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里斯左手拿著本圖鑒,另一手時不時摸摸埃多頭上的龍角,然后又碰了碰他身后的大翅膀,嘴里還叨念著什么。一大早就做出這種那么神秘的動作,這讓坐在床上的埃多感到十分的詫異,它只能一動不動地坐著,看著獵豹打量著自己身體的上上下下。
“鑒定成功!”豹里斯突然叫起來,這著實把埃多給嚇了一跳,他立馬縮回到被子里,用危險的眼神看著豹里斯。
“你你你......你干什么?”埃多問道,“你一大早就干這么詭異的事情,難道你要學那些巫師對我施加咒語,然后把我獻祭給主么?”
“什么跟什么???你想的太多了吧?!北锼挂荒樝訔壍?,“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哪個種系的龍罷了?!?br/>
“那你查出什么了嗎?”
“嗯——如果條件都符合的話,那么你所屬的種系就是——德努亞高地龍!”
“切,我早就暴露身份了,你這么做不過是燈市生火罷了。”埃多不屑地說。豹里斯卻得意起來,他又看了一眼書,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行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的紅色小字,上面“危險”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于是把視線聚焦到上面,小聲地把句子讀了出來:
危險,德努亞高地龍表面溫和,但是內(nèi)性極兇猛,絕對不可故意激怒此種龍
這句話像一聲響雷,在豹里斯耳里給了重重一擊,他把眼睛悄悄從書本里抬起來,瞥了一下在床上無所事事的埃多,根本無法相信他就是書上說的“內(nèi)性兇猛”的龍。冷汗不知不覺從他的毛孔中滲了出來。幸好埃多沒有察覺到異樣——至少現(xiàn)在沒有。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呢......謝謝你那天晚上救了我!”埃多笑著說,“這幾天一直在跑來跑去,就沒有來得及講,這句話說得太晚,你不會嫌棄吧?”
豹里斯這才回過神來,他吞吞吐吐地說:“沒......沒事啦,我們都是一家人,應該......相互幫助嘛?!?br/>
“豹里斯,你看上去不太對啊,發(fā)生什么了?”埃多問道,“要是你覺得這話太阿諛奉承什么的就直說嘛!我們是一家人,又不是當官的。”
“沒......沒有啦,我還有什么事情呢?”
“呀,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埃多剛想伸手去擦,豹里斯卻往后退了幾步?!澳阆葎e過來!”獵豹叫道。
“到底怎么了嘛?”埃多問道,“你今天早上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
“真的沒有什么?!北锼箯娦χ叩搅藭衽浴?br/>
“是嗎?”埃多看了看豹里斯手里的圖鑒,再回想剛才他做的那些事情,便知道了豹里斯出現(xiàn)這種異常反應的原因,于是他趁豹里斯把書放進書柜時悄悄走下了床。
“嘿,豹里斯。”埃多用手輕輕點了一下豹里斯的后背,豹里斯全身顫抖了一會。當他眼睛的余光看見埃多時,埃多便“哇”的一下,伸出爪子,做出要撲出去的動作。
“?。?!”豹里斯大叫一聲,癱倒在地上,黃豆一樣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雨似的滴下來,他叫道,“埃多,你要干什么?!”
“看,做賊心虛了吧?”埃多笑了笑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么?”
“什么意思?”豹里斯從地上爬起來,和埃多隔了一小段距離。
“我們德努亞高地龍一族本來就很兇猛,哪里有不兇猛的龍???就像你獵豹一樣,哪里有不會張牙舞爪的獵豹呢?”埃多說,“我們的性子確實比其他龍要兇一些,但是我打個比方,殺死基伍的那個人不是更兇?那他會到處亂殺人嗎?你不會把龍都想成沒有腦子的吧?”
豹里斯長嘆了一口氣說:“看來你也懂得?!?br/>
“什么懂不懂得,我還做不做德努亞高地龍了?”
“那你會不會做那種事情......比如在半夜把我吃了之類的?”
埃多把手拍在臉上,生氣地說:“你就不能把心給我安好嗎?”過了一會,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也可以作為一個樂子,于是他偷笑了一聲,走到了豹里斯的旁邊,把嘴湊到他的耳邊說:
“也許會哦?!?br/>
豹里斯還沒反應過來,他又撲了上去,張嘴咬住了豹里斯的手臂。
“埃多!”豹里斯二話不說,直接往埃多身上踹了一腳,埃多松開嘴巴向后退了幾步,自己的翅膀根直接撞到了書桌的桌角上,一陣鉆心的疼痛立馬襲來。這次輪到他倒在地上了。
“豹里斯......翅膀......”
......
“你真是活該!”豹里斯一邊幫埃多上藥一邊說。
“好疼!......看來這幾天都不能飛了?!卑6嗾f,“哼,都怪你!誰叫你那么激動的?”
“???分明就是你故意嚇我的好吧!”
“什么,你的心理素質(zhì)不好,還把責任推給我了?”
“你再講?!”豹里斯用手指戳了一下埃多的翅膀根。
“嗷——疼死了!”埃多說,“好吧好吧,是我的錯,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這時,豹里斯的手機響了起來。
“又是格林尼治?!北锼鼓闷鹗謾C,打開了免提。
“豹里斯,你那邊現(xiàn)在有空嗎?”格林尼治問道。
“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趕緊過來一趟!”
“去哪里,還是‘大地之星’?”
“不是,是利文特靶場?!备窳帜嶂蔚幕卮?,讓獵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那里怎么了?”
“出事了......好啦,我還有事情要做,先掛了?!?br/>
“格林尼治,格林......”豹里斯意識到自己在跟空氣講話,他放下手機,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把情緒調(diào)整過來。
“埃多,拿上你的槍?!彼o埃多的翅膀根貼上紗布說,“我們今天要回一趟利文特靶場?!?br/>
“難道......不會真的發(fā)生了吧?”埃多問。
“很難講,我們?nèi)チ瞬胖?.....走吧!”
天空中飄著毛毛雨,不需要帶傘——他們也顧不上這事。剛下車,倆人便直奔利文特靶場。這一次,靶場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清了,相反,這里聚滿了警察和法醫(yī),他們看見,進出靶場的警察都佩戴者防毒面具。
“你們終于來了?!备窳帜嶂巫叩剿麄兩磉呎f。
“這里是怎么了?”埃多問道。
“我有兩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备窳帜嶂握f,“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先說吧。”豹里斯道。
“林逸輝被人謀殺了,兇手使用沙林毒氣,使其進入了靶場的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毒氣的用量很大,直到現(xiàn)在你們看見了,那些警察都必須佩戴面具進去。”
“看來,事情真的發(fā)生了?!北锼剐睦锇底云矶\——還好那天他的電話沒有成功打出去。
“看來我和兇手的交鋒,就是這件事情的起因?!?br/>
“為什么?”格林尼治不解地說。
“兇手偷了基伍的槍,并且又被我們發(fā)現(xiàn),所以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暴露了,因此,他想殺掉一切可能會對他造成威脅的人,其中就包括林逸輝?!?br/>
“格林尼治,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情找你?!币晃痪俳凶×怂窳帜嶂斡谑屈c點頭,走了過去——那警官估計就是周妍老師的愛人了。過了五分鐘,格林尼治回到他們身邊,對他們說:“他們剛剛在靶場的武器庫里找到了一個暗格,你們知道里面放著什么東西么?”
“暗格?”埃多想起了林逸輝阻止他去擺好柜子的事情,“是什么東西?”
“子彈。準確來說是銀制子彈?!?br/>
“銀子彈?”倆人一同叫了起來。
“這樣,從基伍到林逸輝,所有的關系就串起來了?!备窳帜嶂握f。
“兇手是這里的???.....我之前應該問問林逸輝這個問題的啊?!北锼拐f。
“還有第二個壞消息呢。”格林尼治說,“我們深入調(diào)查了林逸輝的身份,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在職的右翼成員,而且他跟‘斧石計劃’有著很大的關系。”
“他是右翼!”埃多叫道,“那么說,他就是‘斧石計劃’的參與者之一么?”
“可以這么說?!?br/>
“可他根本就不像那樣的人啊?!卑6嗾f。
“我也覺得,如果他是右翼,他應該在那天就把我們干掉啊,可為什么他那么熱情地招待我們,還為我們提供線索呢?”豹里斯說。
“或許這都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吧。”格林尼治的臉變得緊繃起來,“我們本以為殺死基伍的人是右翼,他們試圖通過偽造這樣一個幌子來無憂無慮地發(fā)動除龍計劃,但是今天林逸輝的死,徹底推翻了這一切。如果殺死基伍和林逸輝的兇手是同一人,那么它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也許他想要破壞獸人世界的和平?!北锼拐f,“兇手了解到了右翼對龍的排斥,于是他想用這種方式挑起雙方的戰(zhàn)爭,而且萊克還是個年輕的領導人,指揮的經(jīng)驗還不足,容易魯莽行事,兇手便是利用了這點,才保證戰(zhàn)爭百分之百爆發(fā)的?!?br/>
“看來現(xiàn)在的導向已經(jīng)很清楚了?!备窳帜嶂握f。
“那我們趕緊告訴萊克??!”埃多說。
格林尼治對他說:“你現(xiàn)在走進右翼的總部大樓,也只有被守衛(wèi)抓住后扔進牢里的份,你在里面叫喊,誰聽得見?。俊?br/>
突然,街邊響起了槍聲,幾個小罐子應聲飛了過來,他們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后“砰”的一聲,噴出了大片大片的煙霧,不一會兒,整條街道就被白色的煙霧填滿了。
“是煙霧彈!”三個人聽見聲音后分散開來,找到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作為掩體。他們剛上好子彈,外面就已經(jīng)槍聲不斷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格林尼治躲到了一輛車后面,倆人也跟著跑了進來?,F(xiàn)在在煙霧中還不能確定交戰(zhàn)的情況,對于“裝備匱乏”的他們來說,被動開火是目前最好的選擇。這時,格林尼治在煙霧中看見不遠處有兩個背著槍的人正在抬著某樣東西走,可他們并不是警察,而他們抬著的,竟然是靶場里林逸輝的尸體。
“你們休想!”格林尼治從車后探出頭,開槍殺死了那兩個人。
“喂,我們躲著的這輛車不會要開走了吧?”豹里斯和著逐漸變大的引擎聲問道。突然,一發(fā)炮彈飛過來,擊中了街對面的一輛運貨三輪車,那輛車隨著爆炸騰空而起,再重重砸在地上,車身完全被肢解了。
“不好,又是坦克!”帶煙霧散開后,豹里斯探出頭一看,果真有一輛和上次一樣的“騎士”坦克在附近開火,當他再次看向坦克時,發(fā)現(xiàn)它正在向他們快速沖過來。
“喂,坦克來啦!”他叫道。
“什么?!”格林尼治拔下冒著煙的彈匣問道。
豹里斯又把頭伸了出去,卻發(fā)現(xiàn)坦克的炮管已經(jīng)對準自己了。
“糟了,我們快趴下!”格林尼治也看見了坦克。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發(fā)炮彈從另一邊射過來,正好擊中了騎士坦克的炮塔,把它炸了個粉碎。格林尼治見坦克被毀,便長舒了一口氣,帶領兩人往靶場方向靠近了一些。不一會兒,遠遠地來了一輛“火衛(wèi)I”型坦克,他的身旁還跟著一大幫武裝人員。坦克的炮塔頂端插著一面紅色的旗幟,旗幟上還繪有一個白色的空心圖案。
“是反對派的人!”格林尼治驚訝地說,“他們居然也來了。”
“反什么?”豹里斯問道。
“反對派?!备窳帜嶂握f,“一個在‘斧石計劃’開始后和右翼對立的組織,你可以把他們理解為第二支反抗軍?!?br/>
戰(zhàn)斗告一段落了。豹里斯踩著建筑的碎塊走進了靶場,盡管經(jīng)受硝煙洗禮,但是毒氣的刺鼻氣味還是沒散凈。
“這是我們第一次參與真正的交火?!卑6嗾f,“這真是太恐怖了。”
豹里斯看著地上的尸體,不禁想起了那天周妍老師想起的話。
“這樣的戰(zhàn)斗每天在獸人世界要發(fā)生幾百場,這次只不過是冰山一角?!备窳帜嶂巫呱蟻碚f。
“喂,你就是那個格林尼治吧?”一只梅花鹿走上前問道。他的手臂上纏著和那坦克的旗幟一模一樣的臂章,看上去應該是反對派的頭子了。
“我是格林尼治。”他問道,“你是怎么懂我的名字的。”
“你可是前右翼成員,我怎么不認識你?”
“真沒想到,你們反對派會參與這場戰(zhàn)斗?!?br/>
“我們已經(jīng)不是反對派了。”梅花鹿說,“我們早就已經(jīng)改名了,叫‘襲擊事件武裝干預小組’,簡稱RABT,你叫‘瑞伯特’也無所謂,這可比‘斧石計劃’那種花里胡哨的名字好聽多了。”
格林尼治沒有說話,梅花鹿便看向了兩位少年。
“喲,原來是兩個裝備如此精良的小伙子。”他開玩笑說。這讓倆人感到有些尷尬,接著那梅花鹿開始自我介紹了:“我叫吳啟明?!?br/>
“我是尼古萊·豹里斯?!?br/>
“我叫巴爾克·扎卡·埃多?!?br/>
“你叫吳啟明?”豹里斯用中文問道。
“......你也會講中文么?”吳啟明一時沒回過神來,他感到有些小驚訝。
“看來我們同樣是生在東部塊區(qū)的老鄉(xiāng)啊?!眳菃⒚髡f完,臉部又沉了下去。
“右翼快要侵襲到這里了?!彼f,“豹里斯,你待帶著你的龍兄弟早些離開這里......你們還是孩子,不要被卷進這些事情里?!?br/>
“我明白?!北锼拐f。
吳啟明點燃了一根香煙,但過了很久才吸上一口。
“風暴已不遠矣......”他自語道。
這天晚上,萊克一個人在桌子前踱著步子?,F(xiàn)在,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斧石計劃”開始后,這樣魂不守舍的情況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很多次了。今天是滿月,他很像對著天空嗥叫一聲,但是他拍拍自己的額頭,打消了這個想法。這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窗戶上多了兩只手。
“誰在那里?!”萊克向后退了幾步。這時,窗戶被拳頭用力擊碎了,一條龍鉆進了屋里,萊克躲閃不及,被龍撲倒在地上。
“你......你是......”萊克叫道,“你是巴爾克·扎卡·埃多!”
埃多沒有說話,死命地伸手,想掐住萊克的脖子。動靜也引來了辦公室外的人,他們沖了進來。埃多見狀,立馬松開手,迅速從窗戶翻了出去。那些右翼開槍射擊,但無濟于事。
“首領,你沒事吧?”他們把萊克扶了起來。萊克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但他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子終于不再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