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豐宸不在,任佑僅呆了半小時不到便離開,原主探長了脖子直直瞅著,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將身體控制權交還給了齊點點。
末了,她不走心在腦海中問了一句齊點點一句:“你激動啥?”
她并不想關心齊點點回答,緊接著話風一轉,期期艾艾的羞澀著說了句:“我跟你商量件事唄?!?br/>
“我想睡任佑一次?!?br/>
“你說什么?”齊點點以為自己理解出了問題。
原主重復了一遍,表達的是同個意思——她真的快離開了,別的不求,只求她最后能夠睡任佑一次。
邪教圣女齊點點,天下四大美人之首,追求者甚多但從未陷入過任何一段戀情,乍然來到現(xiàn)代,困于身體中對一個普通男人委曲求全不說,現(xiàn)如今還要她直接跳到床笫之間——
齊點點的情緒降至冰點,回了兩個字:“不行。”
“為什么不行?”原主聽起來比齊點點還要生氣,將此事視為理所當然:“怎么著都是我的身體,我還沒有一點自主權啦?”
“現(xiàn)在是我在主導?!?br/>
“可本來是我的啊?!?br/>
“既然我在,你便休得癡心妄想。”
“我不管,我一定要睡到他。”
“你——”
連日來的怒意積攢下來,齊點點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邊緣,她主動結束對話,不再和原主進行無意義的掰扯,視線一轉,落在病房一側潔白的墻面上。
她緩緩站起來身來,道:“那就姑且一試,看你我二人,到底誰先得償所愿?!?br/>
趕去魯省跳崖是死,撞墻也是死,左右結果都是一樣,是她之前執(zhí)妄了。
好歹是個邪教圣女,齊點點性子上來,什么都不管就要撞墻自殺,慌得原主邊搶奪身體控制權,邊激動的在腦海中大喊大叫:“你干什么!你死別帶上我!你憑什么讓我死!”
可惜的是齊點點已經不像之前那么好說話了,怒火之下,她竟牢牢把持住了身體,任憑原主再是努力,均是不能耗動分毫。
齊點點蓄勢待發(fā),微彎了腰,沒有絲毫留戀的,直愣愣的沖向了墻壁。
“我錯了!求求你了!快停下!我錯了!??!”原主恐慌的尖叫著,似是在面臨極大的恐懼。
齊點點無視在腦海中由喊叫轉為哭泣哀求的原主,白色在視線范圍中越來越大,還有一米距離之時,她閉上了眼睛,卻不防并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堅硬和疼痛,反倒是撞入了一片柔軟之中。
隨之傳入耳中的是一聲痛苦的輕呼:“哎,你干嘛!”
抬頭一看,張豐宸因疼而表情扭曲的臉龐映入眼簾,冷汗自他的額頭冒出來,凝結成滴正順著刀削般的臉部輪廓緩緩下滑。他長得好,俊美不因呲牙咧嘴而損失分毫,雙手往后一推,借由墻壁才勉強撐住了站著——卻獨有一番嬌弱的美男子姿態(tài)。
還好齊點點身體稍有虛弱,否則力氣再大點,他恐怕就站不直了,張豐宸的聲音都跟著顫:“你沒事要自殺?。俊?br/>
齊點點對他的出現(xiàn)一臉愕然,方才的氣勢一瀉千里,加上原主不停的在鬧,就有些支撐不住,腿腳一軟,反倒先行坐在了地上。
“我只是來拿二爺爺?shù)臅睆堌S宸伸手試圖扶她,沒扶住,干脆自個跟著席地而坐:“就碰上你鬧這一出。”
醫(yī)院人來人往,時刻上演著生老病死,暫時無人注意到齊點點病房里所發(fā)生的一切,她和張豐宸二人就地坐了,各自緩了一緩,才重新開始對話。
“屠老頭怎么樣?”
“你怎么樣?”
兩人齊聲開口,齊點點一怔,接著一個淺笑,答道:“我很好。”
張豐宸同是跟著一愣,好像第一次見到他她笑,不,以前是見過她對著那個男人笑,但總感覺和這個狀態(tài)時她的笑容不一樣。他想回個笑容,唇角尚未彎起便抿了起來,問:“你不是會想為愛殉情吧?”
“不會,”齊點點緩緩搖頭,笑容越來越大,自醒來后,頭次感覺暢快起來。
***
若是此刻躲在身體里的原主能有具體形象的話,必定是躲在角落里一副怏怏的模樣,她方才被決絕的齊點點嚇壞了,哭求中說出了一直隱藏著的秘密。
說什么莫名其妙被齊點點強占了身體,她本就知是怎么回事!
不過倒也是有幾份玄妙,原主本就是必死無疑,最后的一刻時,恍惚間似乎見到一個古人打扮的老人在給她說話,和她做了一個交易。
那就是若將身體交給齊點點,老人保她靈魂不滅,帶著今世全部記憶的,重新投入一個富足家庭里,以新生命姿態(tài)重新生活。
死或是接受老人的條件,原主當然會選擇接受。
原主滿心后怕的,給齊點點服軟,哭著說那老人讓她等齊點點熟悉了現(xiàn)實世界的情況后,便轉告如何回去郭朝的辦法——找到齊女的墓地,方法埋葬在那里。
但存著一份私心的,原主拖后了履行日期,遲遲留在身體里,滿心的要終了此生關于任佑的未了心愿,可那老人也說的清楚,齊點點是交易存在的全部意義。
若是齊點點出了什么差錯,原主還能談什么未了心愿,談什么開掛的下一世——
那古人打扮的老人,據原主描述——金色龍袍,頭戴皇冠,面容不怒而威,雖說年紀大了,滿臉皺紋,可脊背筆直,一雙眼睛不見絲毫渾濁,仍然明亮深邃到好似藏了滿天的星空……
“他的眉心,是否有顆紅痣?”齊點點打斷還欲詳細描述的原主,問道。
原主抹了把眼淚,仔細想了想:“對!他一臉的皺紋,你不提我還想不起來,眉心確實有顆紅痣?!?br/>
眉心紅痣,金色龍袍,幫助齊點點回去的,除了西玄帝,還能有誰。
史書上記載,西玄帝英武一生,唯老年時沉迷于長生之術,不拘是道士佛家,統(tǒng)統(tǒng)封為上賓,至國事于不顧,沉迷于煉丹打坐之術。
若是史書上為真,那他這癡迷長生的緣由,遇上如今的齊點點,可算是達成了心愿?
他為何——為何——
西玄帝,齊點點口中的混賬皇帝,年幼時流落民間,巧合之下和齊點點相識,成長過程中斷了聯(lián)系。
少時再重逢,他成了武林宿老失散的孫子——實則是少年意志,潛伏在江湖,磨刀霍霍對準了齊教。
齊點點不知,喜見兒時舊友,推心置腹,引見教中諸位兄弟,西玄帝得到諸多情報后,功成回朝,又一次失去蹤跡。
幾年之后再相見,西玄帝早已得登大寶,意氣風發(fā)的逼得齊點點跳了崖。
現(xiàn)如今的局面,到底是你活我死,還是你死我活。
他害死了她又重讓她活了過來,到底算是殺了她還是救了她?
兩個人中,死了的是誰?活著的又是誰?
齊點點思緒混亂,一會想到初遇西玄帝時自個的意氣風發(fā),一會想到跳崖時踏上末路的被逼無奈,已經說不出是恨是怨還是感激。
***
對面的齊點點不說話,笑容漸漸收斂起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雙眼虛虛沒有焦距,竟當著張豐宸的面,就那么坐在地上發(fā)起呆來。
而張豐宸并不覺奇怪,實則是因習慣了她的神經質。
這些天看到她平日里的模樣,再到她每每見到任佑當即會換上另一副面孔,不論說戀愛中的人都是傻瓜,都沒有像她那么差別如此之大的。
這人實在神經質,但偏偏張豐宸覺得平日里的她很是特別。
只不知她怎么就看上了任佑,把自己變成那副鬼樣子的。
張豐宸嫌棄的抽抽嘴角,看齊點點漸漸回過神來,自個腳也快坐的麻了,當先站起身來,伸手欲要扶她一把:“你為什么想不開?”
齊點點答:“不是想不開,我不過腿軟了沒站穩(wěn),”接著又誠心誠意的道謝:“還好你救了我?!?br/>
不跳崖,不尋死,管西玄帝想的是什么,她先尋到了自個墓地,一切等回去后再說。
這個回去,自然指的是返回古代郭朝。
說不上具體的,張豐宸乍然發(fā)現(xiàn)眼前這人身上的一股郁氣散去,比之前多了份引人注目的意氣。傾國傾城當然談不上,英姿颯爽也不對,卻總歸是整個人都明朗了不少。
可若不是這變化之間的對比,他還意識不到齊點點以往總是陰郁居多。
變化是好是壞,張豐宸說不上來,只覺得因此更有了探尋齊點點的興趣,他想知道……
為什么齊點點能那么神經質?。?br/>
這邊尋思著,那邊聽到齊點點認真誠懇的問了兩個問題:“屠老頭住在哪里?我出院后想去拜訪他?!?br/>
“你認識許多網紅,你可知她們都是具體怎么通過當網紅掙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