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寶一噎,下意識要反駁,“可我媽說……”
想到剛被她嘲諷是媽寶,他又忙改口:“小弟跟我們是血緣關(guān)系,她害得他不能活下來,害得我們一家子跟著傷心,她當(dāng)然是欠我們的!”“我呸!”越詩迎聽著他這強盜邏輯,忍不住朝他啐了一口,“這臉可真夠大的,讓你們傷心就是欠你們的了?那你們現(xiàn)在惹顧媛傷心落淚了,是不是也欠她的?別愣著,趕
緊掏錢還啊!”
“你閉嘴,我們家里的事,關(guān)你什么事?少他媽在這兒插嘴!”顧家寶心里忌憚著安璟,但對越詩迎卻一點也不客氣,當(dāng)即不耐煩地吼她。安璟掏了掏耳朵,道:“這里是我們的住處,你這只狗跑來我們的地盤亂吠,結(jié)果還有臉嫌我們這家主人吵?果然是被你那個媽寵成了四肢發(fā)達(dá)的智障,腦子都被狗屎塞滿
了?!?br/>
顧家寶被她的話氣得臉色發(fā)紅,嘴角抽搐著,兩只拳頭握得緊緊的,一副睚眥欲裂的憤怒樣兒。
“怎么著,還想打我?”
安璟笑了笑,突然將自己的包包扔到沙發(fā)上,“正好我今天心情不好,要不你來陪我練一練跆拳道吧?!?br/>
原本顧家寶還想著剛才那一腳說不定是她趁機偷襲踹的,她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女人,自己還能怵了她不成?
剛剛被她氣得頭頂發(fā)煙,是真打算沖上去抽她一頓的,可這會兒她一副云淡風(fēng)輕地提起“跆拳道”,還漫不經(jīng)心地捏著手指,指關(guān)節(jié)“嘎嘣嘎嘣”地脆響著……
顧家寶瞬間慫了。
“我……我們只是過來帶顧媛走的,才不是跟你打架的!”說著,又伸手要去扯顧媛。
可還沒碰到顧媛的手,突然一道凌厲的腳風(fēng)掃來,顧家寶嚇得一抖,要不是他手縮得快,那只腳就踢在他的手掌上了。
安璟收回腿,冷看著他,“要帶走她容易,先跟我打一架啊,打贏了就讓你們帶她走。”
“誰、誰跟你打架?”顧家寶看著她鼻子的長腿,心知今天是無法帶走顧媛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給我等著!別以為今天有幫手就可以逃脫了!”
說完,拉著那女人就跑了。
他們離開后,顧媛就猛地跌坐在地上,捂著臉低低地哭了出來。
越詩迎忙蹲下來,虛抱著她安慰:“沒事沒事,他們走了?!?br/>
顧媛?lián)u搖頭,嗚咽著說:“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那就報警?!?br/>
安璟低頭,對上顧媛的淚眼,“怎么,你還在顧念著這塑料親情呢?那就當(dāng)我沒說過。”
說完,拿起包包就往自己的房間走。
“不然我能怎么辦?”
顧媛突然提高聲音,抬頭,直直地望著安璟的背影,“他說的沒錯,是我害死了小弟,所以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他們的糾纏,因為這是我欠他們的!”安璟回頭,看著她說:“敢情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只是說給那個廢物聽的,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磥硭麄兘o你洗腦洗得還挺徹底的,是不是從小就苛待你,然后不停地跟
你念叨這是你應(yīng)得的?是不是什么活兒都要你干,因為這是你該干的?是不是一直跟你說要補償他們,尤其是你那個廢材哥哥,因為這是你欠他們的?”
顧媛嘴角一抖,在她冰凌凌的目光下不自覺地低下頭,一副被全部看穿的難堪漫涌上心頭。
“我看你現(xiàn)在并不需要我們的安慰,而是該找心理醫(yī)生,看看還能不能把你腦子摘出來重新洗一洗?!?br/>
說完這話,安璟就不再管她,回了自己的房間。越詩迎抬頭看了眼安璟關(guān)上的房門,也有點恨鐵不成鋼地對顧媛說:“雖然不知道你和你那個小弟到底是什么情況,但是剛才她不是說了嗎?就算是欠,那也是欠你小弟的
,這不該成為你家人剝奪你的理由!我看你家就是重男輕女,不過是找一個借口,可以理直氣壯又長久地剝削你罷了!”
顧媛抬起頭,淚眼迷茫,“可……可小弟跟他們血脈相連,我確實是讓他們傷心了啊……”“那你還和他們血脈相連呢,怎么沒見憐惜你半分?”越詩迎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我看你這腦子真的被洗得太徹底了,原來我還想不通你干嘛活得那么累,原本該在學(xué)校
好好讀書的一個姑娘,卻每天早出晚歸,手里打著好幾分工,把自己當(dāng)牛來使,敢情是為了填你家里人那永遠(yuǎn)填不滿的胃口???”顧媛低頭,淚水往下墜落在地板上,“你以為我不想擺脫他們嗎?我特地考到墉城大學(xué),就是想要遠(yuǎn)離他們,可是……他們不愿放過我,三天兩頭打電話,就是為了要錢。
一旦沒錢給他們,就馬上罵我是白眼狼,說我害死了小弟,欠了他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永遠(yuǎn)也別想擺脫他們……”“如果真想要擺脫的話,怎么都會有法子,到現(xiàn)在你都還任由著家人予求予取,那是因為你的身體雖然遠(yuǎn)離了,但心還困在那個小鎮(zhèn)上罷了?!痹皆娪皖^看著她,想起什
么,眸底劃過一抹冷意。
顧媛雙手緊握成拳,許久沒有開口。
時間一晃而過,這周五下班后,安璟循例去醫(yī)院看江寐言。
好歹曾經(jīng)也是特警一枚,身體素質(zhì)沒得說,加上還年輕,所以哪怕受了那么重的傷,但是恢復(fù)起來也是很快的。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可以下地扶著東西走路了。
安璟見他待在病房了無聊,精神懨懨的,就跟護士要了一個輪椅,推他下樓逛逛。不過哪怕下樓逛了一圈,他也沒見開心起來,安璟眉頭挑了挑,“大哥,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能別跟我面前擺一張晚娘臉嗎?不然我回去了每次想起你都是這張臉,說不定
就變心了呢?!?br/>
江寐言:“……”
只好提了提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晚上再回去收拾,也就回去六七天,用不著帶多少東西的。”說著,伸手捏著他的兩頰往外扯了扯,“所以別再不高興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嗯?”江寐言嘆了一口氣,“可是我一個人呆在醫(yī)院會很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