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社會就是人吃人的社會――魯迅老人家說的,還是**說的?
郝婧彤人在美國,能變得跟我一樣腐,那是她的造化!
切!
蘇嬈將身子重重靠在座椅上,朝窗外望去,浮光掠影中,她發(fā)現了一輛緊跟在后的銀灰色汽車,不由得心里一顫。
她永遠都記得,在飛機場歡樂的人群中,有一雙幽怨的眼睛緊盯著自己。
尾隨在后面的,是夏氏集團千金夏菁菁的車子,蘇嬈得以認識車主,全賴于何峻的功勞。
原本,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中,能夠引人注目是十分罕見的,但夏菁菁的容貌氣質是如此出類拔萃,不得不使觀者多看幾眼。
“她是誰?”當時還在飛機懸梯上的蘇嬈,不由得好奇地問何峻。
“夏家千金夏菁菁?!焙尉颂K嬈一眼,破天荒又加了一句:“本來,她是被董事長認可的韓家大兒媳,但由于韓先生的堅持,終于沒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緣。”
靠!夏菁菁沒有當上總裁夫人,那是她自己跟韓昶沒有緣分,但聽你一說,我倒似乎成了插足的小三了?
何峻,夏菁菁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竟吃里扒外……呃,好好好,等我蘇嬈正式入住你們韓家,不將你拿下,就不姓蘇。
不錯,跟在韓昶車子后面的正是夏菁菁的那輛銀灰色小汽車。
莫非,這個韓昶夠腹黑,還想腳踩兩只船――一面和我假結婚,一面還在私下里幽會夏菁菁?
正在蘇嬈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到一串悅耳的手機鈴聲。
韓昶不緊不慢打開手機,但才接聽了一會兒,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有急事要到公司一趟,要不,讓何竣先送你回去?”韓昶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蘇嬈甚至都能聽得到話語接觸到空氣,所發(fā)出的“咔咔”裂冰聲。
暈,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的家人,況且,即使認識,三年來初次歸國,還不該和你這個未婚夫成雙入對?
想到這里,蘇饒面上做出一副嬌羞的笑,輕輕牽了韓昶的胳膊,說:“久別重逢,卻又突然分離,會給那些別有用心的毒蛇婦很多話柄的!身為韓氏集團未來的總裁夫人,此時,正該是我不辭辛苦陪同,為老公分憂解難的時候……”
“好吧,既然你已經通過董事會,成為韓氏集團的ceo了,也該了解一些管理策略了。”韓昶望著她,唇角微微上揚,說。
eo?
什么是ceo?
韓昶啊,你這個資本家、假洋鬼子,難道說句中文,會憋死你?!
車子緩緩駛入韓氏豪宅時,天色已黯淡下來。
韓昶讓蘇饒進去換一件正式禮服,然后一起去參加盛大的家庭聚會。
走廊兩側不時有仆役恭敬地躬身問好,蘇饒有點不習慣,但臉上還是浮起一絲微笑,高傲地抬起頭,邁著優(yōu)雅地邁步徐徐朝自己住處走去。
蘇饒一面走,一面在心里暗暗盤算:既是到了韓家,與韓昶家人相見,是遲早之事,只是他們已經和郝婧彤相處了二十多年,自己的冒牌身份會不會被識破?
“郝小姐,浴缸里的水已經準備好了?!?br/>
半空中突兀的一句話,驚得蘇嬈渾身一顫。
她循聲望去,但見面前站著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女傭。
略略打量一番,根據何峻前一夜的提示,蘇嬈確認此人就是自幼服侍郝婧彤的奶媽柳媽,一顆心不由得又提了起來。
面上強自做出優(yōu)雅的微笑,對柳媽說:“柳媽,辛苦了!只身在外三年,我的好多習慣都改了,即是重新又回了家,我還想保持以前的樣子,所以,還是希望柳媽你,能不斷提醒我改正一些陋習!”
隨著這句話,蘇嬈拿出何峻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遞給柳媽,臉上做出圣母般的微笑:“為答謝柳媽你多年來在韓家的操勞,婧彤這次回來帶了一些小禮物,不成敬意!也請柳媽你千萬不要客氣。”
柳媽雖是婉言拒絕,但接過禮物時,激動和欣喜未嘗不是溢于言表。
收服一個親信竟然是這么容易!
想自己,在蘇家從來都是挨別人的辱罵蔑視,從沒想到身為上位的感覺竟是如此爽!
嘿嘿,等以后將你們一個一個都拿下,再好好地將你們這些有錢人玩與股掌間,讓我也嘗嘗高高在上的滋味!
蘇嬈高傲地從柳媽身邊走過,邁著優(yōu)雅的腳步,朝浴室走去。
打開蓬蓬頭,歡快的水花似永不知疲倦的孩子,調皮地在蘇嬈身上跳躍,溫暖了蘇嬈的心,也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忽然,想起了和韓昶的三次奇特相遇,蘇嬈不由得嗤嗤笑了起來。
室外的門鈴聲被嘩嘩的流水聲淹沒后,轉化成了有力的敲門聲。
蘇嬈不耐煩地問:“誰?”
“郝小姐,韓先生來了。”柳媽答道。
蘇嬈剛剛稍微平靜的心又激跳起來,將門打開,看到柳媽正站在外面,手里托著一件精美的淺藍色絲質禮服。
“小姐,這個是韓先生為您準備好的?!绷鴭屩t恭地說。
透過微敞的浴室門,蘇嬈看到韓昶頎長偉岸的身影就在春光爛漫的外面。
淺金色的日光在他白色的休閑服上朦朧地搖曳,將他頎長偉岸的完美形體清淺勾勒。那冷峻的臉頰上,深邃幽暗的冰眸子中掠過一道纖細的亮光,薄涼的嘴唇微微上勾,似有一絲淡淡的笑。
蘇嬈心中一笑,接過禮服穿上,發(fā)現竟是量身定做般的合適,當即明白過來,這衣服的原主人,大約就是那位自己將要冒名頂替的新娘郝婧彤。
一絲莫名的酸澀漫上心頭,蘇嬈朝鏡中優(yōu)雅美麗的自己做了個鬼臉,說:“丑死了!郝婧彤,怪不得韓昶不肯娶你!也怪不得你會被那些馬屁精送到美國去呢。”
話音未落,蘇嬈聽到背后有沉穩(wěn)的腳步聲起,驀然抬頭,正與鏡中一雙冰眸相對。
淺藍色的絲質禮服,柔和地覆在蘇嬈牛奶般光滑的肌膚上,將她玲瓏有致的妖嬈身姿襯托得一覽無余,而那雙深邃幽暗的冰眸子,正若有所思地望著鏡中的她,其中,似有纖細的亮光閃耀。
“韓先生……”蘇嬈低低喚道。
“叫我的名字?!表n昶冷峻的臉上浮上一絲笑。
那縷笑容,似荷塘中掠過的一絲漣漪,瞬間撥動了蘇嬈的心弦。
韓昶上前一步,挽住蘇嬈的手臂,低低說:“你是我的未婚妻,怎能管我叫‘韓先生’呢?切不可因為這些細節(jié),而讓別人懷疑,毀了我們共同的計劃!”
他冷峻的模樣,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將蘇嬈心中剛剛燃起的火苗瞬間澆滅。
蘇嬈雖是惱怒,卻也是無話可說。
抬腿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到來自腳底下的陣陣痛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腳崴了,又泡了熱水澡,竟然是傷得更重了!
不想聽到韓昶的?嗦,更不愿看到他冰山般寒涼的臉色,就強忍住不發(fā)一聲,只將手狠狠地揪住韓昶的手臂。
“對于久別重逢的未婚妻,男人總要在外人面前逢場作戲,希望蘇小姐你,千萬不要誤會――你我,僅僅是一百天契約的關系?!表n昶一動不動望著蘇嬈的臉,冷冷說。
靠!長得帥,又愛???,也很自戀的家伙!
不要瞧不起人!
不過,姐初來乍到,還不想陪你們這些除了錢,什么都缺的家伙玩。
來日方長,看我怎么對付你!
想到這里,蘇嬈的臉漸漸涌起兩朵粉紅的朝霞,一雙明媚的眼睛朝韓昶綻開了灼灼桃花,優(yōu)雅地伸出兩根手指,放在韓昶的胸口上,輕輕勾畫,柔聲笑道:“放心,老婆定不負重托?!?br/>
來自女人身上的幽香侵入心脾,韓昶不由得將身子朝后退了一步,正要開口,卻不小心嗤笑出聲,心里暗暗想:面前這女子,不是撒旦,就是天使!天使與魔鬼從來只有一念之差,但愿我的選擇沒有錯,但,也……盼望一百天快快過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
“哥哥快點,媽咪都等得急了!”有陌生女子甜絲絲的聲音響起。
蘇嬈回頭一看,看到有個身材高挑、和韓天愛長得有點相像的女子正站在門口。
難道,她就是傳說中韓家那個刁鉆任性的大小姐韓天美?
韓昶談話印證了蘇嬈的猜想。
“天美,怎么進來也不敲門?”韓昶不動聲色甩開了蘇嬈的胳膊,對韓天美說。
“媽咪等得很著急,讓我來催,我看到門虛掩著,就進來了,卻不曾想竟看到了一對情投意合的鴛侶……”韓天美夸張地笑著,一面打量蘇嬈,一面驚叫道:“郝姐姐臉色不好,難道是病了?”
“謝謝天美妹妹的關心,我的腳不小心崴了。”蘇嬈說。
“我學過一點推拿按摩之術,讓我看看。”韓天美說著蹲下來,將蘇嬈的腳從鞋子里抽出來,用力捏了幾下,抬頭問道:“婧彤姐姐是不是感到好些了?”
沒有好轉的跡象,蘇嬈倒是感到傷痛愈發(fā)嚴重了,她懷疑韓天美是故意阻撓自己去參加宴會,但卻還不想打草驚蛇,就對韓天美點頭笑道:“天美不僅人長得漂亮,醫(yī)術也很高超呢?!?br/>
韓天美臉上一劃而過的狡黠,更加印證了蘇嬈心中的懷疑。
蘇嬈強忍住來自腳底的陣陣痛意,隨韓昶一同朝大客廳走去。
透過微敞著的大門,蘇嬈看到紅葉、韓天美、韓天愛正在里面談笑。
“大哥怎么還沒來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韓天愛擔憂地問。
韓天美瞥了一眼韓天愛,笑著說:“未婚夫妻久別重逢,能有什么事啊!倒是妹妹你,要為自己今后的出路好好考慮?!?br/>
“我?”韓天愛滿臉的困惑。
“明天就要召開韓氏集團的記者招待會了,你以為這座豪宅,以后永遠都能住得下這許多的閑雜人等?”韓天美臉上的笑容愈加濃烈:“可惜啊,這座別墅,媽咪也投進去了一部分資金呢?!?br/>
“大哥一向孝敬媽咪,友愛弟妹,他絕對不會這么無情的!”韓天美叫道。
“呵呵,無情?”韓天美笑道:“等到明天就會一切真相大白了!妹妹是否還記得,二哥是怎么離家出走的?”
“姐姐,你在呢么能這么說呢?那只是一場誤會?。 ?br/>
……
只聽說韓昶是韓氏集團年輕有為的總裁,韓家怎么突然又冒出來一個二公子?
???
這個老二和韓昶還因為郝婧彤而素來不和,那我這個冒牌新娘豈不是要自找苦吃?
就在這時,有傭人走了過來,對蘇嬈恭敬地鞠身,說道:“郝小姐,是否需要幫助?”
呵,我受了傷,行動又如此謹慎,這個可疑的傭人又是從哪里看出來的呢?
韓天美,我初來乍到,倒是有心不跟你計較,可怪就怪在你又急躁又愚蠢,非要跟我來個玉石俱焚!
呵呵,你巴不得看到受了傷的我捂頭亂竄,被這伙瞧不起人的家伙恥笑,可惜啊,我是一顆壓不爛打不垮的野豌豆。
“去回你們小姐,我好得很,請她不必擔憂?!碧K嬈冷冷望著傭人漸漸涌起紅霞的臉,微笑著說:“另,請代我和韓先生謝謝她的一番美意,既然日后少不了姑嫂一場,登門拜訪必是不可少的?!?br/>
韓天美雖已婚,但仗著紅葉寵愛,一直和韓天愛住在韓昶這里,蘇嬈就是要點破這層紙,讓韓天美明白――要跟韓昶未婚妻作對,就先請她滾回到自己家里去。
傭人千算萬算,竟從未料到一向高雅端淑的郝小姐竟會“口出惡言”,張了張口經無話可說,只得應聲退了下去。
韓昶靜靜地看著蘇嬈的一舉一動,唇角不由得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心想:我的選擇不錯,除了她,誰還能擔當如此計劃?!
就在這凝視的一瞬間,韓昶發(fā)覺了蘇饒腳的異樣。
“你的腳,好些了嗎?”韓昶溫柔地聲音,似一縷和煦的春風,漸漸融化了蘇嬈心中的寒冰。
但她,還不想在這個自戀又冰冷的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柔軟,唇角含了一絲淡淡的冷笑,說:“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好?!?br/>
“她們,在勾心斗角上,永遠都是這么精力充沛。”韓昶停頓了一下,對蘇嬈低低說:“蘇小姐所收到的傷害,我會額外補償?!?br/>
額外賠償?
韓昶冰冷話語,和冷漠的態(tài)度,都深深的刺激了蘇嬈極其敏感的自尊。
她冷冷白了一眼韓昶,說:“你媽咪等得急了,我們趕快進去吧。”
說罷,咬牙率先邁腿進門,卻不料一個趔趄跌在了門柱上。
蘇嬈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脫韓昶的眼睛,他迅速俯身,將蘇嬈的腳抱在膝上,抬頭瞥了她一眼。
但見那如初春般寒峭的眼睛中,含有一絲疼痛的淚光,但她仍倔強地緩緩搖了搖頭,明媚驕傲的臉不肯露出一絲哀憐的神色。
這是個怎樣的女人呢?
韓昶冰冷的心不由得為之一顫,他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蘇嬈的腳抽出來,捏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