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涓被幾個身著官差服飾的軍士押解著朝禁衛(wèi)署走去,這幾個在田涓看來類似現(xiàn)代警察的人對田涓倒沒有惡言相加,盡管如此,田涓心中還是不快,她心想,我遭誰惹誰了,怎么就攤上這樣一檔子事呢?我來到這個地方,已經(jīng)夠努力的適應(yīng)了,怎么還不能換來片刻的寧靜?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天上的神靈,如果真是有神靈的話,請把我送回去吧,我真的好懷念那簡單的生活。田涓愁著眉,珠淚欲滴,田涓身邊的一位官差見此,好心道:
“你不要擔心,你去不過是作證而已。那幾個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沒事的。”
田涓聽了,感激的朝他點了點頭。田涓回頭看了看張廚子,他也正巧看著田涓,田涓歉意的朝張廚子笑了笑,張廚子和平常一樣,大大咧咧的,示意田涓不要緊。田涓想到張廚子曾說的那句話,“自已的這張臉害人?!碧镤赶乱庾R的撫了一下自己的臉,從小,雖然周圍人都夸她漂亮,但田涓從來不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要心靈美,至于其他卻是不重要。所以,田涓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臉有什么害人的。雖然,讀書時曾發(fā)生過男生向自己示好,甚至有一個男生每天在自己家門口等自己上學,但田涓也從來不覺得是因為美貌的原因。來到這里,自己也不是妙齡,更不會有人在意自己的相貌,只是,今日遭人調(diào)笑,張廚子又說自己長得好看,田涓倒真是有點迷惑了。
終于來到一座木屋前,門前站著幾個守衛(wèi),軍士示意田涓進去,田涓想這便是禁衛(wèi)署了。田涓嘆了口氣,走了進去。只見屋子里一張大桌,想必這便是審案判案之處了,和田涓與張廚子緊張不同的是那幾個壯漢還是一臉的不以為意。那房內(nèi)的官差見了那幾個壯漢,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那被田涓打了一掌的人還嘻皮笑臉的和屋內(nèi)的軍士們打著招呼,那些軍士們有的打個哈哈,有的干脆就視而不見。
一會兒,出來了一個身著灰色錦衣的人,田涓見他頷下幾縷胡須,頭上戴同色帽,心想:“他便是此間官員?”正想著,又出來一身著皂色錦衣的人,頭上戴的帽子垂至肩,屋內(nèi)眾人見到他出現(xiàn),一個個連忙跪下,連那幾個還在調(diào)笑的漢子也慌忙跪下,整間房間只余田涓一人獨立。一個官差忙對田涓喝道:
“還不跪下?”田涓冷冷一笑,仍是沒動。那官差對田涓怒視,田涓則把眼睛看向其他地方。那官差狠狠的瞪了田涓一眼,田涓心想,跪什么跪,太沒人權(quán)了。
眼見那身著皂衣者入座,灰衣者連忙立于一旁。田涓悄眼打量著這身著皂衣者,只見他也只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劍眉虎目,嘴角向上微微畫了一個弧線,如果是他人嘴角向上,自是給人一種輕松感,而他,不知是氣勢或什么原因,只讓人覺得嚴厲。他用目光微微向堂下一掃,見田涓直立于堂前,不由得一愣,灰衣者見此,忙喝道:
“大膽,堂下者還不跪下?”
田涓直視堂前的灰衣者,不知哪來的勇氣道:
“我來自異鄉(xiāng),在我們那里,從來沒有向誰下跪的習慣。再說,我分明是被此人調(diào)戲,你們不去問他,卻偏偏注意到我,這又是為何?”
“哪來的一個刁民,如再不下跪,我就要以藐視公堂治罪。”
“你這就奇了,你不為我這一弱女子作主,反威嚇于我,你這是怎么當父母官???”
“父母官?”那皂衣者奇道。
田涓突然想到,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這種為官者為父母的說法,天下的臣民均為皇上的子民……剛想到此外,只聽得皂衣者道:
“你可否給我講一下什么是父母官?”
田涓坦誠的看著他,而他那雙眼睛正炯炯的看著田涓。面對這雙眼睛,田涓仿佛不受控制的說道:
“所謂父母官,顧名思義,便是把天下的老百姓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愛護與照顧,急他們所急,助他們所需,雖身為官,心卻如父母一般愛護百姓?!?br/>
“元大人,休得聽她胡說。明明是她打傷于我,皇上還催我們的工期,她竟然還打傷我。唉喲,我的腰折了,這可怎么是好?。吭笕?,你可要為我作主啊?!惫蛑暮蛐⒂⒁娞蒙洗笕藢μ镤杆f之話頗為上心,忙慌忙嚷道。
只聽得那被稱為元大人的皂衣者道:“你被她打傷可有證人?”
“元大人,他們都是?!焙蛐⒂⒁恢钢車S他來的眾人。
“是啊,是啊,元大人,我們都親眼所見,候大哥是為她所傷?!?br/>
“理由?!?br/>
“元大人,你看那女子哪懂規(guī)矩,連見了您都不下跪,這分是不是把您放在眼里嘛?!焙蛐⒂⒃谝慌躁庪U的說道。
“你這人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是第一天在這里來做工,我認都不認識你,為何把你打傷?還有,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打得贏你嗎?”
“你是打不贏我,那是你那相好打的,他的胳膊這么粗,力氣那么大,是你和他一起打的?!?br/>
“你瞎說什么?”跪在一旁的張廚子怒道。
只聽得一陣喧鬧,如果不是軍士在旁,只怕這眼前又是一陣亂仗。
“肅靜!肅靜!”
那灰衣者喝道。
“這位姑娘,既然你來到我這公堂,便要以公堂之理來辦事。你在你的家鄉(xiāng)無需下跪,但在我們這里,還是得入鄉(xiāng)隨俗?!?br/>
田涓看著那灰衣者,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不僅舉目無親,更只怕連累王大哥與張廚子,那以后的路只怕更難走了。再說,在這個年代,老百姓的命和權(quán)力只怕是空話一句,想到這里,她只有膝下一軟,心中卻想道:“這形勢比人強啊?!?br/>
“下跪者何人?”皂衣者問道。
“元大人,是小的,小的是候孝英?!?br/>
“怎么又是你?”
“大人,小的,小的這次是冤枉的,你看我這頭上腫成什么樣子?我可是盡忠盡職為皇上和大人分憂啊,但這些人,只是忌恨我得到皇上的喜愛。元大人,你要給小的作主?!?br/>
“候孝英,你把經(jīng)過如實講來?!?br/>
“大人,剛剛正是午膳時間,我沒趕上,您知道,前幾日王爺和白公公到這里來看石窟雕刻進度,我為了完成王爺和公公的重托,和手下的這幫兄弟們采石晚了,就沒吃上午膳。我在伊河邊遇上這個膳食處的女子,問她哪里還有飯吃,誰知,她見到我,便向我打情罵俏,我正言相勸,她卻惱羞成怒,對我推搡,又告我對她有非分之想,還讓她的相好打我。元大人,小的委曲,公公知道后,定會心疼于我的?!?br/>
田涓與張廚子聽了之后,目瞪口呆,尤其是田涓,真有一種吃了蒼蠅的感覺。她不禁好笑,這只要是跟宦官扯上的人,定是仗勢欺人,而結(jié)果,卻總是他們勝利。只是,這候孝英,也太能編了吧。一旁的張廚子控制不住了,大聲喊冤,那元大人又示意他講述事情經(jīng)過。這張廚子把他所見如實道來,并說,眼見候孝英對田涓施暴,他不忍見田涓受辱,故而施援手。
那元大人瞇著眼睛,目光依次掃過堂前眾人,田涓只感到一陣銳利的刺探,她想,這元大人看似年青,卻也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只聽得,那大人問周圍的軍士道:“你們所見又是如何?”
“回大人,小的們?nèi)r,見到的候孝英痛擊膳食處的兩人,這兩人明顯的勢單?!?br/>
“候孝英,你怎么說?”
“元大人……”
“候孝英啊,候孝英,你老仗著公公的名,盡做些讓本官哭笑不得的事情,你說,該怎樣罰你呢?”
“元大人,小的肚餓,手下的那幫兄弟還等著我去開石方呢。”
“念你一心為皇上分憂,這次就饒過你了,下次,如再遇此事,我定不會姑息?!?br/>
“大人說的是,小的謹記在心。”說罷,又恢復(fù)了不可一勢的勢態(tài),眼光掠過田涓與張廚子,滿眼的怨恨。田涓在堂下跪了半晌,卻只聽了這樣一個結(jié)果,他欺人卻無半點懲罰,于是,她大聲道:
“大人,你這種判決,我不服?!?br/>
“元大人,她咆哮公堂,對大人您不敬,該棒打……”候孝英在一旁說道。
元大人手一揮,候孝英閉了嘴,他帶有探究的問道:“你認為本官判得不公?”
“是,大人,明明,是他,欺侮人,你看我與張廚子身上都有傷,還有,如果,您就這樣把他放走了,我和張廚子以后怎樣在膳食處做事?說不定,還會被知會走人,大人,我還要靠這份工活下去呢?!?br/>
“你是何人?從實道來?!?br/>
“我是田涓,在福天處幫廚?!?br/>
“既是廚娘,就應(yīng)忠心做事,為工匠提供好的膳食,你安心回去做事吧?!?br/>
“那惹事之人就這樣放了?不給予懲處?”
“那你說該怎么辦呢?”元大人頗有興味的看著田涓。
“唔……”田涓一時語塞,“那他最起碼要給我們賠不是。”
“候孝英,你聽見了吧?就象田姑娘說的那樣做吧?!?br/>
候孝英一張臉上寫滿了意外與不信,周圍的官差也是這種表情。候孝英不情不愿的說了句:“請見諒。”
和張廚子放心走出禁衛(wèi)署,就聽到身后有人喊道:
“田姑娘,請留步。”田涓回頭一看,原來是堂上穿灰衣者,
“在下高君,元大人請姑娘里面說話。”
“大人找我有何事?”
“這個在下不知,請吧,姑娘?!?br/>
田涓看了看張廚子,張廚子也是一臉的茫然,但仍對田涓道:
“你進去吧,我在外等你?!?br/>
“張大哥,不用,這回去的路,我識得。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只怕過一會,又要忙晚上的那頓飯了。還有,如果你再不回去,也不知金嬸會擔心成什么樣子呢。今日的事,多謝你了。”
“那,你要小心?!睆垙N子擺擺手,關(guān)切的說道。
“這個,我知道的?!?br/>
說完,田涓便跟著那位高君重回到了禁衛(wèi)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