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黑云,沖出北部邊境的地平線,翻滾盤旋,直上天際,像濃煙黑火般地兇猛。瞬間,云層便吞沒了百里山影,像巨大的黑掌向眾人頭頂壓來。
在茂密的山林深處,傳來一聲連綿悠長的嗥叫。這聲嗥叫帶有長長的尾音,別有一番氣派,這叫聲,對秋言一行人來說,無疑是死亡之音。
借助著篝火地火光,秋言瞇起眸子只見遠處呈現(xiàn)出幾道模糊的影子,高大壯士,當它們漸漸靠近,走出漆黑的林叢,秋言的瞳孔瞬間擴大。
潤濕的鼻子噴出幾縷白氣,體現(xiàn)出它的健壯,兩只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透出它的冷漠與憤怒,兩只耳朵立在腦袋上,似乎永遠不會貼到表示臣服,一身茂密的銀灰色毛發(fā)下,結(jié)實的肌肉清晰可見,這是壯年狼群!
“他娘的,距離呼倫貝草原還有幾百公里,這里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狼群!”西江看清這些不速之客,驚悚的嘶吼著。
山谷中又傳來了凄厲的長嘯,把本已昏暗的夜色叫的越發(fā)深沉,唯有那圣潔的月光還給人世間留下最后一絲光明。
沒有人知道它為何對月長嘯,有人說是對月的執(zhí)著,有人說是對夜的控訴,有人說是它自己的不可一世和對天地的叫戰(zhàn)不休,還有人說是因為內(nèi)心的孤獨。
眾人屏住呼吸,神經(jīng)在這一刻繃緊到極點,逐漸后退,踩在滿是落葉的地上發(fā)出的聲響打斷了長嘯。那雙雙帶有血絲的琥珀瞳孔,仿佛充滿了仇恨,嘴里不斷發(fā)出嗚嗚聲。
“難道是因為這些野味的肉香吸引?”小黎也是驚恐不已,看著那只領(lǐng)頭的銀狼齜了齜鋒利的尖牙,吐出那長長的血紅色的舌頭,不斷后退著。
秋言也是自問未看見過體型這般頗大的狼形,一片錐子般的目光颼颼飛來,幾乎把他射成刺猬,離他最近的是幾頭巨狼,大如花豹,足足比他在荷月島飼養(yǎng)的狼種粗上一倍,高半倍,長半個身子。此時,十幾條從黑暗中漫步走出的大狼完全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長尾統(tǒng)統(tǒng)平翹,像一把把即將出鞘的軍刀,一副箭在弦上,居高臨下,準備撲殺的架勢。
狼群中一頭被大狼們簇擁著的白狼,它的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灰白毛,發(fā)出白金般的光亮,耀眼奪目,射散出一股兇傲的虎狼之威,那身上的傷痕證明過它曾身經(jīng)百戰(zhàn),兩只眼睛里發(fā)出幽幽的兇光。
深山中吹起寒冷的陰風,秋言打了個冷顫,面對著十幾只不通人性的兇獸,竟是手足無措。
“前輩,有沒有什么辦法?”眾人聚攏在一起,秋言詢問道。
“出于本能的反應(yīng),所有的動物都怕火,狼群也不例外。今天真是觸霉頭,竟然碰上這些煞星?!蔽鹘治罩けP,也是一臉緊張。
李默武插言道?!翱晌覀兠媲爸挥羞@么個小火堆,遠遠不夠看啊,老頭,再不想想辦法,我們可就成了他們的宵夜了?!?br/>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狼群好像...是在找尋什么東西?”一直未言的樂進,突然低聲道。
李默武怔了一下,道?!俺宋覀儙讉€香餑餑,這群畜生還能尋什么?!?br/>
“不對,狼是有靈性的物種,看它們的模樣確實是在找什么..”西江皺了皺眉頭,看著那白狼,臉色微沉。
幾人的目光緊盯著那頭體型最大的白狼,只見它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隨后眸子滑動看向石頭旁的絨毛,那是幾只野味的皮毛。它繞過眾人,緩緩走近那團絨毛下,低頭嗖鼻觸碰了幾下,突然仰頭長嘯,那聲音里夾雜著些許悲涼,可更多的是憤怒。
夜晚,在空曠的山野,安謐的森林,只要有一只狼嚎叫一聲,其余的也要引頸長嚎,聲震四野,聽了令人毛骨悚然。
秋言忽地靈光一閃,突然對身后的人低聲道?!袄钅?,那幾只野味你是從哪里尋來的?”
“什么意思?”
“哪里尋來的!”秋言不滿的低喝道。
李默武對于秋言的叱喝有些不滿,但還是如實回答道?!熬驮谇懊娌贿h的林子里,怎么?”
秋言輕呼一口氣,語重心長道?!翱磥斫裉焯硬涣肆?,我估摸著沒錯的話,那幾只野味應(yīng)該是它們的幼崽!”
“什么玩意兒?你說那幾只長得像兔子似的東西是狼崽子???”李默武大為吃驚,同時也回憶著。的確,那幾只野味確實比長相怪異,比普通的兔子要強壯些許,而且肉質(zhì)也不是很細軟。
“如果真是狼崽,那就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吧,狼的報復(fù)心極強,只要我們在這片森林它們會前仆后繼地追擊我們,直到殺死我們。”西江緊了緊了手中的工兵鏟。
“先不要管那么多,我與樂進李默武,待會會創(chuàng)造時機,你們瞅準了機會就帶著教授往林子深處跑,切記不要回頭,小黎會照顧你們安全?!?br/>
秋言定了定心,沉了沉氣,把小黎擋在身后。然而,正在這時,狼群里的某一只動了,矯健的蹄子帶起一陣塵土,那速度簡直無法形容,快到極致。
秋言也不敢怠慢,抽出火堆里燃燒著手腕粗的木棒,舉過頭頂,看準機會,掄圓了胳膊,狠狠地砸向狼最堅硬但又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部位,狼牙。一頭向上猛躥,張牙舞爪的大狼,被向下猛擊帶著火星子的木棒迎頭齊根打斷四根狼牙,木棒給了狼劇烈鉆心的疼痛和比天還大的損失。
大狼一頭栽倒雪地上,不停吮著滿嘴的血,抬頭沖天沒命地哭嚎,凄厲慘絕,比要了它的命還痛苦。對狼來說,狼牙等于狼命。狼的最兇狠銳利的武器就是它的上下四根狼牙,如果沒有狼牙,狼所有的強悍,兇殘,機敏,警覺,體力,耐力等等一切的品性,個性和物性,統(tǒng)統(tǒng)等于零。在狼界,狼瞎一只眼,瘸一條腿,缺兩只耳朵還都能生存。但如果狼沒了狼牙,就從根本上剝奪了它主宰食物鏈的生殺大權(quán),更遑論狼以殺為天,還是狼以食為天了,狼沒了牙,狼就沒了天。
與此同時,秋言大喝一聲?!芭?!”