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天在蘭蘭家玩了一會兒后回去,跟吳思富說:“爸,今天下午思國和思凱叔各給了我一個紅包?!?br/>
“多少?”
“一千?!?br/>
“怎么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br/>
嘯天說完,將紅包交給吳思富。
吳思富拿在手里,思忖開了。這堂弟八成是看自家經濟緊張,要接濟自己。如果自己真這樣收了,倒給人窮瘋了的感覺,活脫脫見錢眼開的形象。
怎么辦?
吳思富又將紅包的事說給萍萍。萍萍想了想,他們初四要到咱們家吃飯,到時再給他們小孩一個紅包不就行了?
吳思富覺得萍萍這個辦法好??山o多少呢?原數返回去嗎?會不會給人故意要面子掙口氣的感覺?
兩人思來想去,最后決定,給每個堂弟的小孩各500元紅包。這個數字在農村來說算比較大方的。
正月初二下午,吳虹、李健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萍萍見到兩個小家伙,喜不自勝。
連忙將臘月里在集市上買的瓜子、花生、糖和吳思富在家自己做的紅薯干等零食拿出來招待他們。
小孩子哪里有空吃零食,不一會兒就鉆進竹林玩去了。
吳虹見嫂子將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條,心里異常高興。又見墻上掛著一圈圈蔑條,問哥哥這是做什么。
吳思富將嘯天同學的爸爸要新開農家樂,需要曬席、竹篩裝飾等事宜一一告之,吳虹聽了更是高興。沒想到哥哥還接了一筆不小訂單。真是太好了。
萍萍在旁邊不滿地插話,他還分了一部分活給周覺明做。
吳虹埋怨道:“哥,你自己完全能做出來,為什么要給人家做?能多掙點兒就多掙點兒?!?br/>
萍萍又奚落道,人家高風亮節(jié)、扶貧濟貴。
吳思富見兩個女人一唱一和,不再理他們。
日子一晃,正月初四到了。
這天,吳思富一家早早起床,簡單吃了早飯后,萍萍便將年前準備好的食材取出,姑嫂倆著手準備中午的午宴。
不一會兒,吳三叔、吳思國、吳思凱、吳佳提及禮物來了;又過了一會兒,沈小龍、周覺明等院子里的人,每人提著一包土紙、兩掛鞭炮也來了。
接“新墳”的土紙、鞭炮不能提到主人屋里,不吉利。
吳思富見眾人到來,急忙出來迎接,接過眾人手里的土紙、鞭炮放在地壩里,又叫嘯天找出背篼,滿滿裝了兩大背篼。
嘯天、李健背著土紙、鞭炮,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吳元壽墳前掛“新墳”。
剛走出去,迎面碰上鑼皷班的潘少祥、潘富貴、馮強等,他們也提著土紙和鞭炮來給吳元壽掛“新墳”。
吳思富真沒想到他們會來。熱情地接過他們手中的土紙、鞭炮,客氣、寒暄一陣后,重又浩浩蕩蕩地出發(fā)走向吳元壽的墳堆。
不一會兒,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在山坳里響起。李大翠一邊忙活一邊說:“吳老漢人緣好,死了都這么鬧熱?!?br/>
“他們一家人都好?,F在思富像他爹,嘯天又像思富,有志氣,又仗義,我佩服他們?!敝苡X明老婆劉蓉說道。
“都是你們幫襯得好?!逼计伎蜌獾鼗貞馈?br/>
幾個女人在灶屋里忙碌著。
八仙桌上已擺上豬肚、豬舌等冷盤;竹筍燉雞、海帶燉豬腳、白菜酥肉湯等熱菜在火上煨著。
幾個女人手藝不相上下,煎炸烹炒,放鹽添佐料,每人都可上灶,人人都可掌勺。不一會兒,幾桌菜肴準備妥當。
李大翠媳婦兒英子沒見過這場合,她跟著李大翠在灶屋里打下手。
萍萍堅持不讓英子做事,說俏妹子新媳婦兒,十指不沾陽春水,怎敢勞煩你???安排她坐在灶塘邊專門添柴燒火。
吳虹見一大幫人在灶屋里忙碌,想著其他人回來坐在地壩里冷,便到豬圈后面取出木棒、樹格篼等架成火堆,又用干竹子引火,不一會兒,地壩里就燃起一堆大火。
眾人從山坳里回來,端出椅子、凳子,笑鬧著圍著火堆嗑瓜子、喝茶、聊天,氣氛溫暖祥和。
吳思富見家里來這么多客人,心里高興,摸出煙挨個挨個地發(fā)。發(fā)完一圈,他坐在板凳上,突然說:“過完年,我準備養(yǎng)跑山雞?!?br/>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你會養(yǎng)嗎?”吳思凱問道,“你有養(yǎng)雞的技術?”
“沒技術不會學嗎?你哥哥我可是高中生,是有文化的人?!眳撬几恍那榇蠛玫卣f道。
“潘師傅還記得請我們去湯老頭兒家坐夜的蔣小翔嗎?他說他是畜牧局還是獸防站的?我記不清了。我到時就去向他請教技術。”吳思富隨后向大家補充道。
“你怎么想起養(yǎng)雞這檔子事了?”潘富貴問道。
“我不是還欠很多債嗎?我總得干點兒什么還債吧。光是刨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還清。”吳思富低聲說道。
“我覺得養(yǎng)雞挺好的。這里竹林寬廣,空氣又好,在竹林里散養(yǎng),肉質肯定細嫩,口感一定純正,絕對好賣。”吳佳說道。
“交通局來測路的技術員也這么說。有個女同志還買了兩只。你們猜,兩只雞,我賣了多少錢?整整300元??!”吳思富欣喜說道。
“城里土雞賣25塊一斤,你的雞壯實,這個數差不多?!眳羌褢?。
“不過,現在還有一問題,對我養(yǎng)雞非常不利?!眳撬几徽f道。
“什么問題?”眾人皆盯著他。
“這段路沒硬化,飼料運輸、賣雞等,都不方便。”吳思富嘆道。
“你不是說交通局來測量了嗎?應該很快就會修的。等你的雞長大時,路就修好了。不急,不急?!眳撬紕P樂觀地說道。
“唉,縣上無指標又沒補助;況且擴寬要占林地,有的人要求補償林地占用費。這路要修起來,難,實在是難!”吳思富又說道。
“占點林地群眾應該沒意見。如果要叫群眾出錢,估計比較困難。”潘少祥說道。
“你們二隊的人對修路有什么看法?”吳思富問潘少祥道。
“只要不出錢,估計沒大問題?!迸松傧榛氐?。
“占林地會不會要求賠償?”吳思富又問。
“應該不會。各家各戶這么多林地,占幾分林地算什么?!迸松傧檩p描淡寫地說道,“不過,可以回去探探隊里人的口氣?!?br/>
大家正聊得熱鬧,萍萍叫吳思富招呼客人上桌吃飯。
堂屋里的八仙桌給各家當家男人坐,小孩坐竹桌。萍萍又騰出一張折疊方桌,放在地壩里,幾個女人便端了菜,坐在火堆邊吃。
大家正吃得鬧熱時,不料一小伙子從門前的陡坡上爬了上來。
萍萍一看,這不是嘯天的同學虎子嗎?
萍萍忙接住虎子,對屋里大聲喊道:“嘯天,你同學虎子來了?!?br/>
嘯天聽說虎子來了,一個箭步從堂屋跨出來:“你怎么沒打個電話來?”
吳思富一聽來了客人,忙探出頭,一看是虎子,忙到地壩里親熱地拉住虎子的手,將他讓到堂屋里跟嘯天一起吃飯。
蘭蘭見虎子來了,忙招呼道:“帥哥,你來得真是時候?!闭f著就去灶屋里給他取碗筷。
虎子見眾人如此熱情招待自己,一個勁兒地說著謝謝。
“你怎么今天來我家了?沒聽說你要來啊?!眹[天一邊給虎子夾菜,一邊問道。
“想著你家的菜好吃,聞著香味兒就來了?!被⒆诱{侃地應道。
大家歡天喜地地喝酒吃菜,男人們的那一桌邊喝酒邊聊天,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無所不包。
大家又問沈小龍何時辦喜酒,到時可別忘了請大家喝酒。沈小龍說,準備國慶節(jié)辦酒,到時請大家一定到城里鬧熱鬧熱。
大家聽說沈小龍要在城里買房,個個都夸贊沈小龍能干,又嘆氣說沈三沒福氣。
一頓飯從中午持續(xù)到下午,萍萍將海帶豬腳、竹筍雞肉、白菜酥肉等湯菜熱了又熱,幾個男人天涯海角地聊著,氣氛很是濃烈。
女人們吃完,圍在地壩里的火堆邊烤火,待男人們吃完再收拾碗筷。男人們的午餐一直持續(xù)到下午3點多才散席。
萍萍見吳三叔兒子、孫子辭行要走,忙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往小孩手里塞。
思國和思凱見狀,立即阻擋,說小孩不會用錢,你給他紅包,還不是我們大人用了?不要,不要,堅決不要。推來搡去,萍萍的紅包終究沒能送出去。
李大翠、劉蓉幫著萍萍收拾好碗筷也回家了。
鬧熱了大半天,終于安靜下來。吳思富醉醺醺地問虎子,你爸的農家樂過年有沒營業(yè)?生意怎么樣?
虎子開心地告訴吳思富,爸爸的餐館生意好得很,天天客滿;還抱怨說過年人手不夠,打雜跑蹚的人都沒有。
萍萍坐在旁邊,聽虎子說打雜的人手不夠,心想自己在家除了煮飯、做家務活,沒其它事可干,不如去幫幫虎子家?;⒆影职謱ψ约矣星橛辛x,能幫就幫。
想完這些,忙對虎子說:“問一下你爸爸,我去幫你們家餐館打雜跑蹚幾天,行不行?”
“阿姨愿意去幫忙?太好了。我馬上給我爸打電話?!被⒆痈吲d地說。
“你去打雜?晚上住哪里?”吳思富問。
“我沒想這個問題呢?光想著去幫忙了?!逼计监馈?br/>
“住宿好解決。餐館隨便一房間,弄個彈簧床就可解決。只是委屈阿姨了?!被⒆诱f道。
“能睡就好,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問下你爸爸。”萍萍催促道。
虎子立即給吳銘打電話。吳銘聽說嘯天媽媽要來幫忙,并且愿意睡餐館,立即就同意了。
心想,人家想來幫自己,是感情,可不能虧待人家,到時多開點兒工資即可。
大家又聊了其它事情,三個年輕人便商量著去外面爬山。邊爬山邊熱切地討論著學習問題。
蘭蘭聽兩位哥哥討論學習,不禁問:“兩位哥哥,你們畢業(yè)準備報考哪所大學?”
嘯天說:“我最喜歡建房子。但同濟大學的土木專業(yè)我是特定考不進去的。”
虎子說:“我想考中國人民大學,我喜歡記者這個行業(yè)。”
“你們都好厲害?!碧m蘭不無羨慕地說道。
“你考哪個大學?”虎子問蘭蘭。
“我都不敢想考哪個大學。我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竹縣一中?!碧m蘭憂郁地說道。
“知道我今天為什么來嗎?”虎子向蘭蘭和嘯天問道。
“為什么?”蘭蘭和嘯天異口同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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