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欣選了一天程家森上班的日子,獨自一人去了醫(yī)院。(.最快更新)她不知道該帶些什么給齊家林好,來到醫(yī)院門口才順手買了一束潔白清香的海芋。
來到病房,她止住了腳步,并非自己猶豫膽怯,而是里面?zhèn)鱽睚R家林尖著嗓子罵人的聲音,還有摔東西的聲音,不知道生了什么。
“你們都給我滾,我不需要打針吃藥!”
“齊小姐,好歹也讓我們推你出去走走,醫(yī)生一再吩咐你一定要多出去走動走動,有利于你的傷勢復(fù)原?!?br/>
“醫(yī)生呢,叫醫(yī)生過來,為什么要騙我,沒有眼角膜談什么給我做手術(shù)?!?br/>
“器官捐獻(xiàn)本來就是要等的,齊小姐你先養(yǎng)好傷要緊?!?br/>
“如果我的眼睛治不好,我寧可死。”
……
聽到這里,李正欣知道了大概。她在門口稍稍出了一會兒神,等到病房里的齊家林逐漸沒了力氣火,才靜靜地走了進(jìn)來。
她放下海芋,用手示意在場的護(hù)士安靜,然后自己去推了齊家林的輪椅。
齊家林按住輪子,非常固執(zhí):“我不要出去?!?br/>
“如果你跟我出去,我會想辦法盡快治好你的眼睛?!?br/>
李正欣的聲音,齊家林并不是很熟,只是覺得這位護(hù)士的聲音異常認(rèn)真,似乎傳達(dá)著不可置疑的力量。
李正欣在她遲疑之時,毫不猶豫地將她推了出去。
***
醫(yī)院園里的空氣真如護(hù)士小姐所說般新鮮美好,齊家林坐在輪椅上,聽著背后站著的人說話,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但是隨著感受到對方的坦誠,齊家林逐漸卸下了心防,變得柔軟和溫順。
這個下午。齊家林雖然看不見,但在暖陽的照耀下,心里有什么東西沉淀下來……
李正欣和她聊了很久。臨走前對著失明的齊家林笑了一下:“這是我們的約定,一定要保密。”
齊家林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點頭說:“好?!?br/>
然后李正欣走了,步調(diào)輕松,似乎很愉快。
***
王雪芯如同往常地來到醫(yī)院,帶來了豐富的晚餐,大都是補氣血的食材和用大骨熬制的濃湯。
“來來來,快趁熱喝一碗?!?br/>
王雪芯的后半生都寄希望于自己的女兒,所以對她格外偏愛。
齊家林此時變得十分安靜。很聽話地接過來喝。
王雪芯看到床頭柜上擺放的海芋,臉上顯出霽色,忙問:“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戎博維來過了?”
齊家林端著碗的手略微一抖,并不理會她。(去.最快更新)繼續(xù)喝湯。
“你出車禍后,他都沒來看過你,我還以為你們鬧別扭了呢?”
王雪芯早就將戎博維的家世調(diào)查了一番,比自家的事業(yè)還要高出幾倍,所以十分滿意。如果女兒能嫁給這樣的俊杰,她可算是在各位太太中間揚眉吐氣了一回。
齊家林喝完湯,將空碗交還給母親,說:“戎博維不會來了,我和他已經(jīng)分手了?!?br/>
王雪芯瞬間掉了好心情。焦急問:“怎么會分手,是你車禍前還是車禍后?難道他嫌棄你眼睛看不見?你的眼睛早晚會治好的……”
“媽,別說了……”齊家林冷漠地打斷她,說,“把陳睿去找來,我住院期間我需要他的照顧?!?br/>
畢竟她的生活習(xí)慣,飲食愛好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王雪芯更加奇怪:“他是害你的人你還要找他?”
齊家林空洞的眼睛里有一絲死寂的光芒:“不,不是他害的……”
“那是誰?”王雪芯氣急敗壞,將所有的責(zé)任轉(zhuǎn)移到這個兇手身上。
齊家林沒有說話,倒頭睡在床上,任王雪芯如何追問都不吭聲。
***
李正欣要回老家的這一天,程家森排開一切前去送機。
兩個人站在敞亮的安檢入口,久久看著對方,如同將要分別的情侶。
“下了飛機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你已經(jīng)交代好幾遍了?!?br/>
“回到家替我問候伯父,祝他早日康復(fù)。”
“好的,一定帶到。”
“等伯父病好了你訂了機票回來,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會來接你?!?br/>
“嗯,會通知你的?!?br/>
雖然說得都是最尋常的話,程家森還是紅了眼睛。李正欣虧她:“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這么舍不得我?。 ?br/>
程家森睜圓了眼睛瞪她,剛好也把眼淚憋回去:“總覺得你會去很久,心里不是很開心。”
李正欣暗嘆了一聲,上前抱了抱她:“我知道你一向很堅強,我也沒啥好交代你的了。和鐘譯好好過吧?!?br/>
“嗯?!?br/>
時間將近,李正欣拉了行李箱走進(jìn)了安檢口,不時回頭沖程家森揮手,然后笑著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程家森呆呆站了一會兒,心里空落落的,明明知道她還會回來,但那種離別的悲傷情緒卻怎么也抑制不住。
***
下了機場底樓,鐘譯的車正停在出口,修長的身影不出意外地站在那里等她。
程家森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我問了你的助理,知道你來送正欣的飛機,所以來接你?!?br/>
雖然鐘譯的笑容還如往常的溫暖和煦,但程家森卻心不在焉,只說了一句“謝謝”便隨他上了車。
一路上,程家森湊著窗口,吹著迎面而來的風(fēng),任絲和心情飛舞,一言不。
鐘譯不時看她,終于問道:“心情不好?”
怎么可能會好,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于生離死別。
“是啊?!彼唵蔚鼗卮鹚膯栴}。
“現(xiàn)在去哪里?”
“家里吧,現(xiàn)在我覺得好累?!边@幾天來,今天最累。
鐘譯開著車,心情也跟著郁燥起來,很想提一件事,又覺得似乎不是時候,所以幾次欲言又止。
等到到了齊家大宅,他也沒有問出口。
“我上去了?!背碳疑瓚脩玫叵蛩鎰e。
鐘譯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的手:“還記得我們的婚禮嗎?”
程家森吃了一驚,似乎都快忘了這件事:“鐘譯……我們再等等好嗎?”
她果然在乎所有人,都不會在乎和他的婚事,這幾天為婚事愁苦的自己,在她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鐘譯忍住心中突然生出的憤怒,善解人意地摸了摸她的頭:“好吧,我聽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