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程詩袂有本要奏!”
黎皇抬頭看了一眼程詩袂,底下了頭,濃眉擰了起來。這個程詩袂是秦國公的門生,現(xiàn)任御史一職。黎皇倒是不怕大臣有本奏,哪怕是數(shù)落自己都是可以的??墒菫槭裁雌怯纺??
這古來功過評判,全都靠著御史的一張嘴。你若是忠臣,御史欣賞你,你就是個好人。你要是四六不懂,得罪了這些個御史們?抱歉,你可能就是奸臣或者史冊無名啦。
抬眼瞥了一眼他,沉聲說道:“程愛卿,你有何本奏?”
程詩袂淡定的看了黎皇一眼,跪地說道:“臣要參楊乃謹(jǐn)一本?!?br/>
“楊乃謹(jǐn)?淇妃的兄長?”黎皇在腦中搜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來,現(xiàn)在是朝議郎。不過是第十四階,正六品的文散官罷了。這也用得到一個御史大夫來參本?
程詩袂跪下說道:“臣要參楊家門風(fēng)不嚴(yán)!”
“治理家風(fēng)不嚴(yán)......”這話若是平時聽起來也沒有什么,家風(fēng)不嚴(yán),無非就是家常里短,人家自己家里面后院的事情,也礙不到御史的事情??墒乾F(xiàn)在偏偏是淇妃昨日剛剛下牢,今日楊家哥哥就被參了本,想想這事情就微妙了。
這程御史的話音一落,底下的大臣們可就是炸開了鍋了。都小聲的耳語了起來,這想想昨日淇妃下了牢,那可是被剝得就剩一件衣服了。那衣服呢?都被黎皇收走了,免得她自盡。可是大臣們不從得知啊,這就是覺得淇妃可是要倒臺了。這將衣服剝得只剩下中衣,一路押到天牢里面,這宮中的侍衛(wèi)們......嘖嘖,不知道這淇妃的身子如何曼妙?
黎國對于女子的懲罰向來還是比較嚴(yán)格的,認(rèn)為女子發(fā)錯更該是受罰。但是像是淇妃這樣的少之又少?。【瓦B犯人犯了錯,在堂上也是給著犯人面子,基本不褪衣受罰,留著一層遮羞的衣服。
可是這個中衣是什么?那時里衣啊,穿在里面的衣服,等同于內(nèi)衣了。這女子被人家看了內(nèi)衣去,這臉面什么的,怕是早已經(jīng)丟光了吧。
黎皇聽著下面絮絮叨叨的聲音,面色越來越臭,不由得‘哼’了一聲。不得不說,黎皇這一聲冷哼還真是管用,底下大臣們頓時不敢說話了。看著一個個大臣都低著頭恭順的樣子,黎皇不由得覺得剛才他們的交頭接耳,是自己的錯覺。
清了清嗓子,黎皇淡然看著程詩袂問道:“治家不嚴(yán)?一個區(qū)區(qū)正六品的官員,一個治家不嚴(yán)的錯處,何以被拉到這龍德殿上來?”
“是......六品官的家事是不用拿到朝堂上處理,不過處理的不是楊大人的家眷。而是楊大人的妹妹......楊氏淇妃。”
聽了楊氏淇妃這幾個字,大臣們一陣抽氣。秦國公瞪了一眼程詩袂,心里暗氣這個學(xué)生實在是瘋了,居然這個時候提這件事。誰知道皇上是喜是怒???
淇妃看了一眼秦國公,眼神有些幽暗。這個秦老鬼,莫非是你授意的?
秦國公看著黎皇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無辜的看著黎皇,一副我什么都沒有做的樣子。這事兒我今個才知道。
看著秦國公沒有異常,也就將眼神又飄向了跪著的程詩袂。這個程詩袂是想干什么?這個時候參淇妃一本,有什么想法呢?雖然淇妃的確可恨,就算是今日沒有大臣來參她,黎皇也會授意秦國公等人的??墒侨缃衤?.....這御史......可真是不好辦啊。
程詩袂也知曉黎皇的意思,不由得沉聲繼續(xù)說道:“淇妃娘娘有辱婦德,養(yǎng)不教父之過。淇妃娘娘老父親已然過世,長兄如父,楊乃謹(jǐn)應(yīng)該承受此等過錯。臣懇請皇上,免掉楊大人朝議郎一職?!?br/>
黎皇聽了,輕輕的擰眉,心里卻已然有些笑開了花。這個程詩袂想不到還真的挺合朕的心意,本來這個楊乃謹(jǐn)就是沒有什么本事的人。當(dāng)年楊氏一族拼殺的輝煌,早已經(jīng)過去了,可是爵位猶存。到了淇妃父親那一代,就已然不那么輝煌了。但是楊老爺子憑借著自己的本事,還是保住了爵位。可是偏偏這個老爺子是個命苦的,楊氏滿門就出了楊乃謹(jǐn)這么一個獨苗苗,而且還是個不中用的。當(dāng)初直接換了文職給他繼承,倒是要他一步步的敗成了六品文散官。吃著皇糧,不干人事。仗著他家世代的忠烈,黎皇還真是不能動了他。此時這個理由,這個罪名,很好很好。
程詩袂看著黎皇擰眉沉思,也低頭想了想忽然說道:“皇上,楊大人雖然一家忠烈,但是萬事以孝道為先。楊大人身為兄長,卻未能教導(dǎo)好其妹,已經(jīng)有違于當(dāng)年楊郡公之所托了。有違父命,視為不孝。您如此懲罰,當(dāng)時輕饒了其罪過。”
得,這程詩袂給這個楊乃謹(jǐn)按上的罪名可是不小啊。這不孝......可是要處以杖刑一百,流放千里的啊。黎皇冷然一笑,看著程詩袂滿意的點點頭,不愧是聰明人啊。這個御史沒有白當(dāng)。
“嗯,程愛卿說得有理。諸位卿家,你們你如看??!”黎皇抬眼看了低著頭的大臣們,打破大殿中的寧靜問道。
眾位大臣此時倒是一心了,都對著皇上拱手拜道:“臣等覺得程大人所言甚是?!?br/>
黎皇點點頭,當(dāng)即下了圣旨。指責(zé)楊乃謹(jǐn)不孝不悌,為兄不仁厚,教導(dǎo)妹妹不認(rèn)真。有違老父囑托,實乃辜負(fù)了老父的一片心,朕雖痛心忠臣之后,但實乃國法家規(guī)難容。念在其為忠臣之后,免去杖罰流放處罰,處以免職處罰,削去開國郡公的爵位,免掉六品朝議郎一職,于家中閉門思過。
黎皇處理完朝堂的事情,便去了怡安宮向太后說了淇妃的事情。本來以為太后會勃然大怒的,但是出乎黎皇意料的是,太后竟是相當(dāng)?shù)钠届o。
楚太后沉吟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著黎皇,秀眉輕擰沉聲說道:“現(xiàn)下楊氏關(guān)押在了哪里?”
“兒臣已經(jīng)將她關(guān)押在了天牢之中,楊氏她畢竟是后妃,要是需要審理,這主要審訊的人還應(yīng)該是您才是?!崩杌侍ь^看了一眼沉思中的楚太后,靜靜的說道。
楚太后抬眼看了一眼黎皇,輕輕的咳了咳說道:“皇帝啊,你是皇帝處理后妃的事情你來做不妥。但是此事事關(guān)重大,你不參與也是不行的?,F(xiàn)在皇后月份大了,算算日子也沒有多久就要生產(chǎn)了,要她來處置這件事的話,實在的不妥。而皇貴妃又在病中。也就剩下了兩宮貴妃??墒鞘虑闋砍兜搅嗽聝海阏f高氏是不是要避嫌”
“將審理楊氏的事情,交由夏氏一人處理也是不妥的吧?”黎皇抬眼看了看楚太后。這難道他不知道么?所以才將這件事情送由太后處理。畢竟淇妃曾是他的枕邊人,真正的處置了他,倒也是不舍的。
太后瞧著黎皇的樣子,已然明白黎皇的意思,也就是一笑說道:“不如這樣吧,楊氏還是由你來主審。要夏氏和邵氏協(xié)理就好了。這個夏氏是貴妃,邵氏是賢妃,按理來說都管得了楊氏,審訊什么的都交由她們來做吧?!?br/>
黎皇輕輕的點點頭,覺得太后說的還是不錯的,也就笑了笑道:“太后您說的極是。只是楊氏的事情壓不住,這后宮之中的女人們,還是要勞煩太后您威懾她們一下,叫她們管住自己的嘴?!?br/>
楚太后聽著黎皇的意思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點點頭說道:“這件事哀家還是懂得的。淇妃的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滿宮皆知,說不定會傳出來什么皇家的丑聞,哀家會管住她們的嘴的。”
黎皇滿意的點點頭,隨即離開了怡安宮,緊接著就傳達(dá)了圣旨,要夏貴妃和邵蕓嫣準(zhǔn)備一下,去審訊罪妃楊氏。
邵蕓嫣接到黎皇的圣旨嘴角不由得一勾。就知道黎皇不會是個沉得住氣的,居然整了這么一出,挖了一個坑等著淇妃往里面跳。你做出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恐怕別人不會容得你吧。
邵蕓嫣第二日早早的來到了天牢中的審訊堂,審訊堂倒是不像是別的刑堂那樣,只是冷寂空曠的很,要人不由得毛骨悚然??吹较馁F妃竟然找就端坐在了那里,邵蕓嫣不由得掛起了微笑,走到夏貴妃面前,盈盈的一拜說道:“夏姐姐竟然比妾還要早到,是妾遲了,還請姐姐莫要責(zé)怪才是。”
夏貴妃挑了一眼邵蕓嫣,輕輕皺起了眉。不由得心里有著一絲的不悅,本來以為高氏需要回避之后,自己就會和皇帝獨審淇妃,要是自己表現(xiàn)的良好一些,說不定皇上還會記掛一下自己??墒菫槭裁催€要指個賢妃協(xié)理?這要夏貴妃想不通了,就按照黎皇疼惜邵蕓嫣的程度,如何會要她到這里來吹冷風(fēng)呢?要知道這里可是陰涼的很。
看著邵蕓嫣彎身行禮,夏貴妃渾身一陣順暢。連忙笑了笑,指著右方的椅子說道:“妹妹快些坐下,咱們姐妹之間不講這些。只是妹妹現(xiàn)下懷著身子,當(dāng)真的不好來這里,不說會被寒氣所傷,就是被那個淇妃沖撞到也是不好的??炜熳?,安穩(wěn)安穩(wěn)。翠蓮給娘娘倒上一杯熱茶,暖暖手和胃?!毕馁F妃字字句句關(guān)心著邵蕓嫣,實則巴不得她自己說的都一一應(yīng)驗了才是,那個賢妃......孩子掉了才好。
夏貴妃勾了勾嘴角,靜靜的看著邵蕓嫣,挑著眉毛等待邵蕓嫣的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