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屬于自己的家

    辭別那田間的老農(nóng)，林華清一直低著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雖然不清楚那老漢的話到底讓林華清想到了什么，可于清瑤卻什么都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望著馬上的林華清。

    “太太……”雪兒才說了一句，于清瑤已經(jīng)搖頭，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雪兒吐了下舌頭，也不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外頭馬上的林華清，怪怪地做了個仰倒的動作。

    看著她搞怪的動作，于清瑤抿唇淺笑，低嗔道：“你這丫頭，難道盼著人從馬上掉下來不成？”嘴上說著，她想到如果林華清真的從馬上掉下來是個什么情形，也不由得捂嘴偷笑。

    不知是不是聽到她們說話，林華清回過頭來，沖著她們露出燦爛的笑容，“娘子放心啊，為夫的馬術(shù)可精湛得很……”

    雪兒臉上一紅，忙避到于清瑤背后去。于清瑤一笑，也不回避，只是笑著對林華清道：“夫君馬術(shù)精湛就好，要不然為妻還真要擔(dān)心了?！本故禽p描淡寫，臉上連紅都沒有紅過半分。林華清看在眼里，笑容更盛幾分。驅(qū)馬靠近，靠著馬車，指點(diǎn)著路邊的風(fēng)景給于清瑤看。

    離得不甚遠(yuǎn)，雖是放馬緩行，可不到正午時，已是到了張莊。在入莊的路口，于清瑤還要吩咐陸富貴先進(jìn)莊去打聽下路，林華清卻是笑起來：“娘子放著為夫在眼前，還要人去打聽什么呢？”

    “難道你倒知道我那莊子？”于清瑤有些驚訝，那農(nóng)莊，連她這個主人都還同去過，怎么林華清倒是知道了。

    林華清揚(yáng)眉一笑，也不與她解釋，直接撥馬于前。于清瑤搖搖頭，也不追問，只喚馬車跟在林華清身后。林華清策馬在前，竟真是知道得很清楚，連停都未停過半下。一路七拐八拐，竟真帶著一行人繞過莊子，往莊里深入。

    一路上，正往田里送飯的婦人，駐足相看，雖是對這外來的人們指指點(diǎn)點(diǎn)，卻沒有上前探問。于清瑤隔著紗窗看著，心里隱約有些不大自在。比起剛才在那莊上看到的人，好似這張莊的人并不那么友善。不過想想，這個農(nóng)莊好似并不是安樂侯府早就有的，而是新近買來的。對于這莊上的人來說，這新?lián)Q的莊主人，的確也是陌生人。

    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一道粉墻，雪白的墻，迎著陽光，倒好似閃著銀光，看起來明顯是新刷的。繞過去，就是一道朱紅的大木門。

    只是，于清瑤臉上的笑還未完全展開，就斂了去?？粗箝T兩邊的墻，她瞇起眼，雖然沒說話，可心頭已是一股火起。

    “呀！這是誰這么缺德?。『煤玫膲Ξ嫷眠@么臟……”回眸看著于清瑤，雪兒捂住嘴，又看那堵墻，仍然忍不住囁嚅著唇。

    比起剛才看到的那段墻，眼前這道墻，的確是臟得驚人。朱漆大門兩旁，雪白的墻上，印著無數(shù)黑乎乎的手印，而且還畫了兩頭又肥又大的豬，正擠在一條石槽上吃食。雖然不知這到底是什么人的惡作劇，可是光只看到，已讓滿腔歡喜的于清瑤情緒憤怒之極。

    這是她的家，屬于她所有的家，居然被人這么糟蹋。也不知于家父子是怎么管的……

    胸口起伏，于清瑤正要叫人，林華清突然在外一聲低笑，竟是指著那墻笑道：“這人真是有趣，好好的墻都讓他糟蹋了，再手癢，也該畫幅美人圖才是嘛！”

    被他一句話，幾乎氣得栽倒，于清瑤白了林華清一眼，就叫陸富貴：“陸管事，你去叫門，看看于管事現(xiàn)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陸富貴“唉”地一聲應(yīng)了，還沒跳下車，一直坐在他身邊的陸嬸子已經(jīng)一個箭步跳下去。幾步就竄到門前，拎起拳頭就敲起門來：“于家的于家的，咱們太太來了，你們還在混什么??？！”

    聲音尖利，分明還帶了三分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只是這時候，于清瑤倒也沒有心思管她了。沉著臉，她看著那紋絲不動，根本就沒人應(yīng)聲的門，眼底的不悅更多了幾分。她本是覺得于家父子看起來是能管事的，才派了他們來管農(nóng)莊。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竟似乎是用錯了人。

    歪著頭看她，林華清笑著俯近身，“娘子可是生氣了？”

    瞥他一眼，于清瑤也不說話，沖著雪兒使了下眼色，雪兒立刻乖覺地跳下車，放好了小凳，又回身來扶于清瑤。于清瑤扶著雪兒下了車，刻意端起了架子。板著臉的模樣，讓林華清轉(zhuǎn)頭偷笑。

    在后面車上的柳絮幾個，也紛紛跳下車來，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瞧著于清瑤的面色，自然是知道于清瑤是在生氣。柳絮回頭看看四兒、五兒幾個，雖不曾說話，人卻立刻走向于清瑤。站在于清瑤身后，又看叫門叫得歡的陸嬸子。

    “太太，沒人應(yīng)門，或許都不曾在前面，沒聽到吧！”

    聽了柳絮的話，于清瑤皺起眉，雖覺得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尚睦飬s仍是不舒服。那頭的林華清睨著她，忽然低笑道：“娘子，可要為夫進(jìn)去幫你開門。”

    抬眼瞥他，于清瑤只是抿著唇，不答他。林華清挑眉一笑，忽然縱身一躍，竟是直接自馬上拔身而起，直接躍到了墻上。

    仰起頭，望著飛身而起的林華清，于清瑤嚇得不輕。雖然知道林華清師從那位文武探花?？稍谒挠∠笾?，林華清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可是離那種身手了得的大俠卻差得遠(yuǎn)了。至少，絕對不像郭可安那樣讓人有安全感?？墒乾F(xiàn)在……

    陽光有些刺眼，沐浴在陽光里的錦衣美男，也讓她覺得不快，于清瑤瞇起眼，嘴角勾起，雖然是在笑，可是卻露出一絲危險(xiǎn)。

    似乎沒有覺察到什么異樣，林華清躍入院內(nèi)，如同一片落葉輕輕落下，竟連半分聲響都沒有。只是，他人才躍進(jìn)去，院里就突然傳出一聲低低的驚叫。

    于清瑤目光微閃，側(cè)過耳，只覺那驚叫應(yīng)該是個年紀(jì)不大的女孩兒。想來，該是于得貴的女兒才是。

    心念方自一轉(zhuǎn)，院里已傳來林華清的聲音：“已經(jīng)叫門這么久了，你們怎么也不知道應(yīng)一聲？還不快開門，太太來了?！?br/>
    那女孩“啊”的一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打結(jié)：“奴婢見過姑爺……”

    “姑爺？”林華清一笑，卻未置可否。

    “吱呀”一聲，緊閉的大門輕輕打開，用手撐著大門的陸嬸子幾乎一頭栽進(jìn)去。人還未站穩(wěn)，已經(jīng)罵道：“小蹄子，又躲在哪兒偷懶去了？”

    想是知道陸嬸子是個什么性子，那開門的女孩兒一半臉還掩在門后，已經(jīng)怯聲道：“陸嬸子，對不住，我剛才……沒聽到……”

    一腳邁出門來，看清站在門前的于清瑤等人，女孩眼兒滿是驚惶之色，揪著衣角，她怯生生地上前，福了下身：“奴、奴婢見過小姐……”

    想是沒在府里當(dāng)過差，家里也沒有教過規(guī)矩，這女孩一臉畏怯，甚至連叫人的聲音都低得幾乎讓人聽不清。

    看清這不過七八歲的女孩，于清瑤雖然還仍滿腹怒氣，卻不由收斂幾分怒色。雪兒在旁低聲提點(diǎn)：“這是于家的二丫頭喜兒?！?br/>
    于清瑤垂下眉，語氣放緩了些：“喜兒，院里莫非只你一個？你爹娘還有哥哥都到了哪里？”

    喜兒咽了下口水，似乎是怕于清瑤生氣，答得小心又有些結(jié)巴：“小、小姐，我爹和哥去……我娘去找他們了……”

    聽不清楚，于清瑤皺起眉，又沉聲問了一句：“你爹和哥哥去做什么了？”

    不知是不是因?yàn)橛谇瀣幍穆曇舫亮藥装l(fā)，喜兒突然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小姐，我爹和哥哥不是故意要和人打架的！是村里那些人欺負(fù)我們……”

    雖然喜兒仍然沒有說明白，可是于清瑤卻隱約明白過來。想想墻上的肥豬，還有剛才入莊時沿途指點(diǎn)他們的婦人，她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是什么欺負(fù)你們？在墻上畫畫的人？”

    喜兒膽怯地點(diǎn)頭，抬眼偷瞧于清瑤的臉色，不由又往后縮了縮：“小姐，你不要打我爹，也不要賣了我們，他也不想惹事的……”

    “誰說我要打你爹了？又是誰說我要賣了你們……”看著喜兒偷看陸嬸子，于清瑤不由低哼了一聲。

    “喜兒，他們?nèi)爽F(xiàn)在在哪兒？你且?guī)疫^去！”回過頭，于清瑤低聲吩咐：“四兒、五兒，你們且招呼人把車趕進(jìn)去，剩下的，和我一起去看看，這張莊到底是多不歡迎我們這外來的人……”

    雖然聲音并不高，可是于清瑤在說這話的神態(tài)，卻是帶著一股攝人的決絕之色。就連一向侍候她的雪兒和柳絮都不由驚訝。偷眼瞥著于清瑤，還是柳絮最快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了聲“是”。

    于清瑤也不回頭，仰著頭，雙手交握，端著姿態(tài)緩緩而行。喜兒愣了下，忙跑到前面領(lǐng)路，柳絮幾個也快步跟上，擁著于清瑤緩步向前。

    林華清靜靜看著，見于清瑤走出十幾步仍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不由失笑出聲，“娘子，你不帶著我去，我一個人在這兒——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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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屬于自己的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