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半晌，周墨就又問了一遍，“原霏玥和你說了什么?！?br/>
    可隨即等來的就是一陣盲音，樊月把電話掛了。

    “Fuck?！蹦腥艘宦曒p咒，手機被出氣地甩到一旁。

    車內(nèi)安靜了兩秒他又重新拿了回來，撥了電話。

    “周律師?！?br/>
    “林總，有事要麻煩你……”

    這是周墨第二次同她要朗逸雅閣的監(jiān)控。這次要的不僅是宴會廳，連電梯和酒店客房走廊的視頻也要了。

    兩人談好條件林浠笑了笑，“周律你女朋友和我朗逸犯沖啊，出事都在我家？她叫什么來著？我可能要考慮要讓她上朗逸的黑名單了。”

    周墨知道是說笑，只是沖那頭道謝后掛了電話。

    葛天嘯不說，原霏玥不會招，樊月更是直接掛他電話……他只能自己查了。

    周墨花了一整個晚上把監(jiān)控來來回回地看了遍。

    匯信年會是晚上七點開始，吃飯、領(lǐng)導(dǎo)講話、抽獎...在這些環(huán)節(jié)的時候樊月都只是喝了氣泡水。

    不知為何到了十點左右，她在吧臺邊要了烈酒自顧自地喝了三個shot，沒一會隔天嘯出現(xiàn)兩人喝了兩杯后，樊月將剩余的酒喝完。

    那是她當晚喝的最后一杯，之后就回到會場內(nèi)去找同事了。

    而葛天嘯則站在鋼琴不遠處和同事社交，從屏幕上看，她的目光似乎一直都朝著原霏玥演奏的方向。

    幾分鐘后，原霏玥從鋼琴邊起身演奏結(jié)束，和迎上來的葛天嘯聊了兩句，接過礦泉水的同時，還有一張白色的卡片。

    雖視頻沒有聲音，可從場內(nèi)人頭攢動和人們扭動的姿態(tài)也能猜出，換了音樂。

    半小時后，樊月拍著胸脯腳步有點急促地近了宴會廳同層的女廁，原霏玥緊隨其后進入。

    期間有人試圖推門無果，門像是從內(nèi)部被人鎖上。兩人在女廁待了十分鐘，原霏玥架著樊月從廁所內(nèi)出來，徑直朝電梯走去。

    樊月此時已經(jīng)沒了知覺，垂著頭碎發(fā)散落在臉前，只能從身上那條裙子辨認出是她。

    電梯停在35層，原霏玥拿出房卡打開3506客房的門將樊月拖了進去。

    大約十五分鐘后葛天嘯敲響了房門，再一會樊月一男一女同事短暫的進房后又離開，十分鐘后葛天嘯扶著樊月從客房內(nèi)離去...

    一切都和葛天嘯原霏玥說的一般。

    除了樊月在廁所暈倒后，就沒有以清醒的面貌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內(nèi)。

    周墨又倒回吧臺邊的錄像，定格在葛天嘯從酒保手中接過調(diào)酒推給樊月的畫面上。

    他在鍵盤上敲擊兩聲，放大，再次放大。

    就算知道有貓膩，也沒想著葛天嘯竟然真會蠢到陪原霏玥干這種事。

    不惜配上自己的前程，在樊月的酒里下了藥。

    從樊月當晚和次日的反應(yīng)來看，葛天嘯還是有點理智，周墨猜用的只是普通的安眠藥。

    男人視線冷冷地盯著屏幕，腦中思緒繁雜。

    搞清匯信年會當晚的時間軸，周墨也猜出原霏玥和樊月說了什么。無非就是兩人在紐.約的過往。

    現(xiàn)在的問題是要如何將一切解釋給樊月聽了。

    *

    樊月把床讓給姐姐，晚上是在沙發(fā)上睡的，第二天周一一早被樊星吵醒。

    她請了假，陪樊星趁陸迪去上班的時候回她家拿東西。

    這是她回國后第一次來樊星家，樊月環(huán)顧四周，大概八十平的兩室公寓被姐姐打點很有小家溫馨。

    樊星收拾了兩大個行李箱，對著樊月道，“你什么時候回南城?！?br/>
    “除夕前兩天。”

    “那你幫我查下還有沒有高鐵票，我和你一起回去?！?br/>
    樊月咬了咬口內(nèi)兩腮的軟肉，想問點什么還是閉了嘴照做。

    她昨天問樊星打算怎么辦，她說不知道，只是冷聲強調(diào)不要和家人說她懷過孕又流產(chǎn)的事，且只字未提離婚。

    而陸迪發(fā)現(xiàn)樊星夜不歸宿，昨晚瘋狂地給她打電話樊星都沒接，準確的說是陸迪打一個她掐一個。

    樊月對姐姐不了解，卻也不難看出這婚她并不想離。如果真想和人斷了聯(lián)系，直接拉黑眼不見心不煩是決絕的做法，可她卻不厭其煩地掐掉一個個陸迪的來電，就只是在暗示對方她還未消氣。

    陸迪知道她不會接電話，一連串發(fā)了幾十條短信。認錯，求饒，道歉。

    樊星直到拿完行李回到樊月的公寓后才同那邊道：【我們兩都冷靜一下。】

    如今離婚的手續(xù)愈發(fā)復(fù)雜，陸迪的出軌雖證據(jù)確鑿，可也并未實施家暴，申請離婚甚至可能遭到法院駁回訴求。

    *

    樊月在網(wǎng)上查不到同一班次的高鐵票，拿了樊星的身份證打算到附近的售票點去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還有一張頭等座的票。

    買完票后她又順路打包了兩份瘦肉粥，才往回走。

    她一直以為和樊星關(guān)系淡如水相敬如賓。

    昨天醫(yī)院里，樊星的話回響在耳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出生，你擁有的一切本就只該是我的嗎？】

    她不知姐姐心里對她積怨已久。

    在物質(zhì)和金錢面前，似乎的確沒什么親情可言。

    樊月試著換位思考，想象著若她是樊星會如何看待“搶走一切”橫刀奪愛的妹妹。

    如果她是樊星，她會努力學(xué)習努力工作，不會因為家人的偏愛而拿自己的前途來賭氣，更不會因為懷孕而辭去工作指望男人養(yǎng)活她。

    她之所以能這么想，因為不愁吃穿，見過外面的世界，是樊星眼中父母對她的偏愛，所以提供給她看到廣闊世界的機會。

    樊月無法和姐姐共情，因為兩人的思想和立場，自始至終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她出神的厲害，直到周墨拉住她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已經(jīng)回到公寓樓下。

    “周...”樊月收住口不想叫他的名字，失措的表情一瞬即逝恢復(fù)平淡，“有事么。”

    說完才發(fā)現(xiàn)是刻意的疏離。

    男人看她手中提著兩盒食物，問，“你姐姐還好么。”

    樊月沒料到他會先問這，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們談?wù)??！?br/>
    男人指向一旁停著的黑色梅奔轎跑，樊月順著看了過去，他是要她上車。

    “談什么？”

    周墨，“你沒什么想問的么。”

    樊月心想，好像有。想知道為什么原霏玥會給她發(fā)視頻，想知道他和原霏玥的過去，想知道他和原霏玥到底是蛇么關(guān)系。

    可是好像又沒有。如果她想知道，應(yīng)該以前就問了。

    如果不是原霏玥發(fā)來的兩個視頻，她似乎一直都不會想去觸及這些。

    因為他的過去，就像兩人的開始。在樊月眼中，都是蠱惑人心的潘多拉魔盒，一旦開啟就會迷了人的心智，上癮地想要探索更多。

    樊月?lián)u了搖頭，微微抬頭看向男人。

    周墨臉上覆著一絲疲態(tài)，下巴上也有青色的胡渣，整個人有點頹廢不像意氣風發(fā)穩(wěn)重自如的他。

    她想，自己是很喜歡他的吧，不然對著他明明應(yīng)該生氣的自己，為何此刻竟有一點心軟的心疼。

    樊月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卻又模糊，“你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呢?！?br/>
    “有。但我想知道原霏玥和你說了什么?！?br/>
    男人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前的人眸光微微一閃，緊接著又暗淡下去。

    樊月心想，他不愧是做律師的。她不攤牌他也不打算坦白。

    其實她并沒有面上那般淡然，只是一直壓抑著。

    若不爆發(fā)，那就只能自己吞咽消化。

    不論是哪一種，她知道都要難受。

    而樊月最討厭的情緒，就是這種酸楚，這種令人上癮的悲悶。

    她搖了搖頭，是勸說自己，也是對周墨問話的否認，“她沒有和我說什么，只是發(fā)了你們做愛的視頻。”

    她說的稀疏平常。

    你們做愛的視頻。

    她說的仿佛就只是網(wǎng)上傳播的，別人的小黃片。

    說完，嘴角甚至有一抹微不可查的嘲諷。

    周墨的表情并無變化，只是全身一緊，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自覺地喉結(jié)滾動。

    樊月突然覺得好笑，歪了歪頭輕笑出聲，“周老板是想和我聊前女友么?！?br/>
    “她不是?！?br/>
    這個稱呼周墨沒有否認。就像他當時同意拍攝視頻一般的默許。

    樊月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些，可周墨的過去還是上崗子找上她。

    “樊月，那些都是以前的事。”

    “是啊，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要和我談這些呢？”

    “...”

    樊月矯作地嘆了口氣，就像是真的滿不在乎，“你經(jīng)驗?zāi)敲簇S富，年齡也長，你覺得我真會單純地希望你的過去就是一張白紙么？都什么年代了，誰又沒點過往。”

    “周墨，你的過去我是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稍h硬要拿到我眼前，暴露出來給我看，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既然如此，你也得給我時間緩沖去接受?！?br/>
    “我不知你是出于何種目的和她錄了那支視頻——”

    “不是你想的那樣?！?br/>
    周墨的打斷，樊月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是怎么想的我自己都不能控制，就像我們兩相遇，人生本就有很多事都不是我們能控制的?！?br/>
    文縐縐的話說的樊月自覺矯情，“如果你要和我談你的過去，我不想知道，這對我來說是沒必要的傷害。你要是想談點現(xiàn)在的事，那就快點說吧?！?br/>
    掂了掂手中的外賣，“我的餐快涼了，要是你還沒想好怎么解釋...我姐還等我回去。”

    她指的是原霏玥發(fā)來的第二個視頻。兩人在朗逸客房內(nèi)的那一段，周墨不知情的那一段。

    “樊月，我和原霏玥幾年前就斷了。就像你說的，很多事是我們都無法控制的，她找上我也是我無法控制的。”

    他的解釋在樊月看來是掩飾，拙劣地她都懶得戳穿。

    “事情的發(fā)生無法控制，你連自己的身體也無法控制么？”

    男人的劍眉擰了起來。他沒有在掩飾什么，可樊月囫圇的話叫他心生不安。

    “原霏玥到底還和你說了什么?！?br/>
    “周墨，多沒意思，”樊月似乎一直都在搖頭，不屑、無奈、失望，“你那天晚上沒有去酒店找她么？”

    “...”

    “你們沒發(fā)生點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