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面無表情,對人魚的嘲諷充耳不聞。
其實人魚現(xiàn)在的模樣有點慘,蘇酥腳下的蘑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構(gòu)造,它發(fā)出的聲波對于魚類有著驚人的殺傷力,即便是這個自稱已經(jīng)晉階從神的人魚也不例外,每當(dāng)蘇酥追上她,便會使用聲波將她跟魚群震暈。
這個時候,人魚的反應(yīng)便會異常的遲緩,蘇酥就撈起水中的藍球海藻,像扔石子那樣,拋擲到人魚身上,或者用魚尾巴去扇她的臉,人魚那好看的臉已經(jīng)被打腫了一邊,她卻恍然不覺,依然高昂著頭顱。
“殿下,您的嫉妒心令我驚訝。”人魚腫著一張臉,微笑著說道:“難道您要將每一個接近黑暗神的女性,都拒之門外嗎?!?br/>
蘇酥簡直要被她氣死,她也揚起微笑,抓住魔王――自從她跟人魚開始追逐,魔王就低眉順眼的抱著她的大腿,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現(xiàn)在蘇酥將手一伸,他便自動把下巴放到了她的掌心。順著她那對于神明而言微不足道的力氣,順從的躬身站立著。
蘇酥在魔王的臉上親了一口,微笑著說道:“這是我的愛人,我為什么要分出去?別做夢了?!?br/>
人魚在海面上跳來跳去,似乎對蘇酥的話不以為然。她搖搖頭:“您一點也不明白?!?br/>
她將雙手放在胸前,似乎在感嘆著:“接受我,對于您而言,是個非常有利決定。”
“呵呵。”
“您不相信嗎,”人魚笑了起來,她意有所指:“人類是無法理解神明的。用您能夠明白的比喻來形容,您與陛下的差距,就如塵埃與您的差距……”
她剛說完,一道無形的聲波便擊中了她的胸口。將她從海中打得飛起。
蘇酥面無表情的道:“所以呢?”
人魚一躍而出,躲開了孢絲,繼續(xù)說道:“這也就意味著,神明的愛,對您而言,是無法想象的?!?br/>
她浸在水中,平靜的說道:“也是非常危險的。”
“請恕我直言,”人魚說道:“我實在無法想象,您這樣**脆弱的人類,要怎樣滿足黑暗神?啊,我的意思是,這就相當(dāng)于您去跟一粒灰塵交歡……”
人魚歪著頭:“您覺得,那?;覊m能活著嗎?!?br/>
蘇酥:“……”
人魚的話在海面上回蕩著,這一刻,默默不語的,不止是蘇酥。
“蘇酥,”魔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摟著蘇酥的大腿,一臉真誠的道:“我可以閹……”
蘇酥一把按住了他的嘴:“不要真的講出那個詞??!”
魔王點點頭,他換了個說法:“我可以把那個部位拆掉嘛,蘇酥不用煩心?!?br/>
“黑暗神竟然要雄風(fēng)不再……”人魚說道。
蘇酥撿起一條魚扔過去:“你也閉嘴!”
“蘇酥?”魔王還在鍥而不舍的望著她,想要獲得答案:“要拆嗎?”
“不要!”
魔王揪起了眉,他那異常美麗的面容上,泛起了煩惱的神色:“那、那要怎么辦……”
蘇酥簡直有種跳海的沖動,為什么魔王會認(rèn)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啊!她拉緊了韁繩,冷笑著說道:“人魚,你講完了?”
卻見人魚似乎嘆了口氣:“想不到黑暗神陛下竟然如此擅長忍耐,寧愿拆卸軀體,也不愿意讓殿下您為難?!?br/>
她認(rèn)真的說道:“或許等您晉階到了從神,啊,也就是我這個階位,您便可以與黑暗神相交了。”
她合起雙手,微笑著說道:“到那時,您二位便可自由馳騁于星河,留下諸多傳說……就如上任光明神。”
這人魚需要去污粉??!
還有最后那句話是什么鬼!
眼看人魚似乎陷入了妄想的世界里,蘇酥抓住機會,驀然按下了蘑菇孢絲的圓頂。
“我們地球人講究一心一意,不管以什么理由撬墻角,都是情敵,”蘇酥說道:“再告訴你一個秘密?!?br/>
“對付情敵,我喜歡往死里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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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潮涌動,大量的球飛上半空,吐著泡泡,又被聲波震暈。
月影一眨不眨的看著月輪,對于撲面而來的魚群視而不見,似乎已經(jīng)十分習(xí)慣了。
“哥哥,”月神側(cè)過頭,意有所指:“那真的只是條人魚嗎?!?br/>
月影瞇起眼睛:“我對她有些印象,似乎是沙鮫一族的皇后。”
“她很奇怪。”月神說道:“竟然能夠控制海潮,自從?;时槐菹滤鶜ⅲ呀?jīng)沒有誰能夠如此自如的召喚海潮、控制魚群了。”
“況且,”月神撥弄著斷掉的琴弦:“她并沒有說謊,雖然陛下此刻仍舊懵懂,但他遲早會懂的。”
“蘇酥,”月輪之中,魔王用臉頰磨蹭著人類少女的腰,異常纏綿的說道:“我我、好開心?!?br/>
他的臉上浮現(xiàn)著一層緋霞般的暈紅:“我對蘇酥,也是一心一意的?!?br/>
“……”
月神還未說完的話便就此咽了下去,他轉(zhuǎn)過頭,有些疑惑的問道:“其實我不太看得清楚他的面容……
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遲疑的問道:“這位真的是陛下嗎?”
“定向咒語,”月影冷淡的說道:“除了那個人類,從此之后,誰也無法看清陛下的真容了。”
他們便坐在軟榻上,看蘇酥用聲波把一個從神打得暈頭轉(zhuǎn)向。
蘑菇發(fā)出的那點聲波,對付魚群還算勉強,想要將從神打成這幅模樣,幾乎不可能,但這一幕卻又在上演著。
“陛下做了什么?”
月影盯著魔王微笑著的臉,冷冷的說道:“陛下的手段,我怎么可能看得出來?!?br/>
接著他們便看到,托舉著蘇酥和魔王的蘑菇停了下來。
“它為何不動了。”
“蘇酥,換一顆蘑菇就好。它的動力被消耗完了?!?br/>
魔王抱著蘇酥,跳到了臨近的一顆蘑菇上。
剛剛踩上傘面,蘑菇便輕顫著,倏然散射出無數(shù)條細長而透明的孢絲,隨后它的身軀膨脹開來,輕盈的懸浮在空中,猶如一只舒展開身軀的水母。
“啊,抱歉,選錯了,這是顆逃跑蘑菇。”
“……逃跑蘑菇?”
魔王點點頭:“這種蘑菇遇到攻擊就會飛起來逃跑……但是也只會逃跑?!?br/>
他們又跳到了另一顆蘑菇上。
“……這蘑菇在不停的顫抖呢?!?br/>
“這是震動蘑菇?!?br/>
月神雙子神情怔然,看著他們在遍布海面的蘑菇上跳來跳去。
“哥哥,這些蘑菇是……”月神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想起來了,這似乎是地巖精所培育的瘟疫孢菌……”
月影的表情淡淡的:“陛下改造了他們?!?br/>
他若有所思:“我想起來了,這些蘑菇,是陛下親自改造的?!?br/>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揮手遮蔽了月輪之中的影像。
“哥哥?”
月影沒有說話,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卡珊的身邊,盯著她若有所思。
黑暗精靈還活著,月神抱著琴站起身來:“哥哥,要將她留下嗎,她似乎知道不少新任魔后的事。”
月影卻道:“她由我親自來處置。”
他剛說完,已經(jīng)陷入瀕死狀態(tài)的卡珊,卻拼命掙扎了起來。
月影抬起手,一道影子便釘住了她的靈魂。
“我現(xiàn)在總算是理解了……”月影蹲下身來,慢慢的說道:“為何蘇魯特,竟然會認(rèn)同卡以的話?!?br/>
“我們的陛下,對這位人類魔后,投注的心意非比尋常。”
“他特意將這名黑暗精靈,送到我們的宮中……”月影的聲音異常的涼?。骸安徽且驗?,唯有造物者,才能給予她最為痛苦的刑罰嗎?”
他不再說話,只是用一團陰影將卡珊裹住,隨后他回過頭,鮮紅的雙瞳又看了一眼懸于霜臺之外的月輪。
“是時候去拜訪魔后殿下了?!?br/>
“什么時候啟程?”
月影轉(zhuǎn)過身:“就等陛下將那條人魚殺死之后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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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抱著蘇酥,又落到了一朵蘑菇上。
他的腳尖剛碰到傘面,無數(shù)細小的孢子便噴涌而出,接連的在他的身上。爆開細細的粉末。
蘇酥無奈的搖著頭:“這次又是什么?”
魔王豎起一根發(fā)絲,繞著她的手指,小聲的解說著:“這叫孢子蘑菇,用孢子攻擊,威力強大……”他頓了頓:“就是會連我們也一起打?!?br/>
蘇酥默然不語,感情這滿海面的蘑菇品種還都不同??!
她看了一眼,魚群已經(jīng)散去了大半,這里似乎是海域的中央,人魚一路逃竄,海面上浮著細碎的鱗片,但是居然還不死心,依舊在遠處的浪濤之中時隱時現(xiàn)。
縱然蘇酥被她的話語挑起了再大的憤怒,此刻也差不多冷靜了下來,她皺起眉:“這條人魚好奇怪。”
魔王點點頭:“是的,她對于神明十分了解?!?br/>
他又低下了頭,聲音細如蚊吶:“當(dāng)、當(dāng)然……我不是想要那個,我是說……”
“黑暗神陛下,”人魚從遠處的探出頭來,她的鼻子下面掛著兩管血,眼睛也青了一個,一笑起來還露出缺了半塊的門牙,都這幅慘樣了,她還對魔王拋去一個媚眼:“您真的不渴望嗎?”
她只說了這句話,便又匆忙的沉入水中,免得被蘇酥抓住,把另一邊的眼睛也給打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