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看得有些傻眼。
少年嘴角掛著一抹寵溺的笑意,將梅花遞給李妍熙,“這下可以了?”
李妍熙點頭,“嗯!”
少年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眼,就看見了站在雪地上李宸和李妍君。他目光有些困惑地看向李妍君,“君妹妹,怎么跟客人到這兒來了?”
李妍君迎著少年的視線,又看了看手中正拿著一枝梅花的李妍熙,有些得意:“阿兄,這是永昌公主,祖母讓我陪著公主玩?!蔽㈩D,然后轉向李宸,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公主,這是我的大兄?!?br/>
原來這個少年,便是英國世子,李敬業(yè)。
曾聽說過英國公的嫡長孫年少聰穎,善騎術。而剛才這個少年折花時露的那一手,應該還不止是善騎術,武藝應該也是頗為不錯的。
李敬業(yè)聽到李妍君的話,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李宸身上,隨即朝她露出一個笑容,語氣溫柔又不失禮節(jié),“原來竟是永昌公主。”
眼前的少年頂多比薛紹大兩歲,嗓音清越,還沒開始變聲,人也已經(jīng)長得挺高,但怎么看也是個稚氣少年,可他的言行,已經(jīng)比薛紹沉穩(wěn)了許多。
李宸的目光落在李妍熙手中的梅花,說了一句,“梅花很好看?!?br/>
“公主想要嗎?”
李宸搖頭。
李妍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目中帶著希冀:“阿兄,我想要?!?br/>
李敬業(yè)點頭,笑道:“可以?!?br/>
李研君:“可我也想要那棵梅樹上最高的一枝?!?br/>
正要隨手替李研君折下一枝梅花的李敬業(yè)動作一頓。
李宸眨了眨眼,有些不快地咕噥:“很冷,我要回去?!?br/>
李研君這回顧不上要梅花了,趕緊追上李宸,“公主,等等我啊。您不是說梅花很好看嗎?為什么不要?”
李宸覺得李研君這個小姑娘,其實是沒什么壞心的,自己想要什么,甚至還不懂得掩飾,會因為祖母更喜歡母親而沾沾自喜,會因為自己可以陪著公主而得意,看到別人有的東西自己不一定會喜歡但也想要擁有。
她并不反感像李研君這樣的小姑娘。
如果大家都是心機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話,那就太恐怖了。
李宸不是第一次出宮,但卻是第一次帶著一點串門性質的出去玩,回來之后武則天和李治自然是想知道小女兒玩得可盡興。
李宸頭枕在母親的大腿,手里還拿著一個手鐲在玩,“英國夫人長得很和藹,她和英國公沒在同一處,所以我都沒見著英國公,就是遠遠地看到了幾眼,我覺得有些不高興?!?br/>
武則天莞爾,伸手摸了摸李宸的頭發(fā),“去年東封泰山的時候,你不才見過英國公?”
李宸說:“可沒說上話?!?br/>
李治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還想和英國公說話?”
李宸干脆坐了起來,跟父親說:“我看見了一個跟三兄一樣大的人,他在梅林里替他阿妹折梅花?!?br/>
李治一怔。
在旁的城陽公主解釋:“是英國公的嫡長孫?!?br/>
李宸笑瞇瞇地站在炕上跟父親比劃,“我看見那個人就這么一跳起來,手就這樣,然后梅樹最高處的那支梅花就被他摘到了,很棒對不對?”
李治心里有些拔涼拔涼的,跟身旁的武則天和城陽公主說道:“永昌才這么小,就知道人家小郎君棒不棒了?!?br/>
武則天和城陽公主啞然失笑。
李宸裝作聽不懂。
李治又問她:“還有呢?”
李宸說:“父親不是說想要找人陪三兄四兄騎馬練箭么?”
武則天聞言,與李治說道:“早便聽聞英國公的長孫馬上功夫了得,若是能讓他進來陪顯兒和旦兒一起騎馬打獵,倒是十分合適的人選。”有英國公那樣的祖父,李敬業(yè)怎么也不會太差,不說李績當年不表態(tài)的表態(tài)為武則天當上皇后做了多大的貢獻,就沖著他如今忠心為國,多抬舉一下英國公府的人也沒什么關系。
李宸又適時補充,“他的阿妹長得也很好玩?!比忄洁降哪?,眨巴著一雙純良無辜的眼睛,很安靜,像是一個好玩的娃娃。
李治哭笑不得,“你以為讓英國世子進宮來陪你三兄四兄騎馬練箭,你就可以跟他阿妹玩嗎?”
李宸笑嘻嘻地撲進父親懷里,“難道不可以?”她骨子里可是大人,并不想跟還是一個小孩的李妍熙玩,李敬業(yè)長得確實十分好看,她也想身邊除了父親阿兄宦官,還多幾個賞心悅目的美少年可以養(yǎng)眼啊。
城陽公主看著眼前的這對父女,然后再看向她的阿嫂,武則天似乎已經(jīng)早就習以為常。城陽公主笑了笑,然后跟武則天說道:“我去的時候,八嫂也在英國公府?!?br/>
武則天點頭,“都越王妃喜歡湊熱鬧,英國夫人壽宴,只要請?zhí)搅怂ㄈ皇且サ?。?br/>
城陽公主:“可我最近聽聞八嫂正想替湘姑定一門親事?!?br/>
武則天聞言,戲言:“湘姑如今還年幼呢,急什么,莫非越王府的縣主還愁沒有人家要么?”
城陽公主語氣里帶著淡淡的諷刺:“怕且想要去越王府縣主的人多了去,但八嫂卻挑花了眼,覺得送上門的不如她找上門的呢?!甭灶D,她又說道:“聽說英國公治家甚嚴,家風頗正,英國世子雖然尚且年幼,但小小年紀跟在英國公身旁,進退有度,再過幾年,也是個蘭芝玉樹的人物?!?br/>
武則天側首,瞥了城陽公主一眼。
城陽公主點到為止,岔開了話題,“三月阿嫂躬行親蠶之禮了,說起來,這已經(jīng)是阿嫂第三次親蠶了。阿嫂母儀天下,是大唐之福?!?br/>
耕籍之禮和親蠶之禮都是國家的典禮,耕籍之禮是每年正月的時候帝王躬行,親蠶之禮則是每年三月的時候皇后躬行。在武則天之前,只有長孫皇后舉行過一次親蠶,而王皇后在任期間,也從未舉行過親蠶之禮。
武則天笑著說道:“我朝男耕女織,主上行耕籍之禮,我行親蠶之禮,便能為大唐子民的表率,是分內之事?!?br/>
李宸前腳才回公主院,后腳太平就跑了過來,她來的好像有點急,手里捧著的東西都沒顧上放下。
太平將手中的托盤放在炕上,興奮地問道:“阿妹,還不趕緊跟我說說看,英國公府有什么好玩的?”
李宸此時正靠著大枕頭在想事情,想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剛好太平來,她就干脆不想了。探過頭去看了一下太平擱在炕上的托盤,里面全是珍珠,色澤溫潤,大小相同。李宸肉嘟嘟的雙手放進去捧起一把珍珠,珍珠從指間滑落,她看著滑落的珍珠回答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英國公府沒什么特別好玩的,但是英國公府有一片梅林,里面的梅花長得特別好看。”
太平神情有些失望,“就這樣而已么?”那還不如她去外祖母家里玩呢,外祖母家就有很多小哥哥,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愿意陪著她。陪著捉迷藏、陪著捉弄人、陪著騎馬,反正各種陪,只有她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李宸點了點頭,然后問太平:“阿姐,拿這些珍珠要做什么?”
太平看著李宸手中的珍珠,笑彎了雙眸,說道:“我想拿珍珠做一件珍珠衫,一定會很好看!”
李宸想了想小小的太平穿著珍珠衫的模樣,被腦補出來滿身珠光的太平閃瞎了,不由得有些黑線:“一定要做珍珠衫嗎?”就不能弄點什么項鏈啊珍珠釵啊之類的,非得要弄件珍珠衫這么財大氣粗么?
太平點頭,“一定要做珍珠衫!阿妹,你想要一件嗎?”
李宸搖頭,“珍珠衫太重了,我不喜歡?!?br/>
太平性質依然不減,“那我給你穿個項鏈?”
李宸想了想,覺得這個可以有,于是點頭,“好啊?!?br/>
太平低頭玩了一會兒珍珠,又抬頭問道:“你在英國公府真的沒遇見什么特別好玩的事情么?”
李宸看著太平帶著幾分希冀的神情,忽然覺得隱瞞了絕色少年的事情是不對的。雖然阿姐經(jīng)常去外祖母家玩也不帶她,可每次回來什么武家的表兄們做了什么呀,表姐們又做了什么呀,都會跟她說,阿姐都能跟她分享趣事,她當然也是可以跟阿姐一起分享男色!
于是李宸說:“真沒什么特別好玩的事,但我今天見到了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人?!?br/>
太平瞪大眼睛,爬上了暖炕,跟李宸一起靠著大枕頭,問:“難道比薛表兄長得還好看?”
李宸一怔,然而還不等她回答,太平就輕哼一聲,說道:“我才不信有人會比薛表兄還好看呢!”
李宸:“……”
果然分享男色什么的,也不是好主意,因為小太平已經(jīng)成為了薛紹正太的骨灰級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