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就跟木頭似得僵在當場,能行動時差點腿軟的沒跪下去,這邊不好打車,去打車的地方得走好長一段路,為了節(jié)約時間她只能坐沈憶楓的車過去,這個當下她也沒什么心思再叨叨著要和人保持距離有的沒的,見到習望才是最重要的事。
一路上她都保持沉默,沈憶楓簡潔的將習望的情況表述了一遍,大貨車和出租車在事故高發(fā)段發(fā)生追尾,出租司機當場死亡,可見情況有多慘烈,間接表示習望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劉念捏了捏太陽穴,感到里面針扎般的疼,白天還好好的一個小伙子,這才多久就被送手術時搶救了,甚至生死未卜,萬一有個好歹叫她怎么跟姜芮交代?
到醫(yī)院后她幾乎是跌跌撞撞沖進去,臉色已經沒了絲毫血色,手術室前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劉念見過他,他是和沈憶楓一伙的。
果然在見到他們后便立即走了過來,面色嚴峻道:“醫(yī)生說情況不太對?!?br/>
沈憶楓沒說話,劉念先一把拽住他急道:“什么叫情況不太對?怎么可能情況不太對?他不能有事!”
顧倫推了把眼鏡,看了眼已然激動到失態(tài)的劉念,又轉向沉默的沈憶楓,道:“血源不足,病患的血型又比較少見,所以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劉念急的跳腳,連眼睛都紅了,“什么叫血型少見?這么大個醫(yī)院難道連血庫都沒有嗎?就算這里沒有難道不會去其他醫(yī)院調嗎?什么叫沒有!”
顧倫皺了皺眉,“患者是rh陰性o型血,這種血型不常見,所以沒辦法?!?br/>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眼睜睜等著?”劉念暴躁的扒拉幾下自己凌亂的短發(fā),驚惶無措的失了分寸。
她恨不得將面前的人拎過來揍一頓,但也知道這無濟于事,她自己的血型沒那么金貴,那別人呢?別人總有的吧?
劉念突然呼吸一頓,猛地轉身看向身后始終沒出過聲的沈憶楓,對方正靜靜的看著自己,那雙清涼的雙眸中沉沉的仿佛堆積了很多東西。
她顫聲道:“你是對不對?你可以獻血對不對?”
那年深夜......
“我知道o型血的人比例不小,你是什么?跟我一樣嗎?”
“是o型!”
“呦,緣分耶!嘖,看我們多配,連血型都一樣!”
“不過是rh陰性!”
......
沈憶楓沒出聲,淡淡的看著為別人失態(tài)瘋狂的劉念,這樣的劉念他從來沒見過,仿佛要挖心掏肺似得,好陌生,陌生的讓他的心臟又開始陣陣抽痛。
顧倫驚訝的看向他,“沈總,你是?”
鋪滿冷光的醫(yī)院走廊,半晌的安靜后,在劉念極度渴望的目光下他點了頭,“對,但我為什么要救他?”
劉念僵了下,喜悅還沒展開又被瞬間凍結,她咬牙道:“你說什么?”
“我為什么要救他?他是我什么人?”
劉念一個跨步上前狠狠拽住了沈憶楓的衣領子往下一拽,對方十分配合的逼近他,“你救不救?”
“我的好處是什么?”
劉念甩手給了他一個耳光,在顧倫呆住的目光下咬牙重復:“你救不救?”
沈憶楓的左臉很快浮現(xiàn)起淡淡的粉紅色,他依舊平靜的和劉念對視著,看著對方的眼眶不斷泛紅,不斷濕潤,直到眼淚即將滑落的那一刻,他啞聲道:“劉念,給我一個和你相處的機會,我就捐血給他。”
他抬手指著手術室的方向,“我能等,但那個人等不了,你答不答應?”
仿佛為了配合他的話,手術室的門在這一刻開了,有護士匆忙的腳步聲傳來,還有她們的交談聲,無不是在說血液稀缺調配不到的內容。
劉念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僵硬的點頭,放開他,“好,好,你去救他。”
沈憶楓保持著身子前傾的動作,抬手輕輕刮過她的臉頰,劉念瞬間厭惡的轉過頭,但并沒有往后退,僵硬的身子卻充分表示了對他的排斥。
沈憶楓笑了笑,起身走過去和那些個忙碌的小護士說了幾句話,隨后被帶了進去。
只是習望失血實在嚴重,捐血到一定程度醫(yī)生選擇叫停,這已經超過了正常獻血量,可還是不夠。
劉念看著臉色已然慘白一片的沈憶楓,冷聲道:“什么意思?不能獻了?可是習望血還不夠,他還不夠!”
顧倫扶著沈憶楓,不贊成的看著劉念,嚴肅道:“劉小姐,麻煩你考慮一下沈總的感受,再捐下去沈總自己也會吃不消,甚至產生不必要的生命危險,做人不能這么自私?!?br/>
“我管不了那么多,習望必須活著?!彼D向沈憶楓,“你再去捐?!?br/>
顧倫終于忍不住吼道:“劉小姐!”
“吼什么吼,我沒聾!”她瞪著顧倫大聲道,后又轉向沈憶楓,身側的雙手都是微微打著顫的,她說:“你馬上去獻,習望一刻沒安全,我的保證隨時取消。”
沈憶楓抿著唇死死盯著她,其實本來獻再多點也無所謂,只是這類血型較少,醫(yī)生也不敢冒險,有個萬一他們賠不起。
“可以?!彼种浦辜拥挠忠_口的顧倫,看著劉念道:“你吻我一下,劉念,你吻我一下,就算我把命豁出去都行?!?br/>
劉念緊了緊垂在身側的雙手,胸膛劇烈起伏著,明顯已經隱忍到了極點,隨后她走近沈憶楓,在對方迫人的注視下,勾住他的脖子利落的吻了上去。
她沒什么經驗,接吻也是極為生澀的,沈憶楓妖媚的雙眸半閉著,里面流光飛轉越發(fā)魅惑起來。
他抬手箍住劉念的后腦勺深深的加重了力道,好一會劉念才掙扎著退了出來,拿手背抹著濕潤的嘴唇,眼底一片清明,“可以了?!?br/>
“好?!鄙驊洍鼽c頭,在顧倫欲言又止的為難表情下轉身又走了過去,和幾個護士交流了很久,具體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反正簽了幾個字,最后醫(yī)護人員終于同意了他的請求。
兩次合起來的捐血量讓沈憶楓在獻完后直接昏了過去,被送到病房進行輸液,顧倫對著劉念的臉色便更難看了,連態(tài)度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劉念坐在走廊旁的塑料椅上,后腦勺抵著墻壁,身子還不由自主的顫抖著,恨吧,都恨吧,最好恨的再無瓜葛。
手術結束已經是幾個小時后,習望被直接推進了加護病房,等熬過72小時才算真正脫離危險,劉念腦袋昏沉沉的就像跟人打了場架似得疲累。
她打車回家先收拾東西,等天亮又去酒店辦了辭職,因著家里特殊情況本來需提前一個月遞交辭職申請的,現(xiàn)在也破例給她批準了。
之后拎著東西又趕去醫(yī)院,加護病房不是什么人都能進去的,換了無菌服進去跟昏迷中的習望說了幾句話便又退了出來,趙成杰和趙云都來了,兩人臉上都帶著濃濃的擔憂和焦急。
趙成杰一見到她便問道:“劉念姐,習望情況怎么樣啊?”
“還在觀察,熬過三天才算真正脫離危險?!?br/>
她摘了口罩,跟趙家兄妹一塊站在窗戶口往里看,習望身上插滿了管子,里面全部是醫(yī)療設備,他就那樣死氣沉沉的躺在床上,身上裹滿了紗布,若不是有跳躍的心電圖,跟沒有生命體征的沒兩樣。
趙云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讓趙成杰抱著,雙手緊緊摟著他脖子,害怕的兩眼包了淚。
劉念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你們先回去吧,現(xiàn)在留在這也沒用,過幾天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們再來?!?br/>
趙成杰嚴肅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只是沒多久他又回來了,這次是一個人,原來只是把害怕的趙云給送回去,他道:“我還是留在這放心,萬一要搭把手找不到人就麻煩了?!?br/>
劉念便也沒再說什么,兩人輪流穿著無菌服進出病房照看。
中午去樓下買完快餐上來的時候碰到一個人,一個讓劉念有片刻茫然的女人,只是回過神后對這人也是沒啥好感的,應該這么說,跟沈憶楓有關聯(lián)的人她都不待見。
秦妍拎著只熱水瓶和劉念面對面站在走廊上,她審視著這位讓沈憶楓近乎豁出命去的女人,說實話,她實在不明白對方到底好在哪,尤其兩人的身份擺在那,沈憶楓怎么就那么蠢!
“聽說是你讓沈憶楓捐了那么多血?”
劉念并沒有想和她做交流的**,隱忍的側了下頭,準備越過她走過去。
秦妍手一抬將人攔下了,語氣不是很好的說道:“我說的你沒聽見?”
“聽倒是聽見了?!眲⒛钚绷怂谎?,“只是那么愚蠢的問題我沒興趣回答?!?br/>
秦妍也不計較,只是用著十分譴責的目光瞪著劉念,一字一頓道:“你差點要了他的命,你覺得你的做法就不愚蠢?”
劉念退了步,過近的距離讓她覺得很不舒服,而對方的咄咄逼人也開始讓她漸漸攏起了眉心,“問題是我要到他的命了嗎?他死了嗎?”
對著秦妍驚愕的雙目,她搖頭,十分失望的開口:“既然沒要到你在這說什么鬼話?”
秦妍反應過來后都氣笑了,“鬼話?你覺得拿著他對你的在乎來玩他的命很光榮是嗎?”
“不光榮?!眲⒛钪卑椎溃骸八懒宋也艜X得光榮,我告訴你,我巴不得他趁早死了,你也少在這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告訴你,那種人死不足惜!”
秦妍滿臉漲紅,顯然已經氣瘋了,難為她還能保持理智并沒有做出出格的事來,不過劉念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就算將口頭爭執(zhí)演化到四肢上也不見的會吃虧。
“聽見了嗎?”秦妍直直的看著劉念突然莫名其妙的開口,眸底是掩飾不住的厭惡,“這種人你確定你做的值得?”
劉念皺了皺眉,幾秒后緩慢的回過頭,身后站著滿臉蒼白的沈憶楓,雙手揣在口袋里,身上是淺色系運動服,頭發(fā)軟軟的搭在額頭上,雙眼漆黑明亮的讓人轉不開視線,若不是知道他因為獻血過多正留院察看中,還以為只是個普通來探病的家屬。
凌晨獻完血到現(xiàn)在,劉念并沒有去看過他,也不知道這人情況如何,但看此刻情形應該是不錯。
沈憶楓深深的看著劉念,有些干燥的嘴唇抿了抿,“之前答應過我的,別忘了?!?br/>
給我一個和你相處的機會。那會他是這么說的,玩命玩成這樣也是個能耐。
劉念沒出聲,只是平靜的收回視線,拎著手上的飯盒越過木然的秦妍走了過去,這次倒是沒再被攔下。
好一會,劉念已經消失在轉角處,沈憶楓注視著那個方向踉蹌了一下,他抬手扶住墻壁支撐著,強力抵抗一陣陣襲來的暈眩。
秦妍走到他面前,并沒有伸手攙扶,看著略顯狼狽的人,恨鐵不成鋼道:“還不死心?到這個時候還不死心?她想玩死你啊,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沈憶楓呼吸微喘的看著地上一塊塊的小方磚出神,“正常,我剛開始遇見她也巴不得這人趁早死了,她現(xiàn)在有這想法正常?!?br/>
秦妍氣的一巴掌拍在了沈憶楓彎曲的背上,對方頓時腿軟的跪了下去,秦妍嚇了一跳,連忙將熱水瓶一放,又吃力的將人扶起來,心里一陣挫敗。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