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面隠し
“嗤~~”
利器與血肉之軀摩擦產(chǎn)生了高熱,一時間白色的蒸汽四下蔓延。
一截黑紅色的圓錐形尖刺從白魚的顱骨中抽出。
原本擠壓住傷口的肌肉群此刻全部松弛下來,鮮血從白魚身體的各個部位冒出來,將大片的白霧染紅。
腹部的傷口已經(jīng)完全裂開,幾乎從中斷成兩半,強壯的身體完全松弛干癟了下去,在短時間內(nèi)變回了之前衰老的模樣。
雙膝觸地,緊接著是整個身體。
白魚的頭撞在地上,天靈蓋上空洞的巨大傷口顯得無比刺眼,儼然已經(jīng)有一半的大腦被蒸發(fā)掉了。
白魚的嘴無意識地張合著,雙眼中帶著最后一點神采,他似乎想說些什么。
即使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紅色的肉塊,他也沒有立刻死去。
“嚓——”
輕微的撕裂聲響起,一道獰惡的紅色殘影在空中接連刺下,來回抽打,無數(shù)的石板飛濺出去。
一道道沖擊波向著四周爆開,破碎的白色磚石再度下陷了五十米。
坑洞中,原本奄奄一息的白魚此刻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形狀了,碎裂的肉末涂抹在巨坑的周邊。
死的不能再死。
似乎是確認到對方已經(jīng)死了,黑紅色的尖刺騎槍停下了揮舞。
圓錐形的騎士槍末柄被一只手握持著。
手的主人只有一只左臂暴露在空中,剩下的身體部分仍舊還埋在白色巨獸的體內(nèi)。
剛才就是這只騎槍從白色巨獸的腹中撕裂而出,將全身心投入封印的白魚一下重傷致死。
白獸的殘軀抽動著,無數(shù)銀粉掉落飄散,巨獸堅韌的身軀如同脆弱的紙片一般被撕扯拉開,一道漆黑的人影從中冒出來。
黑色的猙獰鎧甲,連帶著頭盔和臂甲將整個身體包裹其中,看不到半點生物體應有的特征。
身高超過兩米,看上去高大而危險,但比起戰(zhàn)斗狀態(tài)的白魚而言仍舊是個小不點。
厚重的頭盔上有一道十字裂口,里面不斷地冒出一縷縷紅色的煙氣,無法窺視到內(nèi)部的構(gòu)造。
長四米,直徑半米的圓錐形兇器被左手握持著,巨大的騎槍與身體比例有所不符。
除此以外,它的背上還插著巨大的連枷,后腰處綁著巨大的十字弩和箭袋,大腿邊上是幾柄倒插著的短劍匕首。
黑騎士的身體活像是一個巨大的鋼鐵棺材,它動了動身體,轉(zhuǎn)向某處,身體有些僵硬。
紅色煙氣從頭盔縫隙中冒出,一直上升升騰著,久久不散,形成一道數(shù)十上百米長的煙柱。
黑騎士——或者說再次涅槃的丑壺,此刻若有所覺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虛空的某個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狀態(tài)有著不能交流的后遺癥,它只是站在敵人的尸體旁,保持著安靜,死死地盯著不知名的某處。
它能感受到一股致命的窺視感。
白魚從頭到尾都不算是敵人。
真正的大敵。。在那里。
—————
在某處距離主物質(zhì)位面——三色世界無限遙遠的地界。
被稱為“名”的超級主世界,千萬年前對界戰(zhàn)爭的勝利者,綿延億年不曾中斷的規(guī)格外文明腹地。
藍色的澄澈天空下,無數(shù)的生靈剛剛從清晨中蘇醒,有的則隨著夜幕的逝去而悄然遁入黑暗。
但無論他們在做什么,下一刻都停滯在了原地,并且不約而同地看向天空。
那是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的可怕場間,無限高遠勾連星界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縫——準確的說是一只眼睛。
眼睛睜開的瞬間,周邊數(shù)個大陸的能量便向著瞳孔中心涌去,一時間風起云涌,陸地板塊沉降崩塌,在能量漩渦范圍內(nèi)的一切生靈瞬間陷入了生死無法自主的境地。
銀白巨眼中有著無數(shù)的銀色圓環(huán)轉(zhuǎn)動,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細碎的銀花如同雨點一般紛紛而下,無數(shù)的世界在這巨大的眼睛中生生滅滅。
此刻。
無論是什么種族,只要是擁有智慧的生物,它們都能感覺到眼睛主人滔天的憤怒和恨意。
無數(shù)弱小的生靈突然面色猙獰,不自覺地被感染,陷入了和銀色巨眼一樣的震怒狀態(tài)。
——“天舟子,你怎么了。這么大火氣。”
一道渺渺的天音從云端飄下,如同有魔力一般瞬間讓陷入癲狂的普通生靈恢復清明。
銀色的巨眼轉(zhuǎn)向聲音的方向,那里隱隱有一道無遠拂屆的弘光存在,卻又似乎什么都沒有。
那光芒貫穿一切時空,銘刻在一切的表面,神秘而沒有盡頭。
巨眼中的憤怒稍微收斂,只是目光依舊冰冷。
多少年了。。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人敢于觸怒他了???!
“千道人。。?!?br/>
“連你也從沉睡中蘇醒了嗎?”
無數(shù)的銀花隨著天舟子的意志離開大地,回歸天上。
眼睛微微瞇起,消化著分身隕落前最后一段的記憶。
可惜。。那一段一片模糊,似乎被什么東西可以抹掉了,就連身為本體的天舟子都無法印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三千萬年前,我斬出了我的一部分。。。那是帶著我幼年記憶的一道分神?!?br/>
“就在剛在。”
“它死了?!?br/>
“能殺掉你的分身?”
天外的弘光波動了一下,顯得頗為驚訝。
“聯(lián)系已經(jīng)完全斷掉了,我的童年,我的半身,在多元宇宙的記錄已經(jīng)消除掉了,哪怕是我也看不到元兇。”
“正好,既然你醒來了,幫我算一卦如何?”
“。。??梢??!焙牍獬聊税腠?,才答應他。
“但你自己行事小心,能斬殺你的分身,甚至連最后的信息都抹滅掉了,對方恐怕也不是好相與的?!?br/>
“我們的世界還需要至少百萬年的休整來恢復創(chuàng)傷,如果招惹了同等量級的個體或者群體,事情就麻煩了?!?br/>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啊,千道人?!编托σ宦?,銀色巨眼漸漸消散于空中。
后者也不著惱,只是淡淡地說道“這叫做謹慎。你有時候太意氣用事了,小白?!?br/>
“就算真的如你所說,那又如何?距離如此遙遠,根本到不了我們這里的,況且我的那個分神也沒有留下空間道標的信息。”
“哪怕對方道行通天,多元宇宙也一直在運動,怎么可能找的來?”
“希望如此吧,那么,之后你親自來【杯之國】一趟,我需要采集你身上的因果絲線。”
弘光隨著銀眼消失,下一刻,無數(shù)的水波泛起,從千道人離開的地方逐漸蔓延開去,直到籠罩住銀眼影響的受災區(qū)。
“噠——噠噠噠噠噠!——”
無數(shù)饅頭大的透明雨點從天而降,潤澤著干枯龜裂的地表。
雨滴雖然巨大,但速度確很緩慢,落到人臉上都只覺得一片清涼,先前所受的重傷即可痊愈。
哪怕是已經(jīng)死去的生靈也被這奇跡般的雨水奶活。
山谷復位,湖泊重新聚攏,殘破的廢墟在雨水的沖刷下匯入大海的壞流,無數(shù)的泥土聳動著拔地而起,自動長成新的建筑,連作城池國家,和之前一般無二。
無數(shù)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神跡,突然,一道縹緲的聲音在天地間傳響。
“人世疾苦,天道無情,然,有吾等在,爾等安心生活便是。”
平淡的聲音轉(zhuǎn)瞬淡去,卻在無數(shù)人的心中刻下痕跡,今后一生都無法忘卻,頓時如同割麥子一般,跪倒了一片又一片,五體投地,感激涕零。
“謝大圣人再造之德!我等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有人大聲嚎哭,形狀瘋狂。
“大圣人隆恩!吾等賤民永世不忘!當傳萬世以知后人!”
平民不敢抬頭,在恐懼和失而復得的慶幸中搖擺。
“謝大圣人天賜我國寶雨!今后小王凡疆界之內(nèi),愿盡為大圣人羔羊!”
有帝王以頭搶地,對天三拜九叩。
“名”之世界的上層建筑并不像三色世界那般隱晦,后者作為龐大文明的一份子,也曾在遙遠的時代留下許多傳說。
弘光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
千道人者,距天海之交的【永無島】,身為【杯之國】的永恒賢者,無數(shù)的地上之民尊稱其為大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