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驪山,乃見一老嫗。
其為地精,善變化,善欺人,誘至山中,剝其皮,附于棺內(nèi),吸陰而生。
屬極陰。
懼陽,懼朱砂。
這是驪山縣志的后頁。
張均平聽到岑貞的話皺著眉頭看向春兒又扭頭看向她一時間摸不準(zhǔn),沉聲問:“這是怎么回事?”
岑貞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山塵:“你也看出來了吧?”
山塵難得一笑,桃花眼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明亮:“還算有救?!?br/>
春兒仍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岑姑娘,你說什么呢?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岑貞冷笑:“別裝了,我雖與汀汀相識不久,但她是什么個性我還是清楚的?!?br/>
“最膽小不過的人,讓她走山路她定然是不肯的,除非有人攛掇她。”
“倒是你為了不被顧老爺發(fā)現(xiàn)倒是極有可能帶著汀汀走這條道?!?br/>
“她是土生土長的鯉州人,自然清楚這條路邪門,倒是你是兩年前人販子手里買來的,又常年被關(guān)在顧府,自然不知這驪山的古怪之處?”
“再者,半年前,我送給汀汀一枚陰陽魚玉佩,那玉佩乃是靈物,萬妖不侵,一個小小的地精豈能傷她分毫?”
“我左思右想,想來只有一個可能,那邊是被納入棺中的是你,四處尋你的是汀汀?!?br/>
聽著岑貞的推斷,春兒的臉越來越陰沉,她低著頭站在霧氣之中,一言不發(fā),幾乎快要與黑霧融為一體。
“就憑這個你就如此冤枉我?豈非草率?”
岑貞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給你的那道符乃上等朱砂制成,你且好好看看自個身體的變化?!?br/>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春兒再沒有了反駁的心思,她低垂著頭顱,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低沉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br/>
這笑聲融合在寂靜的山中,顯得十分怪異。
“好好好,我道呢,明明用盡全力招來的人皮,一把小小的彎刀便能將它破了?!?br/>
想來是岑貞給她的那朱砂符紙令她傷了氣息。
緩緩地,她抬起頭來。
眼睛怨毒地盯著岑貞三人。
只見她如同木偶一般抬起手,猛然一揮,從天而降一口漆黑的棺材。
岑貞一腳將張均平踢了出去。
自己與山塵卻悲催地被納入了棺內(nèi)。
棺內(nèi)擁擠不堪,岑貞想動動身體,頭頂卻傳來一道聲音:“別亂動?!?br/>
是山塵。
岑貞有些高興。
她的手開始到處亂摸,先是摸到了兩條修長的東西,好像是腿?
沒想到山塵的腿還挺長?
手繼續(xù)往上摸,卻一把抓住了一坨,頭頂傳來一聲悶聲,只聽見山塵咬牙切齒:“你再亂摸,我把你丟出去喂地精。”
岑貞也意識到了那是什么,嚇得不敢再動彈,同時也發(fā)現(xiàn)了這棺材小得可憐,根本沒有多余的空間。
棺內(nèi)搖搖晃晃,好像有人扛著棺材走路。
“兄弟,你別擠我啊?!贬懡锌噙B天。
“我沒擠?!鄙綁m的聲音變得沙啞。
岑貞想換一下姿勢,這個姿勢實在是太羞恥了。
可她不敢動,生怕又碰到什么不該碰到的地方。
“碰”的一聲巨響。
棺材好像落地了。
外面靜悄悄的,岑貞伸手頂了頂頭頂?shù)墓咨w,發(fā)現(xiàn)蓋地十分嚴實。
眼見棺內(nèi)的空氣越發(fā)稀薄。
山塵知道若是再不采取措施只怕兩人都得悶死在這棺槨之中。
“我現(xiàn)在發(fā)力震開棺蓋,你捂住耳朵,”山塵道。
岑貞聽話的將耳朵緊緊捂住。
只聽見砰的一聲,身體周圍的棺木像是爆竹似的碎屑漫天飛舞。
視線變得清明,卻看見山洞角落蹲著一人,背影佝僂,衣衫襤褸,頭上帶著連帽。
身子還在輕微顫抖,像是在啃食著什么東西。
難不成是驪山志里的地精老嫗?
聽到身后傳來的巨響,她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這是一張似人似虎的臉,皺紋遍布,松垮的皮膚像臘腸似的掛了下來。
是最典型的地精模樣,只是不知本體是什么。
視線轉(zhuǎn)移,就看見她的手里正抓著一顆頭顱,定睛一看居然是春兒。
岑貞胃里有些不適。
旁邊是堆積如山的白骨,頭骨,隱隱約約還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正符合驪山縣志里的內(nèi)容。
岑貞將彎月召喚出來,正想沖上去了結(jié)這作惡多端的地精,卻被山塵一把抓住:“休要逞能,你且看看自個的模樣。”
岑貞這才感覺到鼻尖涌出一股熱流,她用手一抹,一片鮮紅。
定是剛才山塵用內(nèi)力震散棺槨導(dǎo)致的。
那地精在看到岑貞流出滾燙的鼻血,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一圈嘴唇。
這鮮紅的血液幾乎快要將她吞噬,她已經(jīng)將近二十年沒有感受到鮮血的滋味了。
山塵見地精對岑貞著迷的模樣,眸子驀地一冷,猛然將身后的巨劍拔出。
紅色的劍光滿是兇氣充斥著窄小的山洞。
地上堆積的白骨在發(fā)顫,岑貞當(dāng)即開了天眼,這才發(fā)現(xiàn),白骨邊上居然瑟縮了一群冤魂。
剛開始她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
定睛一看,這些冤魂幾近透明,顯然只有一股淺淺的能量支持著他們,或許當(dāng)這股執(zhí)念完成它們也就消散在了人世間。
地精顯然沒有料到山塵居然有如此至寶。
一時間收斂了眼中的貪婪,慢慢圍繞著山塵打轉(zhuǎn),似要找到突破點。
山塵不為所動,只死死盯著地精。
驀地,他猛然沖了出去,身形快得像是一陣虛無的風(fēng),巨大的血劍在他的手中揮動地極為自在。
岑貞只看見兩道黑白的影子像是一道太極八卦兩相纏繞,生生相克。
“嘖嘖?!贬懭滩蛔“l(fā)出贊嘆。
山塵僅僅憑借肉體功夫居然能與地精爭斗個不相上下。
原以為武功只是對普通人有用,沒想到武力達到頂峰與術(shù)法也不遑多讓。
她要學(xué)武功!
她教山塵玄術(shù),山塵教她武功,就這么著。
眼見兩人僵持不下,岑貞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不斷晃悠,眼神卻掃到了旁邊瑟縮的能量體。
“有了。”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山中配山鬼,急急如意令?!?br/>
她捏了一個復(fù)雜的手決,口中念出咒語,數(shù)道金色光芒瞬間朝著那窩虛鬼沖去。
這個虛鬼在感受到巨大的能量沖擊之后,眼睛中立馬折射中紅色的光芒。
它們的眼睛齊刷刷地,帶著無比的恨意死死盯著正與山塵纏斗的地精。
怨氣給了他們無限的力量。
這地精殺了他們,還將他們的靈體困在山洞之中不入輪回,他們豈不怨氣深重?
這些鬼帶著相互的仇恨,將自己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道詭異的紅光猛然加入戰(zhàn)斗。
山塵被踢了出來。
他有些郁悶,不過這是兩者之間的恩怨,的確應(yīng)該讓他們自行了結(jié)。
紅黑兩道光芒相互殘殺,時不時傳出沙啞的嘶吼以及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