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里,離夜靜靜地看著墻壁,即使那墻壁就只有奶白色的石壁,以及泛著淡淡流光的陣文,他就這么看著,在他的眼睛里似是就只看到石壁,但又好像看到了更多,時而皺眉嘆息,時而釋然,復(fù)雜多變的心情,也許這世上為一能讓這位見慣了風雨,經(jīng)了大場面,本該早能做到淡然處之的太上境的境主恍然失措的,也就是皇月和離恨了吧。一個是他名義上的小師叔,一個是他弟子,但無論是什么關(guān)系,他早已將他們視為自己孩子,愛護有加,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只是經(jīng)歷失去,所以才會患得患失,害怕再次經(jīng)受那失去的痛苦。
“出來了么?”離夜對著墻壁自語道,平復(fù)心情,將之隱藏起來,在別人面前,他永遠是云淡風輕的神態(tài),甚至在皇月面前也是如此,省得他們擔心,這一點皇月很像他,都是自己默默承受,不與人說。
果然,在離夜話音落下未久,背后的另一面墻壁閃現(xiàn)出淡淡的波動,皇月的身影自那之中緩緩走出,來到離夜近前,到了一句:“可以走了?!?br/>
看著皇月離去的身影,離夜想了想,皇月不說,他也不問,就這么簡單。隨之一笑,卻是想起這笑好像不屬于自己一般,嚴肅地隱藏起來,身影恍然一動,卻是消失在原地,與皇月離開的方式不同,一走一閃之間,修為境界的高低便是顯現(xiàn)出來。
走出藏經(jīng)塔門外,皇月回首看了看塔頂?shù)凝埵讕籽壑?,又看了看周圍寂靜無人的門口,理了理衣衫,向著來時的路走去,一路落竹滿地,皇月行走間卻是回憶自己在第五層的一切,天地、星空……“來太上宮!”就在皇月深思之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深沉的聲音,皇月認得那是離夜的傳音,只是這才分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卻是立馬找自己,難不成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何至于如此沖忙的給自己傳音,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到底何事,到了太上宮自然便是自曉。
……
太上宮之內(nèi),離夜坐在主位之上,下面八個位置,除了第一個位置,其它全部坐滿,分別是千智長老,掌管刑法的刑長老,接著是在天運宮幫過皇月的離荒長老,而后是綠衣的女長老,林月;接著是白發(fā)童顏的中年人,燕青,再一個是無心長老,粗布衫,不修邊幅,自顧一旁吃著那桌上的靈果,仿若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最后則是離恨坐在最末排的位子上,沉默著。
當皇月剛進來時,便能感受到大殿之內(nèi)的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濃濃的愁緒,皇月看著眾人臉上的神情,心里大致有了一點底。
“小師叔(師祖)!”
離夜九人看到皇月,紛紛從椅子站起來,拱手行禮道,只是令皇月哭笑不得的是那無心老人,吃得正過癮之時忘記了注意周圍,聽到其他人行禮,匆忙站起身來,連忙跟著行禮,只是那手中吃剩一半的靈果,怎么樣都是不像是行禮的樣子。
“不用那么多禮節(jié),我不喜歡。都坐下吧!”皇月連忙擺了擺手,向著自己的位子而去,坐定之后,道:“繼續(xù)你們討論,不用管我?!?br/>
“是!小師叔。事情是這樣的,上個月天運宮傳訊于我,說想要與我們太上境共同派出弟子出去歷練一番,我的本意是讓他們出去長長見識,增長閱歷,與天運宮的人一起,也好讓我們弟子看到別人的長處。因此便是答應(yīng)了天命宮主,派出我門中弟子,前往約定好的地方?!彪x夜在上方沉吟了一下,對著皇月簡要說明一下,算是讓皇月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皇月沒有插話,而是靜靜聽著,若只是如此還不至于讓離夜眾人如此陰沉,必有后文,果然,離夜接下來的話令得皇月也是有些心驚,心也變得沉重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中間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紕漏,可是就在剛才燕長老突然傳訊于我,那些弟子的宮門令牌全部斷裂?!彪x夜說完這句話,仿佛是用了很大力的,坐在主位上,手間緊握著椅子。
燕青長老掌管的是弟子們的一切事宜,這弟子的宮門令牌是弟子一入太上境時,門內(nèi)便會分發(fā)下去,分為兩塊,一塊分與弟子,一塊留在門派內(nèi),這些令牌一是身份的象征,二是其內(nèi)有弟子們留下的靈識,若是一旦其主人殞落,那令牌會感應(yīng)得到裂開。
而此刻那令牌皆是裂開,就證明……
“多少人?”皇月實在不想問這問題,因為太過沉重,可卻是不能不問。
“三十六人。且是資質(zhì)較好的弟子。”燕青回話道,他是負責這事的,這匯報之事,當然由他來說更清楚。
“這么多人的歷練沒有派人去暗中保護?”皇月有些惱火的道,若是派人去的話也就不至于今天這樣的局面,這樣的損失完全可以避免,也不會有那么年輕的生命無故殞命。
“我們以為連著天運宮共七十二人,那么多人,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足以應(yīng)付。只是沒想到……我們疏忽了。”燕青有些自責地道。
“混賬!”皇月指頭重重叩下桌面,怒罵出聲來,“這么大的事,怎能如此馬虎,三十六條人命,就這么……”
“是我大意了,當時燕長老有跟我說過,只是我也是與他一樣的看法,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我負主要責任?!彪x夜為燕青辯解道。
“算了,現(xiàn)在說這些也是無益,好好處理后事,盡量照顧好他們的親人!是魔道中人做的?”皇月問道。
“已經(jīng)在做了,只是這事情的緣由,我們還沒弄清楚,必須徹查到底,為他們討個公道?!彪x夜沉聲說道,“我和天命宮主已經(jīng)商量了辦法,一起合力追查?!?br/>
“敢冒犯我太上境者,殺?!睗庥舻臍饴娱_來,顯然這位平靜已久的境主動了真怒。
“那我和小恨跑一趟吧!”皇月口中的小恨自然是離恨了,皇月頭往一邊移開,假裝看不到離恨不滿自己的稱呼,皺眉頭的神情。
“那就辛苦了小師叔了?!彪x夜的話引來皇月一記白眼,傳音自己和離恨前來,不正是這個目的么?還要如此拐個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