水準會動心，這張偉辰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天下啃著手里的饃，聽著村子里傳來的狗叫、雞叫，天色已經擦黑，他吃完饃，喝光碗里的稀飯，又回去夾了個饃，蹲在門口啃著，挑了一天的水，肚子出奇的餓，他一口氣吃了三個大大的菜夾饃，還只覺得八分飽。

    屋里，阿水笑了起來，聲音溫軟甜美，“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多吃些才能長個子?。　?br/>
    “哥哥，哥哥?！睆妰号芰诉^來，嬉皮笑臉地爬到了天下的背上，兩只肥肥的小手死勁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哥哥背，哥哥背?！?br/>
    “好咧，抓緊??！”天下忽然站了起來，強兒兩手使勁摟著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就像是粘附在他后背上的一只壁虎，小家伙的力氣很大，抓緊了死也不放，倒把天下勒得幾乎透不出氣，臉都漲紅了。

    “下來玩?！睆垈コ阶哌^來，把兒子強兒小心地抱了下來，放在一邊，“強兒剛生下來，胳膊、腿上就綁了特制的米袋子，從小就練習負重翻身，別瞧他才三歲多，十來斤重的啞鈴隨便舉，力氣大著呢！”

    “這么厲害？”天下小吃了一驚，要是自己從小也能受到這樣的鍛煉，現(xiàn)在的身子骨應該也很牛逼很強壯了，又怎么會被人打，就算他有的是本事，現(xiàn)在也是有心無力?。∷肫鸢砘貋頃r在村口發(fā)生的事情，問道：“師父，這村里是不是有個叫張耀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張偉辰的身子猛然震了一下，他臉色立即陰暗了下來，雙眼中透出一股殺氣，非常嚴厲地瞪著天下，大聲喝問道：“誰告訴你的？說！”

    看見張偉辰如此嚴厲的表情，天下心里一驚，難道張偉辰認識張耀？看樣子，這個叫作張耀的人可不簡單啊，居然能令張偉辰都露出如此緊張驚駭?shù)谋砬閬?，天下抿了抿唇，道：“回來的時候在村口遇到幾個人，開著輛越野車過來，說是要找一個叫張耀的人，我說不認識，還差點打了起來?！?br/>
    “這扁擔就是他們弄斷的？”張偉辰追問道。

    “嗯，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和一個中年人?！碧煜禄叵胫贿呌^察著張偉辰臉上始終嚴肅的表情，“師父，張耀是誰啊？是不是一個很厲害的拳手？”

    “那中年人長的什么樣？”張偉辰繼續(xù)問道。

    “長得很精壯，表情比較嚴肅，四十多歲吧？但看起來比較年輕。”天下努力回想，他對那個中年人印象不是很深刻，唯一記得的就是那人轉身的時候右腿撇了一下，“哦，對了，他好像右腿不太利索，突然轉身的時候膝蓋會輕微地抖一下，應該是曾經受過很嚴重的腿傷?！?br/>
    “哦！”張偉辰沉思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